第41章
袁嬤嬤派來的人早早等在小門,見王姝回來便立即回稟袁嬤嬤。
袁嬤嬤如今雖說已經不管不問王姝外出之事,卻還是對王姝十分看重。後宅九個人裡,她唯一看重的就隻有王姝。這是唯一一個握住了爺的手,沒被嫌棄的女子。袁嬤嬤私心裡早把她當救星看了。就盼著有朝一日主子開竅,王姝能全了主子爺無子嗣的遺憾。
聽說她終於是回來了,連忙親自過來看看。今日回來實在是太晚了,晚的袁嬤嬤都顧不上尊卑過問了。
王姝不曉得袁嬤嬤的心思,隻聽說袁嬤嬤親自過來,便立即叫芍藥請她隔壁的會客廳坐坐。帶回來的這箱子金子和寶貝,王姝勢必得妥善地藏好了才放心。
等她收拾好出來,袁嬤嬤難得有些失態。站起來,疾步過來問。
王姝本就還有事要尋袁嬤嬤,王家的事情並非一日兩日能料理得當,自然是要跟她說清楚的。芍藥立即奉了茶水過來,
王姝便將王家的事情言簡意赅的說明了一下。袁嬤嬤一聽是這事兒,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來:“小君預備如何?你一個人可應付得來?”
“自是要找妥帖的人代為經營,將來家弟能獨當一面時,再交於他手中。”王姝有自知之明,她做做實驗搞搞學術還行,經商、與人打交道、敏銳識別商機等等就沒那天賦了。王家的產業,她最多能料理料理文書上的事務,做一點前景方向上的計劃,實操是沒那個本事的。
應付得來應付不來,都要有一個面對的態度。父親去了,家中無人,王姝必須站到臺前。再來,任何東西都有一個學習和習慣的過程。她不會,並不代表以後也不會。
袁嬤嬤點點頭,不管如何,王小君這個態度是對的:“若是遇上麻煩,可來尋爺指點。”
說這話,袁嬤嬤雖說夾雜了私心,卻也不是空話。論運籌帷幄,自出生起便被當做儲君教養長大的蕭衍行自然是不一般的。
得他提點,能少走許多彎路。王姝不知這句話該不該應承,但袁嬤嬤也是好意,便也點點頭。
袁嬤嬤打聽到想知道的,放下了心。安撫了王姝幾句,點心也沒用便走了。
王姝早已經餓得頭眼發花,在路上吃的那兩塊肉根本就不夠。忙吩咐鈴蘭去後廚提飯,胡亂地塞飽了肚子便去屋裡洗漱,睡下了。
黑甜一覺到天明,王姝才睜眼。還沒來得及跟袁嬤嬤報備,今日要出府去。用早膳的時候,得知了一項離譜的安排。
從今夜開始直月中旬,她半個月要茹素。
問了後廚大師傅,據說是在寺廟的主子爺親自遞回來的話。說什麼參禪得佛祖指點,要府中一位擅長侍弄花草又是主子爺的親近之人代替主子爺在府中小佛堂虔誠的齋戒半個月。這過程中必須戒葷茹素,方能誠心可動天地。
蕭衍行的親近之人有哪些?不過就後宅那幾位。
不必說,代替主子爺茹素半個月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王姝的頭上。
畢竟王姝喜好侍弄花草,進府兩個月裡每日都在搗鼓這些,這事兒在後宅不是秘密。王姝:“……”他這是報復吧?絕對是報復吧?報復她吃獨食。
第二十九章
那位主子爺看起來那麼正經,沒想到還能幹出這種事。王姝無語凝噎了許久,默默地端起菜粥。蕭宅的廚子手藝是一流的,即便是菜粥,也能做的味道一絕。
默默吃了兩碗,又吃了兩碟素餡兒蒸餃,王姝一抹嘴去找袁嬤嬤。
袁嬤嬤知曉她這段時日要忙,早早備好了馬車和護送的人員。除了那經常跟著王姝行動的四個護衛,還另外指派了一個圓臉的中年婦人。
婦人一見王姝便笑了,小碎步上前來與王姝見禮。
聽說是主子爺手下料理產業的大掌櫃之一,難得以女子之身在眾男子中博出一個位置。實力很不一般。
“奴婢姓吳,小君可喚奴婢吳媽媽。”吳媽媽約莫四十上下,面相溫和良善。外貌上倒是看不出端倪,就是比一般人多幾分親和力的樣子。
王姝點點頭,也是這時候才知道跟了她幾次的護衛們的名字。
一個叫孫正,是四個人中年紀最長和資歷最老的。算是四人中的領頭人。另外三個有一對兄弟,姓安。還有一個則姓鄭。這幾個人是行伍出身,出身於西北駐軍。上過戰場,武藝十分了得。是龜茲那邊的韓老將軍特意挑選出來護衛主子爺安危。
雖說一直都清除幾人的武力不低,真弄清楚他們的底細,王姝還是有些震驚的。他們被袁嬤嬤弄到王姝的身邊充作打手是屈才了,不過也算是袁嬤嬤對王姝的另一種看重。
衝著四人點點頭,王姝扶著芍藥和鈴蘭的胳膊上了馬車。
一行人折回清河鎮,王家還是昨日王姝走時候的樣子。
鏢局的人嚴格把守著王家的各個出口,不讓任何人歲已經進出了。
王家的這些新家僕也根本不敢動。
跑也跑不了,身契全在毛氏的手裡捏著呢。因著本就是新採買的奴婢,論衷心那必然比不得王家伺候多年的老人。
換了新主子與他們來說差別不大,倒也很容易就接受現實。王姝的馬車到王家時才將將巳時,天色正好,迎門的是錢師傅。
錢師傅自打被劃撥到王姝的身邊幫著做事,就擔起了重任。畢竟王姝身邊如今也才將將五個人,汪家侄兒和林家小子年歲還小。託合提和烏竺瑪兄弟二人又是新人,他們做事自然以錢師傅為首。
錢師傅辦事確實十分穩妥,王姝看他靠得住,大部分事情也都委託他去做。
進了門,錢師傅就將大致的情況匯報給王姝。
除了府上下人的來路、年歲等,還有這段時日毛氏做過的所有事情。貼身伺候過毛氏的下人全都招了,連毛氏平日裡在屋中咒罵的話都沒少。
毛氏每日除了清點私產,咒罵張耀民以及張家人,倒是沒什麼別的異動。唯一略有些糟心的事情,大約是自從將王姝送出去便搬出了北苑,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主院。
主院是王姝母親劉氏生活的地方。裡頭保留了許多劉氏在世時用過的東西,
留下了很多夫妻生活過的痕跡。後來母親劉氏去世也沒怎麼變過,全被睹物思人的父親完全地保留了下來。毛氏為此嫉妒得要命。搬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主院裡關於王姝母親劉氏的東西清理幹淨。值錢的被她變賣的變賣,私吞的私吞,不值錢的則全部扔了。
王姝的腳步一頓:“全部扔了?”
“……是。”錢師傅也跟著腳步一滯。
“一件不留?”
“倒也不是一件不留,”錢師傅小心地覬著王姝的臉色,頓了頓,道,“還剩一副畫像。不過撕碎了。”
王姝大約知道是哪副畫像了。
她當下臉色一變,轉頭往王程錦的書房跑去。
父親對母親劉氏的感情非常深的,若非毛氏手段齷齪,當真可算得上一對有情佳偶。記憶裡,父親年輕時候曾為給妻子畫一副肖像,沒什麼藝術細胞的人還特意去學了畫。雖說王程錦在技藝不一定有一些知名畫師好,畫的那張母親卻是十分的傳神。
推開書房的門,果然掛在書桌後頭的那張畫像不見了。王姝低頭往地上找,在旁邊的畫筒裡找到了撕得一片一片的畫。臉的部分還被揪成了一團。
王姝忙將畫拿出來,小心地拼湊。畫已經碎成一片片的,卻沒有少。
她松了口氣。雖然不清楚毛氏出於什麼心理,毀掉了這幅畫卻沒有扔掉。但王姝還是有些慶幸的。
沒少就好。
她於是立即叫來了芍藥,仔細將畫像收起來,等這一陣子忙完再找人修補。
書房裡的東西倒是沒怎麼動。毛氏本身不識字,賬簿啊、古籍啊,她都是看不懂的。不過她雖看不懂,卻也知曉這些東西重要。整個書房,除了王姝母親劉氏的畫像遭了殃以外,其他的東西保持了原樣。
不得不說,這個發現叫王姝大大松了一口氣。
關於王家產業的部分核心資料,都放在這個書房裡。王姝大致過了一遍,命人將這個書房先鎖了起來。
先盤點,再看賬。
王家的宅子實在是很大,
主院的屋舍也很多。毛氏搬進主院後直接啟用了主院的私庫。這個私庫是父親在世時用的,裡頭的好東西自然不必說。原先毛氏攢的和從王姝的私庫裡搜刮的金銀玉器、首飾古董等,也被挪過來放進了這私庫。
私庫有專門的人看著,以往是王姝父親的親信王春貴夫妻倆。但自打王程錦急症去世,王春貴夫妻倆就消失了蹤影。
王姝上輩子不是嘗試找過人,但都沒有什麼收獲。如今看守私庫的人是毛氏不知打哪兒招來的。
一個黑瘦的婆子,臉上有刀疤,看著陰沉沉的。
王姝出其不意地控制住毛氏,主人出事以後,她便乖順得很。王姝要私庫的鑰匙,這婆子也沒反抗就交出來了。
不管這裡頭到底有什麼貓膩,王姝叫人看住了這個婆子,先盤點起了私庫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