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爾後想起,禮部侍郎是安王一系的人,謝家姑娘和明惠郡主交好,一直追隨明惠郡主,為討好明惠郡主,做出這種事確實不奇怪。


  “……隻是沒想到,那醉漢被蘇媃撞見,落到七皇子手裡。”褚惜玉神色復雜,“幸好長姐當時沒遇到他,沒什麼事。”


  長平侯夫妻倆的神色也變得極為復雜。


  “那瑜哥兒被下藥的事……”


  褚惜玉搖頭,“我回來時,還沒聽說有什麼結果,也不知道有沒有查出來。”


  靜安郡主又問:“那謝清婉做這事時,明惠郡主知道嗎?”


  “啊,這……”褚惜玉有些遲疑,“應該是不知的罷?看到那醉漢的屍體時,她的反應不像是作假。”


第25章 選擇


  不僅靜安郡主懷疑明惠郡主是否知情,外面懷疑的人也不少。


  可惜就算懷疑也沒人敢當著明惠郡主的面問她。


  不管如何,

安王作為皇長子,在聖人還沒有立太子前,他都是最有希望登頂的皇子,沒人會蠢得冒然得罪安王。


  在世人眼裡,這次的事,隻有褚映玉是最可憐的。


  好端端地去參加個賞梅宴,結果禍從天降,要不是七皇子的侍女碰巧先遇到那醉漢,將其殺了,隻怕她的後半輩子就要毀了。


  還有好好的未婚夫,兩家都快要商量婚期,突然出了這麼件事,這婚是退呢,還是不退?若是不退,難不成讓她和左明珠共侍一夫?


  聽說褚映玉那天從別莊回去後,就直接病倒,誰不暗嘆一聲可憐人。


  褚映玉確實病了。


  也不是什麼大病,可能是回京路上因為在風雪中站了許久,受了寒氣,當晚喉嚨幹澀,翌日開始就咳嗽流鼻涕。


  大夫過來看過後,確認感染風寒,開了幾副藥讓她暫時服用著。


  褚映玉生病,自然不能去給父母請安,理所當然地窩在秋藜院裡養病,足不出戶,

仿佛外界的紛紛擾擾皆與她無關。


  過了兩日,孟月盈、齊潤怡來長平侯府找褚惜玉,順便去秋藜院探病。


  褚映玉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坐在暖炕上,請她們入座,時不時咳嗽一聲,用帕子撮鼻涕,弄得鼻尖發紅。


  許是生病,她的臉色蒼白,眼睛和鼻子看著紅通通的,仿佛哭過一般,讓人不禁生出幾分憐惜。


  孟月盈看她這模樣,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她絞著帕子,以往她對褚映玉極有意見,覺得她這不好、那不好的,不足以匹配優秀的兄長。


  經此一事,又覺得她十分可憐,那些偏見突然消失大半。


  齊潤怡關心地問:“映玉姐姐,你還好吧?”


  “還好。”褚映玉說道,這些天喉嚨不舒服,聲音也不如以往的柔和,略帶幾分沙啞。


  然而聽在旁人耳裡,卻覺得她估計是哭得狠了,聲音都哭啞。


  褚惜玉也是滿臉同情,“長姐,

你好生歇息,養好身體,娘說讓你別想那麼多,還有爹娘在上頭頂著呢。”


  長姐的婚事有波折,她雖然同情,卻也幫不上什麼忙。


  其實她自己的婚事都是一團亂,心裡煩著呢,覺得自己和長姐不愧是姐妹,同病相憐。


  褚映玉喝了口水,淡淡地應一聲。


  對於她們今天過來探病,她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禮貌地接待,讓丫鬟上茶。


  孟月盈和齊潤怡今兒來探病,是真心實意想要安慰她的。


  同是姑娘家,遇到這種事,總歸是感同身受的多,並沒有那種真的巴不得她不好的惡劣心態。


  關心完褚映玉的身體,齊潤怡忍不住問:“映玉姐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她是個率真的,很是為褚映玉的處境著急。“你是要繼續維持和瑜表哥的婚事,還是要退婚?”


  褚惜玉和孟月盈都看過來。


  外界都這麼說,給褚映月的選擇隻有兩個,所有人都盯著長平侯府和靖國公府,

等著兩家是繼續婚約還是退婚。


  褚映玉眼睑微垂,沒有作聲。


  急性子的齊潤怡很是受不了,恨不得她馬上給個答案,“映玉姐姐,現在外面都在說這事,將軍府很寵左姐姐的,他們可不會讓她受委屈,絕對不會讓她去作小的。”


  褚惜玉生氣道:“我姐和瑜表哥十年前就定下婚約,也不能作小!”


  她也不想有個給人作妾的姐姐,說出去多難聽啊。


  褚家的女兒絕對不能給人作小。


  “那能怎麼辦?”齊潤怡扁扁嘴,“我娘說,左大將軍鎮守西北,聖人對將軍府十分禮遇,若是將軍府鬧起來,聖人肯定會偏心將軍府。”


  說到底,不管是長平侯府還是靖國公府,都沒有左大將軍更得聖心。


  這京城裡,王公貴族多得數不清,看的從來不是你是什麼身份,而是誰更得聖心,手裡的權力更大。


  左大將軍不僅有軍權,還有聖心,長平侯府和靖國公府根本比不上。


  這點就算是齊潤怡這般單純的閨閣少女都能看出來,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褚惜玉被她堵得詞窮,扭頭看向一直不吭聲的孟月盈,“月盈,外祖父和你爹娘他們怎麼說?”


  靖國公當年上過戰場,也是立過功的,正是如此,才能讓慶陽大長公主下降。


  先帝駕崩後,靖國公就交還兵權,一直在家榮養,靖國公府自然比不上現在風頭正盛的左大將軍。


  孟月盈看了一眼褚映玉,“我也不知道。”


  其實她是知道一些的,父親是個沒主意的,不過祖父卻不同意退婚,對褚孟兩家的婚事非常看重。至於母親,她的態度很奇怪,既高興又糾結。


  不過不管他們想不想退婚,都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關鍵還是左家。


  孟月盈又道:“我二哥這些天一直在養病,太醫來看過,那藥好像是一種很厲害的秘藥,對中藥之人的身體影響極大……”


  想到那天,

二哥強撐著身體都要去見離開的褚映玉,她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孟月盈以前總覺得褚映玉配不上兄長,兄長對她應該也是無甚情愛的,直到那日,她終於知道,原來兄長對褚映玉這未婚妻亦非全無感情。


  若是早知道,她肯定不會故意針對褚映玉,那些隻是為兄長不平。


  孟月盈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錯了,這些天心裡實在不好受,是以才會聽說褚映玉生病後,特地過來看她。


  可惜她和褚映玉以前的關系實在不好,見到人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齊潤怡睜大眼睛,“秘藥?什麼秘藥?”


  但凡某些藥冠上這兩個字,就讓人覺得很厲害,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我也不知。”孟月盈搖頭,“我是偷聽到我爹和祖父說的,他們沒說太清楚。”


  褚惜玉和齊潤怡真是好奇死了。


  要知道,如今大伙兒仍是不知當日給孟瑜山下藥的人是誰,

都過了好些天,也沒什麼消息傳來,也不知道是明惠郡主那邊還沒查明,還是事情涉及到什麼,不能公開讓不相幹的人知曉。


  現在聽說那藥是秘藥,難免讓人想多了。


  褚映玉的眼睑微顫,同樣有所猜測。


  看來算計她的人和給孟瑜山下藥的人,應該不是一伙兒的,禮部侍郎之女沒這麼大的本事。


  幕後之人會給孟瑜山下藥,可能有什麼考量,涉及到朝堂的爭鬥。


  幾人又猜測一番那秘藥,因沒什麼答案,話題又轉到算計褚映玉的人身上。


  “沒想到謝清婉居然是這樣的人。”提起這事,齊潤怡仍是十分震驚。


  謝清婉以前給人的印象,是一個略有些清高的才女,品性高潔,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褚惜玉點頭,“誰說不是呢,她的琴彈得那麼好,連瑜表哥聽了都誇一聲的。”


  聞言,孟月盈看向褚映玉,總覺得怪怪的。


  她和褚惜玉交好,

以前對褚映玉也沒什麼好感,可能是現在心態變了,突然發現,褚惜玉這當妹妹的,在姐姐面前說話是不是太過口無遮欄?她這外人聽了,都覺得這話聽得刺耳。


  “我二哥通曉琴藝,遇到彈琴彈得好聽的,自是會贊一聲,沒別的意思。”孟月盈插嘴道。


  褚惜玉沒聽出她的意思,哼了一聲,“反正,她害人是不對的。”


  而且害的還是自己的姐妹,不管她和褚映玉的關系如何,兩人是嫡親的姐妹,代表的是褚家,謝清婉如此,根本不將他們長平侯府放在眼裡。


  孟月盈冷笑,“人家有郡主撐腰呢,怕什麼?”


  她也厭惡謝清婉的下作手段,為了討好明惠郡主,居然連底線都不要了,明明人看著挺清高的,誰知道私底下居然是個諂媚惡毒的小人。


  “就算是明惠郡主,也不能這麼做吧?”齊潤怡反駁,“安王再大,上頭還有聖人呢。”


  她心裡偷偷加一句,

現在坐在那位置的,還不是安王。


  明惠郡主也不是公主。


  孟月盈道:“如果謝清婉成功了,說不定明惠郡主就能心想事成,到時候明惠郡主得了好處,肯定會護著她的。”


  屆時,褚映玉一個被毀了名聲的姑娘,誰還會在意?


  安王再出面安撫長平侯夫妻,給些好處,長平侯夫妻倆也不好再鬧。更何況,很多人都知道,夫妻倆更疼龍鳳胎,說不定真願意為了龍鳳胎的前程,犧牲長女。


  畢竟事情都發生了,他們還有一雙兒女,肯定知道如何取舍。


  隻能說,謝清婉算計得明明白白,也考慮好如何善後。


  偏偏事情卻脫了軌,褚映玉逃過一劫不說,孟瑜山還被人下藥,將左明珠牽扯進去,導致事情變得復雜起來,反倒是謝清婉所做之事,變得沒那麼緊要。


  事情暴露後,要被犧牲的自然也是她。


  齊潤怡說:“聽說謝家已經絞了她的頭發,

送去姑子廟。”


  說到這裡,她的神色有些復雜,覺得謝清婉自作自受之餘,又難免有些同情。


  謝清婉做出這些事,謝家不想受牽連,自然要做出決定,也算是給長平侯府一個交待,並對外聲稱是謝清婉一人所為,和謝家無關。


  犧牲一個謝清婉,拯救家族的名聲,以免連累家裡其他還未出閣的姑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於謝清婉所做之事有沒有謝家暗中幫忙,眾人也無從得知。


  正如世人不知道,謝清婉下手時,明惠郡主到底有沒有提前知曉一般。


  **


  孟月盈離開長平侯府後,心情不太好地回到家。


  她先去正院拜見母親。


  齊氏見女兒回來,問道:“見到你姑母了?她怎麼說?”


  她知道女兒今天去長平侯府,便讓女兒去問問小姑子靜安郡主的意思,事情不能一直這麼拖著,褚家是堅持婚約不變,還是要退婚,趕緊給個說法。


  想到這裡,齊氏心裡就惱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