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笑笑常在,笑笑常在。」賀銘扣住我的手,帶著我往外走。
他一語雙關,帶著我推開門走出去。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晴空萬裡。
我們朝著更好的未來走過去,賀銘將我的手,牽得很緊。
13 賀銘番外
遇到王笑笑之前,我覺得生活挺沒意思的。
我媽當初在國外留學時認識了我爸,跟他戀愛懷孕。
我媽起初以為我爸隻是個普通的留學生,沒想到他竟然是有身份地位的賀錦升。
賀家在華人圈非常有名字,上個世紀移民過去。
積攢了半個世紀的財富,在國外有錢,在國內有權。
而我爸早就有了未婚妻,一邊著手結婚,一邊困著我媽。
賀錦升是個非常有手段的人,就那麼哄著騙著,讓我媽跟了他十二年。
一直到我 12 歲,
我媽崩潰地發現,我爸是真的愛他老婆。在賀家,我媽被稱為二夫人,上面還有個大太太,給我生了個弟弟叫賀橋。
男人的愛啊,廉價又惡心。舍不得大太太的權勢地位,又想要我媽這朵嬌花。
我媽帶著我逃到本城的時候,我已經 12 歲了。
12 歲之前,我生在賀家,長在賀家。
我接受的是最高端的精英教育。每天有上不完的課程、學不完的知識,見不完的人。
在賀家,隻分兩種人。
有用的人,跟無用的人。
我從小被逼著跟賀橋比較,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有一天我坐在花園裡,看著一直困在瓶子裡的蒼蠅,在努力地往外爬。
那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就像那隻蒼蠅。
我心想,還是走吧,這樣的日子多過一天都覺得惡心。
逃離賀家,就像是打德州,需要精確的計算。
計算我媽媽的承受能力,計算賀錦升對她的容忍度,計算大太太對這種局面的忍受度。
賀橋在公海賭博被抓,而我拿了國際物理獎項。
賀錦升為我辦慶祝宴,大太太看我的眼神藏著刀子。
我隻不過對她說了一句:「賀橋已經廢了,大太太不如再生一個,畢竟賀錦升對您還是有感情的。」
大太太是個有手段、有城府的人,她隻用淡淡的說當年我爸是怎麼追她的、對她是如何用心的。我媽那根脆弱的神經就會受到挑撥,整夜失眠猜疑。
而我,在恰當的時候,說一句媽媽,不如我們離開賀家吧。您再這麼跟爸爸鬧下去,早晚要分手。
我媽終於下定決心帶著我逃回了她的老家,住進了一片鬧市區。
臨走前,我遇上了大太太,笑著對她說:「可別讓我爸爸找到我們,不然等我回來,您的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賀銘,我離開你爸爸,才能留住他的愛,他的心。否則,我在他身邊隻會成為一個怨婦。」
我媽跟我這樣說,她實在是有點傻。
她在賭,用時間,
跟那點微薄的愛去賭我爸來找她。可惜,她在等待我爸的這六年裡,把自己折磨成了精神病。
她割腕自殺,隻是因為發現了一個真相。
我爸帶我們回去,不是因為他還愛著我媽媽,而是因為他的小兒子養廢了。
至於賀錦升,他沒有了生育能力。
賀錦升,賀家,需要我這樣一個繼承人。
我媽受不了,就離開了。
我踩著滿地的血水,看著她躺在浴缸裡,像是一朵開敗的花兒。
我在想,我的笑笑永遠不會這樣柔弱自哀。
我的笑笑是一朵盛開的茶花,妖娆熱烈,堅強又柔韌。
我一直都覺得,當年我逃離賀家,就是命運安排我遇到她。
14 賀銘番外
我媽帶我搬進了鬧市區,小小的一間房子,據說是我外公外婆留下來的。
而我的鄰居,就是王笑笑。
她長得很漂亮,像是開在鬧市的一朵馥鬱茶花。
層層疊疊的花瓣妖妖娆娆地綻開,有一種不容忽視的美。
我注意到她的時候,
是她被趙菲菲欺負。我站在陽臺上,看到趙菲菲把她推進水坑裡。
嘖,總是被欺負啊。
顧念著趙家那點微薄的情分,就這樣被欺負。
我轉著手上的魔方,覺得特無聊。
結果下一刻,王笑笑噌的一下蹿起來,把趙菲菲推進邊上的水缸裡。
「再欺負我!就讓你喝一輩子髒水!」她小臉漲得通紅,故作兇狠地說道,「聽見了沒有!」
趙菲菲被嚇了一跳,連忙點著頭,王笑笑這才把她拽出來。
王笑笑又從趙菲菲書包裡掏出五毛錢:「這是你這次欺負我要付的錢!」
她放走了趙菲菲,把錢放到了書包裡。
我看著聽著,忍不住笑出來。五毛錢,她明明是想拿五塊的,結果翻了一下隻拿了五毛。
王家阿姨找過來的時候,王笑笑揚起一個笑臉撒嬌:「媽,我不小心掉進水坑啦,摔得好疼。」
王家阿姨連忙問她有沒有摔壞,母女兩個回了家。
吧嗒,王笑笑離開了我的視線,
而我的魔方拼好了。王家阿姨是個熱心腸的人,總是往我家送吃的。
王笑笑每次來的時候,都裝得特別淑女,說話細聲細氣的,走路慢吞吞的。
我每次都特意留她坐一會兒,看著她翹著手指端著茶杯,模仿我媽媽喝茶,特別逗。
有一天,我媽犯了病,把我捆住關在漆黑的衣櫃裡。
我無聊地躺在黑暗中,在腦子裡解奧數題。
「阿姨,在家嗎?我來給您送我媽炸的油條。」王笑笑掐著嗓子說話。
其實她這麼講話很傻氣,她聲線清爽,偏偏要拿捏著講話。
像她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就該妖娆張揚地開花。
她才 12 歲,偷偷看她的男孩子們,就已經能排到火車站了。
我踢了踢衣櫃的門,發出一點動靜。
一絲光亮透進來,是王笑笑打開了衣櫃的門。
她看向我的那一瞬間,那個眼神,怎麼說呢。
就好像她悄悄留出半個雞蛋,喂後街流浪的那隻小狗一樣。
她明明很害怕,
還是強忍著眼淚,幫我解開了繩子。「賀銘,你怕不怕啊。」她摟著ţű̂⁼我,嗓音一抖,眼淚就落在我的胳膊上。
她的眼淚,像她的人一樣滾燙,燙得我有些走神。
她小心翼翼地讓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我會陪著你的,你別怕啊。我力氣很大,不怕壞人的。等阿姨回來,我們就報警,抓了壞人。」
我在心裡輕輕一笑,靠在她的肩膀上,虛弱地說道:「王笑笑,拜託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我媽媽把我關在這裡的,她經常這樣做。」
王笑笑驚訝得說不出話,眼淚像珍珠一樣滾落著。
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這件事情,但是每天都會確認我的蹤跡。
我們兩個房間的陽臺挨著,她每晚睡覺前,都會把我喊到陽臺上。
「賀銘,萬一你媽媽生病了,你一定要喊我,我立馬衝過去救你。」
王笑笑很勇敢,她也做到了。
每次我媽媽把我關進衣櫃,她都會第一時間過來救我。
我覺得我有點病了,我特別享受那種躺在黑暗ṱũ³中、等她來找的感覺。
王笑笑上到初三,比別的女孩兒發育得都早一些,亭亭玉立、嬌娆妍妍。
我倆經常一起上下學,鬧出了緋聞。
上高中以後,她特意跟我說,到了學校要裝不熟,否則的話鬧緋聞很煩。
我答應了。
她坐在陽臺的小桌子上寫作業,抬頭看著我,眼睛潤潤的,我沒辦法不答應她的話。
空調太費錢,家裡又悶熱。
夏天的時候,王笑笑都是坐在陽臺上寫作業的。
掛著臺燈,燃著蚊香,她穿著印著小草莓的睡裙,低頭寫作業的樣子很乖。
兩個陽臺挨得近,我瞟一眼,十道題錯七道,偏偏還做得這麼認真。
不過我沒說,不然她今晚該睡不著了。
王笑笑上高中以後接了一個新業務,就是代寫情書。
一封能賺五塊錢,大部分情書都是寫給我的。
我曾經不經意間提起喜歡王笑笑的文筆,所以找她代寫情書的女生很多。
隻要是她寫的,我全都收了,藏在枕頭下面每晚都讀幾遍。
趙菲菲在學校堵住我:「賀銘,那些情書都是王笑笑代寫的!根本沒有一點誠意!她們對你都是虛情假意,隻有我是真的喜歡你。」
「是嗎?你怎麼證明呢,萬一王笑笑也喜歡我呢?」我故意說道,「我今天還看到,她書裡夾著一封情書,估計會送給我。」
趙菲菲是個腦子簡單、性格衝動的女孩,她被我引導了一下,把王笑笑寫的情書貼到了學校的公告欄。
至於笑笑,她遇到天大的事兒都能一笑置之,唯獨喜歡給趙菲菲賭氣。
果然,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說自己喜歡我,要追我。
我站在人群之後,輕輕笑了。
真喜歡啊。
太喜歡她站在眾人面前,喊著我的名字宣之於眾的感覺了。
我穿過所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我們兩個被留校寫檢討,她哭唧唧地抱怨著:「哎哎哎,我就是胸大無腦,怎麼總是被趙菲菲刺激呢。
」我寫了自己的,又幫她編檢討書。
我裝作無所謂地說道:「反正話已經放出去了,你就當是幫我擋桃花,假裝跟我談戀愛吧。」
她看起來有些不情願。
我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紅疹,低聲說道:「今天有女生給我表白,撲上來抱我,我沒躲過去,過敏了。」
王笑笑抿了一下嘴說道:「好吧,我幫你就是了。那你要每天幫我輔導功課,我想上南大的藝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