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府的家丁帶他去廂房等候換衣時,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說:
「那日溺水,是因為江方丟了我的玉佩。」
我有些糊塗了,他說這個,是希望我給他出頭?
還挺會借刀殺人。
我沒管這些,跟王府的侍女去看孔雀。
五王爺除了豢養孔雀,府上竟還有隻幼虎,瞧著模樣喜人。
我玩了會,不見燦兒來,江蕙的貼身丫鬟卻尋了來。
她見我,立刻恭敬道:「小姐,奴婢找得好苦。
「宴席要開了。」
我說知道,便跟著趕往席上。
今日也不知碰到什麼晦氣,快到梅花林,卻在拐角處撞上個冒冒失失的小廝。
一壺酒,少說有一半灑到我的衣裙上,湿裙子碰到小腿,真冷!
江蕙的丫鬟說去幫我取衣服。
冒失的小廝磕頭賠罪。
我不耐煩罰他,讓一邊侍弄花草的婢女趕快帶我去暖閣。
到了室內,裡面暖意融融,驅散了絲絲不適。
那婢女說在外等我。
我坐著喝了一盞熱茶。
屋子裡馨香撲鼻,茶的滋味也不錯,心情才略好了些,身子也暖和起來。
不對!
不是暖和起來,分明有團火在腹內燒。
我覺得不大對勁,想站起來,四肢卻無力。
一種難言的渴望,我隻覺得身子越來越熱。
怕是中了什麼下三濫的藥。
隻是我想不通,我已經成婚,哪怕失了清白,又能如何呢?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強撐著扶牆挪到後窗那。
使盡全身氣力,才翻窗出去。
忽聽得門外有人在說話,大概是要來捉我。
我心中焦急,奈何身體沒勁,跑沒多久,隨意推開一間廂房。
我幾乎是撞在門上,門一開,我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卻不是摔在冷冰冰的地上,而是落入個柔軟的懷抱中。
我驚詫抬頭,便看到賀行洲那雙清透澄亮的眼眸。
「夫人,你……」
他攬住我,順勢關上門。
分明還隔著衣服,可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接觸卻讓我難耐起來。
我幾乎想依照本能褪下衣衫,與他再貼近一些,再貼近一些。
「離我遠點。」
我想推他,話裡已帶著些哭音。
賀行洲沒聽清,側耳靠近了些。
該死,離我遠點啊!
他應該是沐浴過,頭發還帶著水汽,睫毛也是湿漉漉。
男子的氣息帶著澡豆的香氣,就這麼蜂擁過來——我更渴了。
「你額頭好燙,病了嗎?」
他的手指微涼,搭在我額頭上,竟那股難受勁緩解些。
可這之後,更難受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唇瓣微粉的色澤,看起來如同夏日的脆桃般豔麗誘人。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我實在渴得不行,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按住他的肩膀,然後——
將臉與他面頰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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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親上去他會直接弄死我。
肌膚相觸,他身體溫涼,好似一泓清泉,暫時紓解我身體的灼熱。
從他頸窩一直蹭到耳側。
賀行洲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搭在我後頸處。
我懷疑再不說點什麼,
他會扭斷我的脖子。「噯……我……我中藥了。
「你放心,我……不對你做什麼。」
我急急解釋,語調卻是軟媚,顯然這藥的作用一時半會下不去。
頭頂傳來對方意味不明的「嗯」。
然後他捏著我下巴,喂進來顆丹丸。
好苦!
下意識想吐掉,卻被他捂住嘴。
「解毒丸,忍著些。」
我看不見他神色,隻將頭埋在他頸窩,默默吞掉藥丸。
太苦了,舌頭幾乎發麻。
神奇的是,身上的不適好了許多。
起碼我神志清醒了許多。
這時屋外,卻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
似乎一行人在挨個查房。
到我們這兒時,賀行洲已經將我扶到屋中的軟榻上。
「裡面何人?」是個小廝的聲音。
賀行洲走過去開了門:「怎麼?」
那人沒往裡張望,隻是道:「見過公子,你可見有旁人路過麼?」
「未曾,我與夫人在屋中小憩。」
那人賠笑一聲:「得罪了」
一行人似乎又朝別處去了。
等賀行洲再關上門,那藥勁也散得七七八八。
「多謝。」我松了一口氣,折身坐起,整理衣裳。
賀行洲沒說話,背身沒看我。
他不多問,我也不想多提,整理好Ţúₜ後,與他一起趕往宴席。
此時宴席開始沒多久。
我匆匆而來,江蕙看了我一眼,我發現她身邊那個催我來席上的丫鬟不在。
燦兒正在祖母那,見我來了,委屈地努努嘴。
「我送完衣服,就被大小姐叫來服侍老夫人了。」
此事江蕙脫不了幹系。
我面上沒顯露什麼,江蕙反問我方才去哪玩了。
「同夫君一起。」我柔聲答著,「方才喚我來的丫鬟呢,怎麼不在你身邊伺候?」
「她啊,竟然偷竊王府之物,被押去衙門。」江蕙笑應。
得,人證直接幹沒了。
我低頭飲茶,身邊左相家的小姐沈曉靜忽然冷笑一聲。
說起來她也傾心五王爺許久,不知道擱著笑什麼。
我似乎抓住了什麼線索,但仍是不解其法。
原書中其實有相似的這麼一段:江明芷下藥,害得江蕙險些被四王爺玷汙。
難道是劇情所需,一定要有人害江蕙。
所以哪怕我沒下藥,也會有其他人下手。
而我是無辜受牽連。
想來也不是無辜,應該是江蕙察覺到什麼,趁機想讓我給賀行洲戴綠帽。
這樣一來,賀行洲會愈加厭惡我。
江蕙就是這麼個人,什麼都想抓在手裡。
一邊是權勢滔天的五王爺,一邊是顏若舜華卻無錢無勢的賀行洲,她哪個都不想丟。
呵,好一個人人稱贊的蕙蘭美人,心思如此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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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這些,我要死遁離開的想法愈加強烈。
接下來的時間無驚無險。
倒是聽說四王爺看上了五王爺府上的一個丫鬟,宴會後帶走了。
當時我若沒跑掉,此時恐怕已成笑柄。
天色稍晚時,眾人一一告辭離去。
江蕙卻想留下。
沒法子,祖母不能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夜宿在外,便陪同。
這麼一來,
隻有我和賀行洲,還有一眾丫鬟侍從歸家。耽擱許多,我們離開時,天色已晚。
望著晦暗的天光,我心中略有不安:似乎要下雨。
但想來這麼多人,應該無事。
此處是王府在山中的別院,馬車在山路行駛緩慢。
那種不安愈來愈強烈。
我捏著帕子,不時掀簾子往外看:四周除了山還是山。
馬車前後一隊僕役手提燈籠,於黑暗中照出一片亮。
「夫人,怎麼心神不寧?」
第四次掀起簾子,賀行洲終於忍不住問我。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嗖嗖」,但聽得兩聲破空之音。
兩支箭簇生生射入車廂壁上,險些刮到我的頭發。
這動靜頓時鬧得人仰馬翻,外頭一眾人慌了神般喊著「保護小姐」,卻沒想到馬兒受到驚嚇,不管不顧地往山中橫衝直撞。
我與賀行洲被顛得根本無處著力。終於,馬被什麼東西絆倒——我跟賀行洲直接摔出車外。
渾身又痛又麻。
「媽的,
就他們兩個。」我聽到人聲,抬頭看去,發現有十幾個手舉著火把的黑衣人正朝這邊跑來。
這到底是怎麼了!
書裡根本沒這段!
「夫人,還能走嗎?」賀行洲先爬起來,拉起我便跑。
我欲哭無淚,怎麼又要逃命!
沒跑多久,其中一個追兵就趕了上來,舉刀就劈!
我以為要死了,沒想到賀行洲居然推了我一把,幫我擋下這一刀。
雖看不見他傷得如何,想來是受傷不輕。
「賀行洲,你怎麼樣!」
他沒回答,拽著我直接滾下山坡。
四周本就昏暗,加之漸漸下起雨,對方一時失去了我們的蹤跡。
「我引開追兵,你先跑。」
賀行洲低聲在我耳邊說。他氣息不穩,似是在極力忍著傷痛。
「不要,你又不會武功,別說這種話。」
我又驚又怕,鼻子發酸:我隻是想活命而已,怎麼這麼難。
心裡一半感激賀行洲,一半確實怕他死了我會受到懲罰,便抓住他的手:「我不想你死。
「我們會沒事的,你傷到哪了?」
得知他是左肩受傷,我扯下一條發帶摸索著給他包扎。
這一摸,便是滿手的濡湿滑膩,想來是血洇透了衣裳。
我隻是給他系了一道,聊勝於無。
雨漸漸大了,我跟他摸索著到了一處大樹根處,這樹高大,樹根勉強能藏一人。
雨水冰涼讓他靠著樹幹的那邊,然後脫了外衫擋在他頭上。
「夫人……你現在走,我還能引開他們。」
「別說話,我不會丟下你,就像你方才沒甩掉我一樣。」
我說著,幹脆堵在有風雨灌入的地方,給他擋著。
他沒再說什麼。
那伙人的聲音間或從附近傳來。
賀行洲卻突然問我,今日可是被四王爺設計了。
我沒好氣地調侃他:「或許是他,或許是大姐。
「怎麼,夫君要給我出氣?且不論四王爺,若是大姐害我,你舍得對付她?」
賀ŧṻ⁸行洲的沉默讓我覺得無趣,幹脆閉目養Ṱų₅神,誰知就這麼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