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是聖誕老人嗎?”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好奇地問道。
不等時聿說話,旁邊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就反駁道:“聖誕老人是有白胡子的,你說錯啦!”
“可是現在過年。”小女孩的意思是過年有人來看他們隻能是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不是這個時候來的,花花你好笨!”男孩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怎麼辦喲~”
時聿被小男孩給逗樂了,嘴唇上揚。
“你欺負人!”那個叫花花的小女孩立刻泛上了一層晶瑩的水光。
這下不僅小男孩慌了,時聿也有點亂了,正不知要如何是好,後面突然走過來一個女人。
“喏,吃糖,不哭了。”女人手裡拿著一大包糖果。
花花果然注意力全被那些糖果給吸引了,眼淚要掉不掉的。
時聿以為她是這裡的護工,向她說了聲抱歉。
“笑笑?”梁素進來看到熟悉的背影,猶疑了一下喊道。
秋笑轉過身來道:“梁姨,院裡變化好大。”
梁素眼神復雜,卻還是輕聲道:“嗯,有好心人捐款。”
“小拾沒有回來過嗎?”秋笑把手裡的一包糖果放在一旁,坐下問道。
時聿聽到‘小拾’的時候,眉眼微動。
“她也是剛回來,在和冬安說話呢。”梁素把小孩放了下來,過去和秋笑坐在一起,“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秋笑淡淡一笑:“這裡是我家,總歸要回來看看。隻是我沒有錢,不能幫院裡做點什麼。”
“你能回來就好。”梁素隻能拍了拍她的手,不好在說些什麼。
“夏夏。”時聿看到門口的人,立刻迎了上去。
秋笑眼睜睜看著那個俊美男人朝夏拾走去。
夏拾牽著冬安過來找他們,還沒進門就看到了時聿,她眼神立刻軟了下來。
“大哥哥好~”冬安還記得時聿揚起小臉乖巧地喊道。
“乖。”時聿揉了揉冬安的頭。
夏拾往門內一掃,不經意間看到梁素身邊的人,一下愣住了。
“好久不見。”秋笑坐在凳子上,淡聲道。
“好久不見。”夏拾松開了冬安的手,走進去道,“笑笑。”
“那是你男朋友?”秋笑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時聿。
“嗯。”夏拾難得一見的局促。
“你運氣總是這麼好。”秋笑意味不明道。
旁邊的梁素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到最後卻不知道怎麼打圓場。
“梁姨不是要準備午飯麼?”時聿牽著冬安的手過來打斷道。
“對對,孩子們都餓了。”梁素一拍腦門,不好意思道,“小拾你過來幫忙,笑笑你幫忙看一下孩子。”
三個人就這麼分散了,
時聿和秋笑留在庭院裡。冬安和剛才的小男孩蹲在一起玩,時聿在旁邊看著,並不說話。
“你是小拾男朋友?”秋笑又一次問道。
時聿抬起眼看了過去,點了點頭。
“孤兒院變成這樣,不會是你弄的吧?”秋笑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問道。
時聿沒有否認。
秋笑撫了撫額頭,手有點神經質地顫抖:“她向來是這樣,總是比我運氣好。”
不管什麼時候,十年前也好,十年後也好,隻有她一個人生活在泥潭中。
“夏夏所有的都是她自己努力來的。”時聿臉色不太好看,他接受不了有人說夏拾任何一點不好的話。
“是,她從小就聰明。”秋笑把手拿了下來,輕笑道。
其實論五官秋笑要比夏拾長得好看一點,她的輪廓很深,是那種洋氣的漂亮。而夏拾就要寡淡的多,隻有一雙眼睛最顯眼。
秋笑想起來幾年前高中畢業,那時候夏拾多光榮,
連電視臺都想來採訪她,後來是被錄取夏拾的那所大學給壓了下去,就因為夏拾不願意太惹眼了。而自己連高考都沒有去參加,因為體檢沒有過,那時候她已經懷了四個多月的孕。
秋笑還記得當時夏拾那副驚訝的表情。
有什麼好驚訝的呢,不是所有人都像夏拾她那樣一心讀書的。
秋笑一直想有個人好好對她,她想證明有人是不會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她的。
所以她談戀愛,最後以高中畢業就結婚收場。已經是她丈夫的那個男人,就回反過來怪她。說當年因為她才把自己的前程給毀了,明明他以前的成績差的要命。
倒是秋笑自己在普通班裡拔尖,稍微努力一點,大學還是能考上的。
“你幫忙看一下他們吧,我四處走走,太久沒來,院裡都變得我認不出了。”秋笑站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時聿對她沒興趣,不過孩子還是要照看的。
“笑笑她……”梁素嘆了口氣,
“變了很多。”夏拾洗著盆裡的菜,垂下眼不說話。
“她是個好孩子的,都怪,都怪我!”梁素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梁姨。”夏拾抬眼看向梁素,眼圈早就紅了。
“哎,就是……”梁素傷心道,“她丈夫對她不好。”
夏拾不懂,“那個男生當初說了會對笑笑好的,我們還給笑笑陪了嫁。”
這些錢是高中學校獎勵的,還有J大打過來的錢,以及其他省裡零零碎碎的獎勵,也算一筆不小的錢。
那時候夏拾自作主張全給了秋笑,沒有拿給梁素也沒留給自己,到最後去J大的學費都是暑假打工來的。
“那時候他們還小,現在後悔了。”梁素一提起來心裡就不舒服,“還好孩子受爺爺奶奶的疼。”
“笑笑……我去看看她。”夏拾把盆裡的菜全都洗淨後,站起來要走。
“你不要隨她鬧,你是你,當年的事怪誰都不能怪你。
”梁素勸道。“知道。”
第六十四章
孤兒院這是第二次改修了,比第一次要精細的多,畢竟這次是時聿請的人過來在原基礎上裝修,而不是像那次直接拆房子。
夏拾走回去並沒有看到秋笑,隻有時聿在庭院裡和一些小孩子。站在那看了一會,夏拾才抬腳往一個地方走去。
順著小道,夏拾一路走過去,雖然路變了很多,但按照記憶中的路還是能夠走到那裡。
“這裡變成菜園了。”秋笑背對著夏拾,連頭都沒回一下。
“梁姨說種點菜,算是兩全其美,省得浪費土地。”夏拾慢慢走上前,和秋笑站在一排望著眼前的土埂。
“我討厭你。”秋笑冷淡道,“一直很討厭你。”
“嗯。”夏拾慢慢蹲了下來,看著腳下的那片土地。
“我知道我現在走到這一步,全是因為我自己。”秋笑深吸了一口氣,“但我就是恨你!”
夏拾聽到‘恨’字,
嘴唇抿了抿,眼底閃過一絲哀傷,卻沒叫秋笑看到。“你看你,永遠比我過得好。”秋笑自顧自地說著,“那些人來支教,所有人都隻圍著你轉。”
其實衛季他們隻是在教完後,才會去找夏拾玩。不過要算起來,也算是特別。
“那個禽獸也是……”秋笑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不,是我自己貪。”
“不怪你,是那個……畜生的錯。”夏拾站了起來,皺眉扳過秋笑說道。
秋笑眼圈紅的可怕,她咬牙道:“為什麼隻有我上當?就是我貪!”
夏拾摟住她道:“笑笑,你當時太小了,我們現在長大了。”
秋笑忽然趴在夏拾肩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孤兒院以前的院長秦行戀童,他千方百計做了一個孤兒院的樣子。在梁素來之前不知道害了多少孩子,尤其有些四肢健全,但智力欠缺的孩子,基本任由他折磨。
後來梁素來孤兒院工作後,
她接手了夏拾和秋笑,她們兩人都是梁素在孤兒院門口發現的。夏拾在夏天被撿到的,秋笑躺在秋天蕭瑟的天氣裡還咯咯笑著,這就是兩人名字的由來。
秦行一直很小心,尤其是梁素太過於負責了,從她來這裡工作後,他基本上沒有動手的機會
好幾次秦行都想找個錯誤把梁素給辭了,奈何梁素太仔細了,她簡直把院裡所有的孩子都當自己的孩子看待,照料他們仔細得不行。
秋笑和她名字一樣,愛笑,人長得冰雪可愛,明明大家都吃得不好,夏拾就瘦得和竹竿似的。偏偏秋笑長得白白嫩嫩的,包子似的,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透著天真無邪。
夏拾眼睛也大,但是她眼裡總是一片沉靜。
其實護工們更喜歡的還是秋笑,就連梁素也是。
秦行當然早就盯上了秋笑,但正因為這麼多人喜歡秋笑,他不好貿然動手。
反倒是夏拾,一個人總是安安靜靜的,
最後秦行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