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陳琢:“下午三點多的。”
林霧哦了一聲,在心裡算了算時間。
紐約下午三點多飛的話,如果是直飛,那麼落地應該是後一天的晚上。
隔著鏡頭,陳琢觀察著林霧的神情變化,“林霧。”
林霧抬眸,“嗯?”
“後天要加班嗎?”陳琢問。
林霧看著他,長睫輕顫了下,“暫時不確定。”
陳琢點點頭,末了道,“大概什麼時候能確定?”
“……怎麼了?”林霧明知故問。
陳琢望著她,無聲地勾了下唇,慢條斯理道,“風行的司機最近很忙,想讓林律幫忙接個機,不知道林律覺得如何。”
林霧迎上他過分直白的目光,眼眸微閃,沒有立馬答應,卻也沒有拒絕,“我得看看後天的安排。”
陳琢笑了,“行,我等林律消息。”
林霧嗯了聲,“沒別的事那先掛了?”
陳琢:“晚安。
”“……晚安。”
周四一眨眼到了。
早上到辦公室,林霧接過趙雨欣遞過來的咖啡抿了一口,又給她安排了些許任務,“十點多我們出去一趟。”
趙雨欣:“去哪兒?”
“去見當事人。”
趙雨欣點點頭,給她匯報這一天的行程安排。
“對了林律,晚上有個律師交流會,是我們這幾個律所辦的,您應該會去吧。”
她之前都會去的。
林霧抬眸:“今晚?”
趙雨欣點頭。
“不去,”林霧說,“我有事。”
趙雨欣詫異,正想說她今晚好像沒有別的工作安排。
話剛到嘴邊,林霧抬頭看她一眼。
趙雨欣悻悻,連忙道,“好的,我知道了。”
趙雨欣出去後,林霧又有點兒後悔。
自己這是不是有點兒衝動了?
驀地,旁邊的手機震了震。
是飛機上的人發來的消息:「要加班嗎?」
林霧挺想回他說要的。
她握著手機猶豫半分鍾:「還不確定。
」加不加班,得下班的時候才知道。
-
晚上的機場很熱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林霧到接機口時,陳琢的那架飛機還沒落地。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有些失神——
怎麼還是來了。
她站在口子裡等待,視線沒有焦點的放空自己。
陳琢下了飛機後,特意看了一眼手機。
未接電話和想看見的未讀消息都沒有,他無奈地笑了下,倒是不算意外。
他推著行李箱往外走,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
快要走到出口時,陳琢忽而察覺到了點什麼。他倏然抬眼,看到穿著長款黑色大衣,腰間還系著一條黑色帶著品牌精致logo腰帶,身形高挑,臉頰被風吹得有些發白的熟悉面孔。
航站樓外的風吹來,吹起林霧的發絲。
她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那兒,看上去孤寂又落寞。
風實在太大,林霧的頭發全吹到臉上。
她抬手將臉頰的頭發別在耳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估測陳琢應該下了飛機後,她才戳開他的對話框:「你下飛機了嗎?」她本想打陳總的,想了想又刪了。
兩人現在有工作關系,叫陳總似乎過分官方了。
消息發出不過幾秒,對話框彈出新消息。
陳琢:「抬頭。」
林霧本能抬頭,看見站在不遠處注視著自己的人。
她微張著嘴唇,還沒來得及出聲。陳琢忽而闊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臂。
緊跟著,林霧落入一個溫暖著,胸膛震動的懷抱裡。
第十九章
男人的肩膀很寬,胸膛堅硬。
他抬起手將她攬入懷中,修長有力的手臂搭在她身後,迫使她貼近他,讓兩人緊緊地貼合在一起,擁抱在一起。
林霧怔怔,本能地想要把他推開。
面前的人似有所感應,在她耳畔親昵地落下一句,“一分鍾。”
“……”
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林霧被陳琢抱得有點兒喘不過氣,她被禁錮在他胸口,
嗅著他身上縈繞的有點點兒像寺廟燃燒的香火氣息,又像居住廟中,常年點燃的檀香木味道。溫暖舒適,讓人不由自主地陷落其中,無法自拔。
航站樓口沸反盈天,陌生人的交流聲,廣播聲,汽車聲交織在一起,源源不斷鑽入耳朵。
可在當下這一刻,林霧卻聽見了自己清晰震動的心跳聲。
如火車轟鳴一般,不容忽視。
意識到這一點,林霧再次抬起剛剛放下的手,輕輕推了推那隻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陳琢。”
她垂下眼睫,非常冷靜地提醒他,“已經一分鍾了。”
兩人還在外面,旁邊有不少路過行人在看他們。林霧有些不好意思。
陳琢應聲,低著頭在她臉側蹭了一下,才意猶未盡地往後退了一步,放開林霧。
林霧也適時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總算能正常呼吸。
林霧臉頰微微泛紅,她忽視自己雜亂的心跳聲,迎上陳琢落下的目光,
眼眸微閃,“先走吧,很晚了。”陳琢微頷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觀察她的情緒變化。
比他預想的要好不少。
陳琢不動聲色轉開眼睛,“好,車子停在哪兒?”
林霧:“露天停車場那邊。”
露天停車場不遠,兩人走出航站樓過一條人行道就能到。
機場這邊晚間風大,林霧和陳琢往前走了一段路,吹著呼呼而過的冷風,她才覺得自己的心跳變得平緩,順暢。
把行李箱放入後備箱,陳琢抬眸看向林霧,“車鑰匙給我。”
林霧猶疑,“你不累?”
“飛機上睡了很久,”陳琢看著她道,“比較累的應該是你。”
這話林霧沒辦法反駁,隻能默默地將車鑰匙遞給他。
拉開車門在副駕駛坐下時,林霧後知後覺地想,她不是來當司機的嗎?怎麼被奪職了。
陳琢落後她一步上車,車門關上好一會兒,他也沒有發動車子。
林霧不解,扭頭問,
“還不……”還不走嗎這句話還沒能說出口,駕駛座奪走她司機職位的人欺身而來,一手壓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臂,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林霧猝不及防,陳琢便已經頂開了她的貝齒,尋上她的舌尖糾纏。
他吻得很深,勾著她柔軟的舌頭,像要將她吞吃入腹一樣,不給林霧一丁點兒拒絕的機會。
不過片刻,車廂內的呼吸聲變得明顯。
林霧呼吸不暢,嘗試推他好幾次都無果。陳琢力氣太大,他單手就能將她死死地摁住,無法動彈。
眼見掙扎無望,林霧也不再抗拒。
左右這兒是車內,不是航站樓。
她遲疑幾秒,緩緩閉上眼睛,主動地回應他。
覺察到她的動作,陳琢呼吸沉了幾分。
他心口微微發著燙,將人圈得更緊,吻得也更投入了一些。
“……”
車內空間有限,兩人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長。
林霧還好,陳琢的姿勢是真的有點兒別扭。
氣喘籲籲分開時,陳琢壓著眼睫,和林霧額間相抵。
兩人喘著氣,從鼻息間吐露的溫熱氣息盡數落在對方面頰,湿湿熱熱,帶著灼人的意味。
漆黑的空間裡,林霧能感受到陳琢凝視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有溫度,也有洞悉她的本事。
值得林霧松一口氣的是,車廂內這會兒是漆黑的。她的車子停的離路燈較遠,遠處有亮光照射過來,但不怎麼清晰。
也因此,林霧沒有躲開他的注視。
直到她有些受不住這個靜謐到能聽見對方心跳聲音的氣氛,她才出聲,“陳總,該回去了。”
陳琢嗯了一聲,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
回去途中,有些堵車。
又一個紅燈,陳琢踩下剎車,側首問旁邊的人,“吃晚飯了嗎?”
林霧:“吃了。”
陳琢:“……”
他輕抬眉眼,誇道,“不錯。林律總算學會按時吃飯了。”
林霧微微一哽,
偏頭看向窗外,“陳總真沒有陰陽怪氣?”“我陰陽怪氣什麼?”陳琢反問。
林霧閉嘴不語。
她不可能自投羅網掉入他挖好的陷阱裡,讓他坐實自己是不想和他一起用餐,所以準時吃了晚飯才過來機場接他。
當然,她也不會告訴他,她今天準時吃飯不是不想和他一起用餐,實在是她中午太忙,忙得忘了吃飯。
臨近下班時,她才看到一側早已冷掉的飯菜。
抱著不浪費原則,林霧拿去加熱後吃了,這才過來機場。
安靜半晌,陳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林霧。”
林霧眼睫輕顫,“什麼?”
“再陪我吃點兒?”陳琢朝她發出邀請。
林霧下意識地想拒絕。
話到嘴邊,她眼前浮現剛剛在接機口處,陳琢看見她時微亮的那雙眼眸。
靜默一瞬,林霧道,“風行司機很忙,員工也很忙?”
找她當司機還不夠,還要她陪吃飯。
聽出她的話外之意,
陳琢輕勾了下唇角,有理有據道,“一名好的老板是不應該在下班後壓榨員工,讓員工陪老板吃飯的。”林霧揚了揚眉,側眸看向他,“那你現在是——”
“你不是我的員工。”陳琢轉頭看著她說。
林霧啞言,律師本能發作,忍不住和他辯論,“也是,項合跟風行現在是合作關系,我和陳總應該也算。”
“……”
陳琢無奈,喚了她一句,“林霧。”
林霧:“什麼?”
陳琢緩聲,言語直白道,“摒棄掉項合跟風行,我和你的合作關系,我希望你陪我吃一頓飯,這個理由夠嗎,能讓你答應嗎?”
“……”陳琢這句話來得過於猝爾,林霧一下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半晌,她才在陳琢再度看過來的視線下回神,心慌地扯了扯安全帶,“……你想吃什麼?”
陳琢凝神,忽而想起點什麼,“我出國前留在公寓冰箱裡的那些東西還在嗎?”
“在,
”林霧回想,算了算時間,“但應該不能吃了吧?”雖然葷菜她放進了冷凍,可蔬菜還是在保鮮層的。蔬菜應該都壞了吧,大半個月都過去了。
“不一定,”陳琢抬眼,“公寓的冰箱保鮮效果還不錯。”
說到這,他停了停,詢問林霧意見,“過去看看?”
林霧沉默一霎,含糊道,“隨你。”
陳琢頷首,嗓音清越,“那就麻煩林律幫忙修改一下目的地。”
車載連的她的手機藍牙,剛剛陳琢上車時也懶得折騰切換,便直接在她手機上點的導航。
聽到陳琢這話,林霧有那麼一剎那的懊悔,卻還是及時照做,將目的地改成他們每周五晚上見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