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霧挑眉,忘了那就是很多年。
“你們怎麼會——”沒等林霧把問題問出,陳琢便道,“他以前是我爸帶的實習生。”
陳父是醫生,談言許讀研究生的時候就在第三醫院實習過,那會兒是陳琢父親帶的他。他爸是談言許的導師,談言許偶爾會去陳琢家裡吃飯,陳琢父親參加學術討論活動也都會帶上他。
一來二去,陳琢和他也就熟悉了起來。
林霧恍然地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陳琢側眸,“你們呢?”
“上回來醫院認識的。”林霧說。
陳琢回憶了一下,想起是哪一天的事情。他輕點了下頭,沒有再問。
忽地,林霧扭頭,“你和他認識這麼長的時間,對他應該很了解吧?”
陳琢面無表情,“你指哪方面?”
“……感情?”林霧遲疑,“你知道嗎?”
陳琢想也不想,“不知道。
”“……”
莫名地,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奇怪。
不過林霧並沒有因為陳琢的冷淡態度而生氣,鬱悶。陳琢本就不是關心八卦的性格,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不知道,林霧就不再多問。
林霧點點頭,“好的。”
她重新掏出了手機,戳開許晏然對話框:「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許晏然:「什麼?」
林霧:「那位談醫生,對你應該是有那麼一丁點兒意思的。」
許晏然:「你怎麼 發現的?」
林霧:「我剛剛碰到他,我說我陪朋友來醫院掛水,他可能誤以為我陪的朋友是你,似乎是有些擔心的。」
許晏然:「真的?」
林霧:「嗯。」
如果不是談言許誤以為她陪同過來的人是許晏然,剛剛見到她旁邊坐著的陳琢時,他不會向她確認——陳琢是否就是她那位生病朋友這件事。
這一點,
林霧還是敏銳的。許晏然:「我就知道。」
林霧:「知道什麼?」
許晏然:「我在他面前刷那麼多次臉是有用的。」
林霧輕笑,微彎了彎唇:「當然,你再接再厲。」
許晏然:「嗯嗯,對了忘了問你,你陪哪位朋友在醫院呢?嘉雲嗎?」
林霧:「不是。」
許晏然:「朋友病得不嚴重吧。」
看到這話,林霧往旁瞟了一眼,她生病的朋友正在看手機,面色冷峻,給人生人勿近的感覺。
她收回視線打字:「不嚴重,還能生氣。」
許晏然:「?」
林霧:「先不跟你說了,你忙完早點回家。」
許晏然:「行,最後十來分鍾,聖誕快樂啊。」
林霧眨眨眼:「聖誕快樂。」
結束和許晏然的對話,林霧把手機塞進口袋,起身站起。
陳琢在第一時間抬起頭,“要去哪兒?”
林霧:“……我去趟洗手間。”
陳琢微抬下巴,
給她指路,“在那邊。”林霧看他一眼,“你的藥水快掛完了。”
“那邊有護士,”陳琢淡聲,“你去你的。”
林霧抬腳離開,經過護士站時,還是跟護士說了一聲陳琢藥水快掛完的事情。
看到林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陳琢收回視線。
驀地,手機一震,是孟洄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在醫院掛水,怎麼樣了,需不需要兄弟過去陪你?」
陳琢:「不必。」
孟洄:「怎麼,一個人不孤單?」
陳琢:「誰說我一個人?」
孟洄:「汪助理在醫院?」
陳琢:「不是。」
孟洄愣了下,想起點什麼:「你在你爸醫院?」
陳琢:「嗯。」
孟洄:「得。你有爹陪,確實不需要我。」
陳琢沒跟他解釋,他爹這會兒還在忙,沒空管他。
他垂眼看著手機,長指微動,給談言許發了一條消息:「有人跟我打聽你的感情生活,能不能說。
」談言許:「那位林小姐?」
陳琢:「明知故問。」
談言許:「你想說就說。」
陳琢:「怎麼,這回不要我替你保密了?」
以前也不是沒人跟陳琢打聽過談言許的事,談言許都是拒絕,讓陳琢別搭理對方。但這回,這人的態度怎麼變了。
陳琢正想著,談言許的消息回了過來:「林小姐的話無所謂。」
陳琢微眯了眯眼,冷哼一聲:「什麼意思?」
談言許:「字面意思。」
陳琢:「?」
談言許:「很忙,有空再聊,林小姐問我,你想說就說,我沒什麼可保密的。」
他清清白白。
陳琢:“……”
他氣得沒回談言許消息,直接結束兩人對話。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給談言許發那條消息。
但林霧問了他,他就算不爽,他也不想讓她失望。
林霧並不知道陳琢的心理活動,她直接拐出了醫院,掐著時間在醫院門口還在營業的店鋪轉悠了一圈,
然後匆匆忙忙折返。回到醫院大廳的時候,陳琢的藥水已經換到第三瓶了。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看向她,嗓音微啞,“去哪——”
“陳琢,”林霧把剛剛在外買的一份非常普通的禮物遞給他,眉眼婉順,聲音很輕,“聖誕快樂。”
第三十七章
陳琢定神,好一會兒沒有動作。
林霧眉梢輕挑,晃了晃手裡的罐頭,“你不——”
“要”這個字還沒說出口,陳琢便伸手把罐頭接了過去,“沒有。”
他抬眸看向林霧,緩聲說,“聖誕快樂,我很喜歡。”
林霧嗯了一聲,抿了下唇道,“時間比較匆忙,我在門口超市隨便拿的。”
她不確定陳琢吃不吃這種罐裝零食,“你不喜歡吃就放著。”
聽到這話,陳琢有些想笑,“我沒有不吃,晚點吃。”
林霧哦了一聲。
緘默片刻,陳琢問,“怎麼想到給我買這個?”
林霧沉默了好一會兒,
才說,“我小時候發燒咳嗽,我奶奶會給我買,吃了我會開心很多,也會覺得打針沒有那麼痛,藥也沒有那麼苦了。”陳琢恍然,忽而發現了重點,“所以你喝完中藥後更喜歡吃罐頭是嗎?”
他之前買錯了東西。
林霧一怔,沒想到他這會兒還惦記之前的事,她想了一下,回答陳琢,“罐頭是小時候喜歡的,我現在……喜歡吃糖。”
陳琢靜然,喉結微滾,“好,我知道了。”
林霧長睫輕顫,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重新坐下,林霧有那麼一點點困了。
看出她的倦意,陳琢低聲,“眯一會兒?”
林霧猶豫了一下,“你呢?”
“我不困。”陳琢道,“你休息一下。”
林霧沒跟他客氣,打了個哈欠,“二十分鍾後叫我。”
二十分鍾後陳琢第三瓶藥水就能打完了。
陳琢:“好。”
林霧側了側身,
靠在陳琢沒有掛水的手臂上休憩。說來也是真的奇怪,往常這個點她在家根本睡不著,甚至可以說是精神抖擻。這會兒在醫院陪陳琢掛水,她反倒困了。
是周五晚的緣故,還是陳琢在旁邊的因素?
林霧思考了一下,覺得兩者都有。
迷迷糊糊的,林霧睡著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陳琢也正闔著眼在休憩,他微微側著頭,搭在她頭頂。
兩人這個姿勢……林霧一下不敢動了。
驀地,陳琢有所察覺地睜開眼,垂眼看她,“醒了?”
他嗓子似乎比剛剛更啞。
林霧嗯了一聲,第一時間去看他的藥水,“怎麼還有這麼多?”
她才睡了幾分鍾嗎?
陳琢:“最後一瓶了。”
林霧:“……”
她愣了愣,瞪大眼睛看他,“你怎麼不叫我?”
陳琢將她瞠目結舌的樣子收入眼底,輕笑一聲,“你睡得很香。”
他舍不得。
再說也不是必須把她喊醒,
醫院有醫生護士,叫一聲就能過來。林霧啞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她來陪病人的,現在反倒變成了病人陪她。
陳琢失笑,“還能再睡一會兒,要睡嗎?”
林霧搖搖頭,“坐著有點累了,我起來走走。”
陳琢說好。
走了一圈,林霧瞥見不少起身去洗手間的病人,猶豫著問陳琢,“你……要去洗手間嗎?”
陳琢抬眸看她,輕挑眉眼,心情似乎還不錯,“你陪我去?”
林霧稍頓,面色有些不自然,她眼神飄忽道,“我可以在門口等你。”
她進男士洗手間也不合適吧。
聞聲,陳琢低笑一聲,“不去,打完再去。”
他沒有過分逗她,溫聲說,“再有十多分鍾就打完了。”
十多分鍾過得很快。
林霧還沒來得及幹點什麼,陳琢的藥水就掛完了。
拔了針,他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後,林霧和他一同離開醫院。走出門診大廳,林霧想起來問,“你不是開車過來的吧?”
陳琢:“助理送我過來的。”
他看她,“你呢?”
“我晚上吃飯喝了酒,打車來的。”林霧解釋,兩人往醫院大門走,準備打車。
大概是聖誕緣故,出租車不好攔,叫車軟件也有不少人排隊。
晚間風大,陳琢思忖幾秒,看向林霧,“別叫了,我讓人送我們。”
林霧下意識問,“談醫生嗎?”
陳琢拿出手機,輕嗯了一聲,“他晚上值班,可以離開一會兒。”
林霧點點頭。
陳琢給談言許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他便開車出現在兩人面前。
兩人一前一後坐上車。
談言許側眸看向副駕駛上的人,低聲問,“好點沒?”
陳琢:“沒有,你就診能力不行。”
談言許:“我不是發熱門診的。”
陳琢微哽,無法反駁。
驀地,
談言許側頭看向後面的林霧,“林小姐住哪兒?我先送你回去?”林霧猶豫著報哪個地址,陳琢似看出她的糾結,緩聲道:“她住我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