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裝了!我凌晨五點起來上廁所,看見你房間沒人。」
「你睡在哪,我心知肚明。」
「別得意!我早晚會把爸媽和哥哥,從你手裡拿回來。」
我一怔。
看她的樣子仿佛在看傻子。
12
回到房間。
我在思考著第一百零一種逃離霍家的辦法。
畢竟,前面一百條都失敗了。
霍凌像一條最優秀的尋血獵犬。
不管我走到哪,他總能循著氣味找過來。
可腦細胞還沒死光,封少欽就來了。
他是我的聯姻對象。
如今我不是霍家女兒。
他會放棄娶我了吧!
想到這裡,我有點心疼。
13
封少欽跟霍凌一樣,都是家族按照豪門繼承人的標準來培養的。
他們從小學習金融外語、天文地理、馬術、劍道、樂器……
出類拔萃。
樣樣優秀。
區別在於,封少欽是個正常人。
小時候,我還沒學會世間的圓滑和偽裝。
媽媽三天兩頭覺得我髒。
她把我罰到紅酒池、牛奶池、番茄浴,甚至咖啡浴泡澡。
滾燙的溫度,把我稚嫩的皮膚燙到潰瘍。
我哇哇大哭。
然而,根本沒人來救我。
爸爸對媽媽的虐童行為視而不見。
霍凌更可怕。
夜半三更,他爬進我的房間,從兜裡取出一瓶鹽,均勻細致地塗抹在我的每一寸皮膚上。
為了防止我跑遠,霍凌把鞋都藏了起來。
我受不了,光著腳拼命往外跑。
這一帶全是開闊的別墅。
封家算是離得最近的,也有好幾公裡。
封少欽發現我時,腳底潰爛得不成人形。
封父在眾兄弟之中殺出血路,才成為封家的家主。
同樣是高門大戶,封大少爺如何不曉得裡面的秘辛。
他什麼都沒問。
愛憐地把我抱回封家。
親自清理傷口。
安撫我的恐懼。
得知我將來能嫁給他時,心裡是萬分情願的。
直到霍凌說了一句:
「誰娶你,誰就會死!」
我害怕了!
長久以來的親身經歷,
讓我知道霍凌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他平時最喜歡看破解極難的殺人推理小說。
我不敢拿封少欽的命去賭。
但封少欽很執拗,無論怎麼勸都不肯取消聯姻。
我隻能選擇漸漸疏遠。
用拒人於千裡的姿態對待。
否則,霍凌妒忌起來,真不知會做出什麼荒唐事。
14
封少欽是來送壽宴邀請的。
江柔搶著上前招呼。
她大概是覺得真千金回歸了,原本屬於我的婚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怎麼可能!
最開始時,霍封兩家實力相當,才有了聯姻的想法。
但多年過去,封家實力暴漲。
霍家在它面前,也要俯首稱臣。
若不是封少欽不肯解除婚約,哪還輪得上霍家的女兒。
說白了,他隻是想要我。
而這一點,正是霍凌最厭惡的地方。
他最討厭別人搶走自己的東西。
而我不幸成了那個玩物。
江柔看不透事情的本質,一心想巴結自以為收入囊中的未婚夫。
真是白日夢做得響當當。
封少欽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徑直走向了我。
「小茹,我們談談!」
江柔氣得把指甲掰斷了。
15
別墅花園的風很舒服。
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有朝一日可以跟喜歡的人,一起曬曬太陽聊聊天。
但是,隻要有尋血獵犬在,就永遠掙脫不了宿命。
我刻意跟封少欽拉開距離。
他的表情很受傷:
「小茹,你不接我電話,不跟我出去,送的禮物也全退回!你到底在氣我什麼?」
封少欽的語氣充滿無奈。
對著相處了十幾年的少年,我的心同樣難受。
但完全不敢表露出來。
此刻,霍凌就在花園的某個角落,用望遠鏡死死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有些事情,幹脆早點說明白吧!
「封少,我不是霍家千金了。你放手吧,去娶一個更配得起你的女孩。」
封少欽的眸子,漸漸失去光彩。
「茹茹,這是真心話嗎?」
我忍住了湧上喉頭的酸澀,淺淺一笑:
「再也沒有比這更真的了。
」他的腳步踉跄了兩下,拳頭漸漸捏緊。
走之前,封少欽在我耳邊留下一句話。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你的。」
我的瞳孔微微一顫。
很快恢復平靜。
16
原本,我不打算去封家的宴會。
但霍凌不想單獨跟江柔相處。
他說:「那個蠢貨,比起你來無趣多了。」
我的小命都被他捏在手上,哪敢不聽話。
媽媽沒來得及給江柔添置名貴新衣,就離開了。
想驚豔亮相的江柔,跑到我房間翻箱倒櫃。
她把高定禮裙全攬到自己房間,得意洋洋道:
「東西是霍家的,你最好搞清楚自己身份!」
我笑了。
好戲在後頭呢!
當江柔穿著最新的高奢公主裙走下樓時,霍凌臉色立馬變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你不能穿這條裙子。」
江柔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是因為霍小茹嗎?霍凌,我才是你的親妹妹!」
我笑著看向了霍凌,隨意往話裡添了一把柴:
「有人欣賞你的眼光,
是好事!」霍凌的神色變得更加陰沉:
「脫下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江柔羞憤難堪地上樓換衣服。
她不知道,身上穿的天價華服,是霍凌送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我曾經穿著那條裙子,在恐怖木屋被綁了三天三夜。
每一秒,都經歷過蝕骨之痛。
17
邁巴赫在封家門口停下。
封家老爺子的壽宴,來了很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看得江柔兩眼發直。
但她渾身不自在。
覺得身上穿著我親生父母給錢買的裙子,非常丟臉。
我嘆了口氣。
那些她享受過的疼愛和自由,如今成了看不上眼的束縛。
霍凌身穿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袖口妥帖地扣好,代表爸媽上前送禮物。
封少欽接過,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進入正宴,我被夾在兩個不想惹的人中間。
胃口全無。
霍凌不動聲色替我夾了一塊藍鰭金槍魚。
封少欽伸手擋住:
「茹茹胃不好,不宜吃生冷的食物。」
他側過身道:
「我讓人給你拿一杯蜂蜜水先暖暖胃好不好?」
我還沒開口,霍凌就面無表情地看了過來:
「小茹,你的胃哪不好,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我謝謝你!
祝你早登極樂仙境。
要不是霍凌這個死變態經常拿我試毒,我能年紀輕輕就胃潰瘍不斷嗎?
自己瘋得要命,心裡還沒個逼數。
見我不吭聲,被冷落的江柔綠茶綜合症發作。
「小茹,你不要恃寵而驕啊!兩個哥哥對你這麼好,還故意甩臉。」
我哪裡甩臉了!
分明是避之不及。
不過,對付這種隻會耍雕蟲小技的玩意兒,一句話就搞定了。
我以茶還茶,以眼還眼:
「柔柔,你才是凌哥哥的親妹妹,要不讓他給你夾菜!」
霍凌手裡的叉子,哐當一下掉落在了盤子上。
他看向江柔,眸裡多了一層看不出情緒的冰冷:
「這麼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江柔的臉綠成青蛙。
18
趁霍凌跟別家的貴公子交談,我跟封少欽交換了一個眼色。
種滿花的露臺,挨著他的房間。
一隻布偶貓鑽到我懷裡。
它長得好像我第一次來見到的那隻。
那時,我受傷了來找封少欽。
為了轉移我的痛苦,他讓小貓跟我玩。
豪門生活並不好過。
考不到第一,或者被家族哪個旁支的子弟超過,封大少爺同樣逃不過家訓責罰。
他以為,我身上的傷口來源跟他差不多。
彼此可以互相慰藉。
可自從發現霍凌能知道我跟封少欽聊過什麼後,
我再不敢把家裡的事透露出去。竊聽器和定位器,有可能被他花高價偽裝成任何模樣,變成我身上的一部分。
往事如煙。
我深呼吸一口氣,從包裡掏出一個名貴錦盒。
封少欽瞬間僵住:
「茹茹,你連這個也要還我?」
是的!
十八歲時,他送了我一條星空寶石項鏈。
價值過億。
「這麼珍貴的禮物,留給你未來妻子吧!」
說了聲抱歉後,我去了衛生間。
我看著鏡子,將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強迫自己放下一切。
19
剛走出門,一個颀長的身影把我壓在身下。
霍凌捏住我的唇。
精致到無以言表的俊臉,眼看就要零距離靠近。
我捂著嘴巴:
「不要,這裡是封家!」
他忽地一笑:
「怕封少欽看到?」
我搖頭:
「我不是霍家人,將來即使跟封家聯姻,也輪不上我。」
霍凌的唇角緩緩勾起抹笑意。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我看不上門當戶對的臭規矩。
」「離姓封的遠點。否則我會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我抽了抽嘴角。
不再接話。
離開封家時,封少欽在門口送客。
江柔特意跑到他面前告別,順便內涵我。
「封哥哥,你不知道霍小茹多厲害!當不成霍家千金了,又生出想當霍家兒媳的心思。」
「才不一會工夫,我看見她跟我哥在廁所門口接吻。」
她煞有介事取出手機,把偷拍的照片遞到封少欽面前。
從挨得很近的角度看,確實像嘴咬嘴。
我瞪了江柔一眼。
這貨真是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嘴巴還跟吃了化肥似的,臭氣燻天。
不過,我不打算禍害封少欽。
也許誤會了更好。
但他淡淡開口,話語裡明顯不信。
「小茹長得好看,換我也會想親的。」
兄弟,奧利給!
狂懟綠茶就對了!
江柔發現離間計根本動不了我。
氣得臉色發青。
其實,為了不讓媽媽妒忌,我的頭發常年剪得像酷蓋,
能好看到哪裡?封少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當你喜歡一個人,會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江柔的鼻子再度氣歪。
而我的心裡,蔓延出難以言喻的酸澀。
最終隻能強忍著淚水,落荒而逃。
20
到家時,暴雨傾盆。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房門被打開了。
一道閃電從天空劈下,我見到了霍凌如同雕像般的側臉。
他彎了彎唇角,盯著我的臉良久。
「小茹,又到了去恐怖木屋的日子。」
霍凌把一條刻著復雜花紋的鏈子,綁在我的手上。
細碎的吻落在我臉頰:
「睡吧!等你醒來,我們又可以解鎖新遊戲了。」
21
我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
耳邊是密密匝匝的雨聲。
雨幕仿佛在洗刷著大片闊葉植物,發生啪嗒啪嗒的聲響。
此時的恐怖木屋,顯得更瘆人。
這裡算是霍凌的秘密基地吧!
隻要爸媽不在家,每個月總有幾天,他會把我抓到這裡。
我從來沒能在清醒時離開那扇門。
但從空氣中,可以聞到松木和青草的味道。
恐怖木屋蛇鼠滿地。
牆上掛著大量動物的屍體標本。
五馬分屍那種!
其中最多的,是貓和鳥。
霍凌討厭小鳥比他自由。
而對貓的厭惡,大概源自小時候吧!
每每調皮,媽媽都會讓爸爸把貓咪塞進他的毛衣裡。
憋不住氣的小貓,會瘋狂抓霍凌身上的皮膚。
百爪撓心,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霍凌有一把獵槍。
在我昏迷的白晝,他會到外面打鳥。
而貓的標本,多半來源於野貓,以及經受不住食物誘惑的萌寵。
我甚至見到過,封少欽為我而養的布偶貓。
那個可憐小家伙的心髒,被霍凌挖了出來。
強行塞進我嘴裡。
22
恐怖木屋的地下室裡,有一個大鐵籠。
我被關在裡面好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