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樓之餘,宋艾千小聲抱怨,“今天這回來的車可坐得真不舒服。”
都是一樣的路,明明去之前也還好啊。
甘蜜心有餘悸,頗有同感,小聲逼逼,“你知道嗎,我差點撞車窗上。”
兩人嘻嘻哈哈鬧之餘,倏而聽到宋老的房間傳來咿呀的京劇聲。
同時默契地放低音調。
原來宋老爺子到這個點還沒睡,不過也不能太過於喧哗,還是不要打擾到比較好。
宋艾千留了宋宅一樓的燈給宋慕之,緊跟著撈起甘蜜往樓上邁。
甘蜜對於樓上這塊,也還算是熟悉。
事實上,宋艾千和宋慕之的房間相對而望,呈稍斜的對立面,不去估算那麼丁點的誤差,也算是正兒八經的對門。
原本對面那間是之前宋父居住的地兒,後來宋慕之年少時期來宋宅留宿,一來二往間,宋老爺子覺得雜亂的客房收拾起來比較麻煩,
就順水推舟撥給了他。宋艾千的房間也差不多是這個理兒,傳承而來,非常得有古韻。
甘蜜來睡過幾次,念念不忘的就是宋艾千房間裡綿軟的古式雕花大床。
睡覺的時候有缦簾垂下,在裡面盡情打滾都別有意境。
隻是可惜的是,宋艾千也隻是偶爾回老宅睡。
“甘甘,這裡有全新的睡衣,你拿去穿。”宋艾千雖然不常住,但家裡佣人平日裡還是會準備許多嶄新的換洗衣物,甘蜜也就沒回甘宅。
兩人對這樣的流程熟悉不已,倒也沒見外。
甘蜜接過來後,稍稍猶豫了下,“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啊?”
“你先吧,我挑挑都有什麼電影。”
甘蜜應了聲好,吹著小曲兒將禮服褪下來,邁進浴室的檔口,透過磨砂雕花的玻璃,又聽見宋艾千揚聲喊她,“你今天宴會吃飽了嗎?我覺得一點也不好吃,要不要煮點夜宵?”
這可真的問到甘蜜心坎兒上了。
“要!”
“那我讓阿姨做點兒?”她剛回來的時候,佣人房也還亮著,阿姨估計在看泡沫劇。
宋艾千這樣想著,幹脆利落地,迎面正撞上停好車回來的宋慕之。
他剛推開門,將其緩緩闔上的瞬間,覷見她的身影,“這麼晚了還下樓?”
宋艾千直接越過他,頭也不回,“我和甘甘都沒吃飽,有點餓,想問問阿姨還能不能煮點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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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之剛回來就被宋老喚去了房間裡,寥寥聊了幾句,他大致交待了番宴會上談成的合同,囑託他老人家睡好,這才道了晚安。
再出來的時候,一樓靠近廚房的地方飄來點淡淡的香。
宋慕之抬手,隨意地松了松領口,大跨步上樓。
他邁上旋轉樓梯,幾步來到二樓房間對開的長廊處。
長廊的盡頭有敞著弧度向外推開的沉窗,夜色深深中,大院正中央那棵年數已久的櫻桃樹探進來點枝椏,
隨著晚風的呼啦咿呀作響。宋慕之再往前幾步,剛要邁出去,瞥見窗柩邊的矮桌上放了一盤炸湯圓。
估計是家裡阿姨做好了端上來。
不知道為什麼放在外面,無人問津。
宋慕之腳步頓了頓,繼而轉向宋艾千房間門口。
他剛要敲門,門板卻像是提前有了預知那般,隨著“唰”地一聲,倏而打開。
這樣的驟然中,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奶油般細嫩的胳膊,窄淨秀氣的指尖泛著粉圓。
一雙眸水水的,剛從清潭裡浸泡著撈出來似的,很亮。
小姑娘穿著睡裙,就這麼俏生生地立在了門框邊。
第15章 Honey Pot
睡裙略短,綴有花邊的下擺落在大腿之上。
甘蜜渾身上下都跟牛奶泡過似的,胸前略緊的地兒勒出雪頂般的聳伏。
她起初沒察覺到宋慕之的存在,邊推門邊朝著外面喊了聲,“千千,你弄個夜宵需要這麼久?
”緊接著下一秒,便直接探入到一雙意想不到的眸子裡。
宋慕之立在門邊,大衣脫了掛在臂彎裡,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
“慕之哥?”甘蜜撓了撓頭,“……我還以為是千千。”
她剛洗完澡,從浴室裡邁出來後就聽到門外樓梯那兒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動靜朝著這個房間蔓延,她下意識就覺得是弄夜宵回來了的宋艾千。
宋慕之嗯了聲,長睫垂斂,不緊不慢地移開視線,“夜宵就在門外放著,你記得端進去。”
說著,他大概是又改變了主意,將那盤炸湯圓從矮桌上端起,遞到她面前,“現在拿。”
這麼一大盤炸開了的金燦燦的湯圓落在宋太子爺的手中,搭配奇特。
有茶餅的前車之鑑,心中默念著宋慕之不要覺得她們倆吃得很多就不給吃,甘蜜生怕他反悔,小手連忙搭到盤邊,“行行行,我現在趕緊拿進去!”
然而還沒等到她將盤子端穩,
牽扯之間,有股勁緊緊地拴在兩邊。令人動彈不得。
甘蜜察覺到宋慕之在盤子那端的施力,抬眼去看他。
他眉眼清疏,大概是歷經了一場冗長的晚宴,嗓音較之以往都要醇。
“你畫冊還落在我這,什麼時候來拿?”
“……畫冊?”聽到畫冊這兩個字,甘蜜的注意力驟然被吸引,“我什麼時候都可以!”
真是趕得巧不如趕得妙啊,她剛好今天在宋宅。
她連忙問,“不知道現在可以不?”
“沒想到你今天在,我沒從公司拿回來。”宋慕之說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徑自沉思幾秒後又說,“再過幾天。”
“………”
甘蜜沉默了會兒。
給了希望又破滅,那他幹嘛還要提呢!
不過說到此,她在心虛中徑自咽了咽嗓兒,“好吧,反正開學前我能拿到就行,你就保證它完好無損,別亂翻啊什麼的都行。”
“哦?
”宋慕之像是很好奇似的,反問回來。觸及到這方面,甘蜜宛若屁屁被戳的炸毛小刺蝟。
宋慕之這個反應真是吊得人不上不下的。
她暗自穩定心神,還想要再追加,宋慕之卻沒再等她所謂的答案,徑自出聲,“盤子端好,我松手了。”
小姑娘宛若回魂,歡天喜地地應了,順帶著還問他,“慕之哥,你要不要來一顆?”
“不用。”他扯了扯領帶,慢悠悠掃她一眼,“我不想臉圓一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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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艾千原本叫阿姨炸了盤湯圓,復又去拿了點零食,準備到時候配著吃。
然而等踏上樓梯,在發現自己剛剛放的那盤炸湯圓不見蹤影之外,又看到甘蜜杵在長廊中間。
“………”
“你在門外站著幹嘛?”
不提這個,還攥緊了小拳頭。
一副躍躍欲試的小模樣。
宋艾千的目光順延著甘蜜的視線望過去。
她哥的房門緊緊閉著。
收回視線,宋艾千來到甘蜜身前,“我說我的湯圓怎麼沒了,原來你拿著呢,不過你這是準備做什麼,預備對著房門練拳擊?”
“沒什麼。”甘蜜重重吸一口氣,扭頭過來看她,“千千,你覺得我最近胖了嗎?”
宋艾千懶得理這種隔三差五就來的疑惑,想也沒想就說,“哪兒有的事。”
“你沒騙我吧,真沒圓一圈?”
“我騙你做什麼,不說你沒圓一圈,你就是圓十圈放出去都惹人憐愛。”
宋艾千說得確實是實話。
甘蜜純得招人,自小的時候就漂亮可愛得不像話,每每有客人來甘宅探望,喜歡得抱在手裡都怕化了。
而現在更像是褪開外衣,綻放而來的花骨朵。
隨著年齡漸長,她在青澀緩緩褪去和即將邁入社會的初初長成中,兩廂結合,愈發叫人移不開眼。
“你這樣吹我,我還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不好意思就對咯。”宋艾千朝著她擺擺手,“趕緊的,進房,我真怕電影還沒播太久,炸湯圓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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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炸湯圓的鍋,這晚,在和宋艾千看完電影的檔口,甘蜜在沉睡間,罕見地做了個夢。
她的臉變成了炸湯圓的模樣。
而因為被炸透,黑芝麻的餡兒從裡面緩緩流出,止都止不住。
還沒等她甩頭擺臉說自己不要,甘蜜驟然從夢中驚醒。
窗外櫻桃樹隨著風吹哗啦啦作響,日光正好。
清風徐徐之餘,盛夏已然有即將要消弭的趨勢。
還沒等她用手掰距離返校還有多久,甘蜜轉而望去,屋子裡徒留她一人。
宋慕之和宋艾千都因為工作的原因,早早地離開了宋宅,眼下二樓就隻剩她了。
小姑娘迎著宋老打趣的目光,收拾收拾後幾步邁回了家。
甘鄞承原先就和家裡人交待過,眼下見她回來紛紛詢問要不要吃早飯。
甘蜜擺手說直接和午飯一起,就上了樓補覺。
晚宴的後勁有些大,少女為了準備假期最後的收尾,趁著還有時間,連連在章年書社裡泡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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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因為梅雨季節影響,天公不作美。
待到烏雲遮蔽散開,晴朗日再現的時候,甘鄞合正好想和朋友聚,打算帶甘蜜一起。
原本甘鄞承也想帶著妹妹轉轉,但從政以來他確實有些忙碌,又逢鄰省會談,也就作罷。
但念及著甘蜜,他順水推舟,給這一幫人推薦了玩耍的地兒。
鄞城和鄰省交界處,是申城近來新開發的私人酒莊。
因為開拓了相當大的地基,自然而然攜帶有相當多的活動區域。
除卻滑雪,溫泉,私人酒窖和直升飛機飛行基地以外,還有新擴建的高爾夫球場。
甘鄞承所說的朋友相聚,就真的是一幫狐朋狗友。
他近幾天在甘氏忙碌沒回家,但是要玩的時候倒也真的能豁出去。
一群人到了酒莊先去了高爾夫球場。
陳既算是近距離見到了甘蜜,新奇不已,樂呵呵地問,“喲,你哥這次還真帶你了啊,小妹妹?”
甘鄞合一腳踹出去,“滾你的,是你妹嗎你就喊,我可警告你啊,別在我面前耍滑腔,不然我抽你。”
他能帶甘蜜過來,純粹是因為甘鄞承推薦,又不是什麼風花雪月的地兒,私人酒莊區域大,活動版塊多,也適合甘蜜這樣的小姑娘過來玩耍。
陳既笑笑,倒是沒去理甘鄞合,繼續逗弄,“感覺大半年沒見了,你還記得我是誰不,我是你陳既哥。”
這下他差點沒被一巴掌扇飛。
氣急的陳既爆出幾句不那麼優雅的話,“至於嗎你,我他媽說幾句了你就炸?”
甘鄞合拍拍甘蜜,讓她自己去打高爾夫,“別聽這大叔在那裡放屁,你自己去玩。”
甘蜜原本心思就在高爾夫球上,喚了個球童過來,
很快往內裡走。甘鄞合大致撂了眼周遭,“人都齊了沒啊,宋慕之還沒到?”
“他大忙人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了。”陳既拍拍他,“我們先來把桌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