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我不想自己開車了,搭個你的順風?反正你把我和甘甘送到鄞江邊就行。”


  宋艾千大樓的新地址距離甘蜜的大學近,今天甘蜜正式返校,兩人原本約好了一起,但宋艾千明顯高估了自己跑車的容納量,隻好請求外援。


  宋慕之大致看了眼在院內鋪開的瓶瓶罐罐,眉尖稍蹙,“你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就一些器材啊裝飾啊,我好不容易從國外淘回來的,想帶到新公司那邊。”宋艾千倒是自我安排得好,話落手下動作飛快,迅速地將車後座的半邊填滿。


  宋慕之見此隻能順勢幫忙,“你這樣還不如找個拖車。”


  “這不是你剛好回來嗎,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唄。”


  宋艾千怕她的那些瓶瓶罐罐碎,直接坐在後座。


  待到車子還沒徹底駛離京巷街道,宋艾千透過石獅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甘甘!”宋艾千連忙搖下車窗,

“我沒開車,讓我哥送我們,你坐前面吧,後面都是我的東西。”


  甘蜜起初見到宋慕之的車還有些愣,聽宋艾千這麼說,連忙繞到一旁,上了副駕駛的座位。


  宋艾千的目的地比京華大學要稍微近一些,車子行駛了片刻,率先停下。


  她招呼早已等候的員工將東西搬下去,叮囑宋慕之將甘蜜送到位後,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不過須臾,車廂內驟然隻存兩人。


  奇怪的是,相比較之前宋艾千還在時候的擁擠,這時候分明空闊不少,空氣裡能供以呼吸的氧氣仿佛瀕臨滅絕,被盡數抽取。


  剛好前面是紅綠燈口後的新一輪加速帶。


  小姑娘就趁著這個機會轉眼望去。


  夏末秋初原本正處換季之時,近來鄞城又接連暴雨,氣溫宛若被冰雹壓彎的芽,頻頻往下低頭。


  天氣稍冷,宋慕之穿了件短款的軟夾克外套,內裡搭了件純白的毛衣,如玉的側臉被刻畫的囂張好看。


  見她遲遲沒吭聲,目光落在手機上,宋慕之率先發話,“我記得你前幾天就開學了,怎麼今天才去?”


  “前幾天是放行李的時間,按照通知的話,今天才是正式的返校日。”


  車子七拐八拐間,他略微偏首,緩聲問道,“京華大學的南門口還是北門口?”


  “……南吧?離我宿舍近!”


  “好。”宋慕之緩緩轉動方向盤,找準方向將車子快速停泊過去。


  甘蜜覷見熟悉的下車點,側過身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還沒等她動作完想要去推開車門,原本寂靜的車廂內倏然響起一道鎖門的聲音。


  “啪嗒”的一下,雖然很輕,但畢竟是在稍顯封閉的車內,傳入耳中的時候清晰又明了。


  “………!”


  甘蜜被驚呆了。


  這是什麼騷操作?!


  她瞬間轉身,扭頭往回望,直接探入他漆深的眼裡。


  宋慕之望向小姑娘水水的雙眸,

“等會兒再下車,我有事問你。”


  哦。


  等會兒下車就等會兒下車。


  可是明明說清楚就好了啊幹嘛非要鎖!車!門!


  這個莫名而來的鎖門認知成功地讓甘蜜將安全帶擰得更亂。


  反反復復間,她還沒小聲抱怨,宋慕之那張臉在視野內倏然放大。


  不過一秒的事,他俯身湊近幫她解安全帶,氣息近在咫尺,“你實習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車廂內全然都是他砸下來的冽然,在閉塞的空間裡不斷地蹦濺開。


  小姑娘嗓音喀在半中央,“……我還在想,沒決定好。”


  “沒決定好的意思是,還在選?”


  宋慕之話落眼睫稍垂,在幫她解安全帶的時候,指尖探過來的觸感輕卻有穿透力。


  若有若無間,他的動作相比較她的,倒是要利落許多。


  三下五除二解開後,宋慕之直起身來,視線微黯,卻仍舊是上了鎖那般,隻追蹤一個她,

“除了上次那個人的邀請,你有沒有想過其他的打算?”


  “其他?也有啊,挺多家找我的……所以我到現在都還沒徹底定下來。”甘蜜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渾身的凝聚力都放置在了腰側,那裡被觸過的地兒泛著點點的痒,她伸手用爪子輕輕地撓了撓。


  “嗯。”宋慕之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方向盤上,側首睇她,“宋氏這邊因為和章年書社合作,前陣子創立了一家新的畫社。”


  這樣的話題有些跳脫,甘蜜最初聽到的時候,還艱難地辨認了會兒。


  之前宋氏確實有這個打算,她有聽陸老提起過,但宋慕之先前沒和她說過這方面。


  不容人細想,須臾,宋慕之復又開了口。


  “既然你還在考慮實習的事,宋氏是很好的選擇。”他說著看向她,眸光像是暗暗燃燒的火,“要不要來我這?”


第22章 Honey Pot


  甘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蹦下車的。


  初秋微燥的風落在臉上,打得人泛著毛毛雨似的痒。


  和宋慕之道別後,她小跨步往京華大學的南門走,還沒邁開幾步,周遭的人群簇擁在一起,相繼發出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這個點恰逢傍晚,在校門和宿舍接連的地方有很多學生往來。


  而這些學生視線一直在甘蜜以及她背後來回轉移。


  非常的莫名。


  像是在打探,又不盡然是這般。


  “哪個是甘蜜啊,我認不出來。”


  “這不是很明顯就能認出來嗎,剛從車裡下來的那位。”


  “你還別提,居然這麼好看?長得跟公主似的。”


  “你村網通了吧,人家可是真公主。”


  “等等,送她回學校的是誰?我隻能看見半個頭,好帥啊!”


  “應該是她哥吧?”


  甘蜜在京華大學很有名,當初甫一入學的時候就有人打著幌子,成群結隊地來看這位傳說中的甘家小公主長什麼樣兒。


  眼下一群學生路過的地兒又是人潮集中處,有人認出她,拉著朋友討論。


  秉承著對鄞城世家子弟難能一並出現於此的好奇心,往來的學生將注意力都放在那輛車上。


  車型流暢不說,端利落鍍金的漆色處處透著這輛車的價值不菲。


  更別提隱約透過車窗露出的那半張臉。


  哪怕因為距離遠,撂過去的這麼一眼稍顯模糊。


  卻也仍然能想象出那般得天獨厚的外貌。


  甘蜜原本聽著這群人說什麼半個頭,還有些疑惑,可待到她想起自背後隱隱探來的……小姑娘當即利落地轉身,直接覷見隱在半截車窗內的宋慕之。


  他還沒把車開走。


  沒開走就算了,甚至於還把車窗給半搖了下來。


  見甘蜜作勢又要往這邊邁,宋慕之抬手擋了下示意她不用過來。


  他就這麼看著她,眉眼漆深,“我看著你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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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蜜踏上宿舍樓的時候,

走路像是陷在渾渾噩噩的泥濘裡,沒法兒抽身。


  踏完最後一節臺階,她推開宿舍的門,脊背處仿若還懸著那樣的凝視。


  腦海裡乍又呈現起方才宋慕之待在車裡的畫面。


  那會兒周遭圍堵著的喧哗聲那麼大。


  他卻像是聽不見似的。


  就這麼……默默地目送她遠去?


  甘蜜心下想著,剛要把門關上,抬眸發現室友已經到了。


  室友是她的大學同班同學,平日裡不怎麼住宿舍,時常背著畫板出去郊遊採風,幾乎見不到人。


  不過雖然不怎麼見面,但兩人性格合得來,關系十分融洽。


  眼下,對方雙眼泛星,“甘甘,我剛在陽臺上看到了,那位送你過來的人是誰啊?”


  甘蜜撓撓自己的睫毛,“你們怎麼都在好奇這個?”


  這樣的架勢,感覺靠近京華南門這塊兒的學生都在湊熱鬧似的。


  “因為帥爆了啊,這可真的是極品啊,我從陽臺——這麼遠的距離望過去,

都覺得好看!不過這人看著面生,是你未婚夫嗎?”


  甘蜜的小臉兒當即便宛若脹開的河豚,兩腮嘭著紅。


  她結巴之餘就差沒去擰室友的脖子了,“瞎、瞎說什麼啊!”


  室友被她鎖喉過無數次,反抗間話還說得挺利索,“我看著不像你哥,總不能是你爸吧!就是隨意一猜,你反應這麼大?!”


  小姑娘在室友的掙扎中徑自冥思,不自覺間力度更加大了,室友差點沒歸西。


  甘蜜見此眼睑一跳,手下也緊跟著一松,“哎呀我不小心……你沒事吧?”


  “……你覺得呢。”室友的嗓調近乎從喉嚨中擠出來,“我要是一命嗚呼了你記得在我墳頭多燒點貴的畫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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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撫好室友後,甘蜜往宿舍裡面邁。


  她所住的是學校提供的雙人間套房,裡外相隔開,空間不小。


  舒適之餘,要額外交錢。


  按照正常宿舍標準,

京華大學都是四人間,雙人套間需要申請。


  而美術系人少,又因為專業的特殊要求,學院裡爭取來的雙人套間數量就比較多。


  除此之外,學校裡其實還有單間,不過隻專門提供給研究生住。


  予甘蜜來說,雙人間算是上策,她十分認床,在睡眠這方面又格外挑,雖說平日裡睡得也不算少,但那都是在有前提的基礎上。


  事關睡覺這種大事,小姑娘也就沒委屈自己。


  不過這件事說來也玄乎。


  之前去宋慕之的辦公室……她好像半點障礙也無。


  不顧那麼多,甘蜜撇開腦海裡的雜思,猛扎進床裡。


  她這張床是根據私人的身體狀況訂制的,從海外空運過來後,還是甘季庭費盡心思給弄進了宿舍。


  後來甘鄞合得知了這件事,問她以後嫁人了可怎麼辦,難不成每個房間都這麼弄——結果被甘季庭一個眼風給刀了回去。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室友方才的那番話。


  她怎麼想到這件事了?


  甘蜜在上面感慨著蕩了又蕩,手機倏然響起。


  她劃開屏幕,是宋慕之。


  小姑娘連忙看了下時間。


  距離她回到宿舍,前後不過幾分鍾。


  大概是……看她上樓了,來詢問的?


  甘蜜這樣想著利落地點開對話框——


  之:「那畫社實習的事就這麼說定了。」


  小姑娘的視線當即頓了頓。


  就這麼說定了……


  什麼時候說定的?!


  甘蜜回想起剛才,他儼然一副她不給個準話就不開門的架勢,小姑娘稀裡糊塗間三指朝天,再三發誓說自己一定會好好考慮以後——宋慕之才解了車門鎖。


  “………”


  甘蜜倏然唾棄起自己的小沒出息。


  但大抵是近日來兩人相處過多,她在習慣之餘,漸漸地恢復了之前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