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周全恭就恨端王簡直是蠢貨,一個蠢字其實都已經不能形容端王了。


  周全恭一邊罵,一邊見皇帝久久沒有說話,還得費盡心思的問一句不會惹怒陛下的話。


  “是要用膳嗎?”


  皇帝的怒火就發了出來。桌子上的折子一股腦的全砸上了周全恭,罵道:“用膳!朕還用什麼膳!朕死都要被氣飽了!孽障!朕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孽障出來?!”


  他怒道:“若是知道他長大之後是這個樣子,早該在他出生的時候就掐死他!”


  周全恭承受著這股怒火,不敢說話,卻心裡面松了一口氣——這下子,怒火全部發了出來,總比一言不發好多了。


  皇帝還在那裡罵。


  “整個皇宮都是朕的,天下都是朕的,還有什麼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他如此冒險,如此莽撞,如此的愚蠢,難道就不想想,朕你會發現嗎?”


  周全恭卻想:那要是你不能發現呢?


  這招雖然險,但是卻能一招致命。隻要能成,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而且,端王如今一直都在圈禁之中,就是那樣孤傲的性子,做出這種事情來也不奇怪。


  皇帝又砸了一個花瓶。


  稀裡哗啦的砸了不少東西,總算心裡平靜了一些。他這才坐了下來,一張臉上終於有了疲憊和老態。


  他坐在上面的龍椅上,看著跪在下面的周全恭,緩緩的問道:“你說——怎麼就走到如今的地步了,朕是不是做錯了。”


  周全恭哪裡敢說,隻能惴惴不安,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


  “陛下,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端王定然是被迷了心竅,所以才有了這麼個昏招。”


  皇帝閉上了眼睛,“你說,朕該不該殺了他?”


  周全恭就更不敢說了。又把頭磕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皇帝卻開始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這事——太子知道嗎?”


  周全恭心裡一凜,

呆呆的搖頭:“奴才,奴才怎麼能知道呢。”


  皇帝也不是要他回答,喃喃的道:“朕也不知道。”


  他站起來,把旁邊的刀一把拔了出來,“兒子們大了,心裡有了小心思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還敢想殺了朕。”


  皇帝又惱怒又氣憤的道了一句,“朕,於公於私,無論為皇為父,自認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竟然讓他如此記恨。”


  周全恭也覺得端王氣量實在是太小。做了那麼多次可以直接判死刑的事情,也不過是小罰罷了,甚至沒遭到打,說起打,太子那才叫真的挨板子。


  可就是這般,他還想直接弑父弑君,謀朝篡位。


  皇帝顯然也想到了這個,罵道:“當初朕就該打醒他,而不是一味的縱容他,這才養成了他如今的性子。”


  周全恭就看他的臉色,發現他慢慢的沒有剛開始那般的氣憤,而是遲疑的說了一句:“所以,他都如此了,太子是怎麼想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又想不想讓朕死呢?”


  皇帝坐了一夜,第二天卻依舊去上朝。下朝之後,他留了太子說話,故意說起了除夕之夜的祭祀。


  “三年一次大祭祀,雖然往年也有小的,可叫朕看,這種大的祭祀才有誠意,正好今年阿昭也成了皇太孫,便咱們三個上去,也是三代人。”


  太子就笑起來,“好啊。”


  皇帝心裡一松,卻又聽太子說:“不過……”


  皇帝:“不過什麼?”


  太子看著他笑:“不過阿昭病了。怕是隻有兒臣陪您。”


第114章 端王反(3)) 補更


  臘月二十八晚間的時候,欽天監司監被秘密帶到了皇帝休息的承明殿。


  周全恭依舊站在外面,雖然是低著頭的,但是卻心裡惶恐不安。他的徒弟喚了他一聲,也被他狠狠的瞪了回去。


  就在方才,陛下突然叫了所有人出去,隻留了他跟一個小順子。


  小順子是他的徒孫。是他徒弟的徒弟,雖然不算是最親近的,卻也是自小看著長大的。


  能在皇帝身邊伺候這麼多年,無論是身世還是人品,都是慎之又慎查了的,周全恭親自將他們挑出來,一直都很信任。


  可就是這麼個被他信任多年的人,被皇帝當著他的面給砍了。


  小順子心在端王那裡。


  周全恭一顆心就墜入了冰窟。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


  即便是徒弟也不信。他徒弟本是要問問小順子,怎麼突然就沒了,可周全恭這一狠厲的瞪眼,他就不敢打聽了。


  徒弟再有感情,可還是自己的命要緊。且從陛下的宮殿裡面出來的隻有周全恭一個人,便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小順子怕是已經沒了。周全恭徒弟此時已經回過了神,越想越害怕,還後悔自己剛剛莽撞的去問了周全恭,這下子,他會不會懷疑他跟小順子是一塊的?


  便徹底安靜了起來,

成了一隻鹌鹑。周全恭卻心跳如擂鼓,因為他還是想不出任何小順子和端王的異樣。


  他們兩個,好像這麼多年也沒有說過什麼話。


  想不通,周全恭就沒有再想,而是更加兢兢業業的站在門外,爭取一片樹葉也不能進宮殿裡面。


  但想著想著,卻突然想起了小順子曾經在液庭待過,剛進宮的小太監都會在裡面呆一段日子。


  周全恭瞪圓了眼睛——當初跟端王有染的小太監叫什麼來著?


  四鬥。


  四鬥跟小順子的年歲差不多,好似就是一塊進宮的。


  周全恭倒吸一口了冷氣。這人是埋了多深啊。


  都說端王蠢,但這方面,人家可不蠢。早早的就有了細作。不僅有承明殿裡的,還有欽天監的。


  這麼多年,端王做的事情不多,可把收買這種小人物之心的事情,卻做到了極致。


  正想著,就見有人過來,是他的小徒弟。他問了一句,“什麼事情?


  徒弟慘白著臉,壓著嗓子跟他說:“東宮那邊來了太監,說是太子殿下讓人送來了東西,是給陛下的除夕賀禮。”


  怎麼這時候送來了?


  小太監就道:“不知,是一個小箱子,說是皇太孫陛下和端王小世子準備的。”


  周全恭此時也不敢去裡面叨擾陛下和欽天監的司監說話。隻小聲道:“先放著,等待會陛下有空了,我再跟陛下說。”


  等了好一會,欽天監的司監臉色鄭重從裡面出來,然後朝著他點了點頭,走了。


  人一走,周全恭就在門外試探著叫了一聲:“陛下?”


  皇帝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沉沉的,沒有一點兒興味,“怎麼了?”


  周全恭連忙進去,然後彎腰低頭道:“陛下,剛剛東宮送來了除夕賀禮,說是小皇孫殿下和端王小世子送您的。”


  他想了想,加一句:“估摸著是覺得不能明日跟著陛下祭祀,所以才送了禮來。


  皇帝心裡總算是有了一些欣慰,“還是阿昭和阿昌懂事。”


  不像是端王那個混賬。


  他這些日子一直給他機會悔改,他想著,隻要那個孽子悔改,那就是把他圈禁一輩子,也要留著他的性命。可這個孽子,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皇帝心裡恨得要命。怎麼就養出這麼個孽子出來。


  他坐著氣喘不過來,便站起來,開始在宮裡面踱步。周全恭不敢不跟,隻靜靜的跟在後面輕聲走路,皇帝走著走著,卻讓周全恭叫太子來。


  周全恭頭皮一凜,哎了一聲,點頭出去了。但沒有走多遠,皇帝卻又叫了他回來,而是親自披上一件衣裳,“走,朕很久沒去東宮了,朕去東宮看看他。”


  太子在東宮正吃著烤全羊。是在小院子裡面吃,阿昌和阿昭被塞了兩根羊骨頭啃著,折筠霧如今不是很喜歡吃這道菜了——任誰吃了這麼多年,也要吃厭煩——除了殿下,

他依舊很喜歡。


  太子此時笑盈盈的勸折筠霧多吃點,“你都瘦了。”


  折筠霧:“生了歲安,自然要瘦的!”


  她再不瘦,肚子就要墜著好多肉,雖然太子殿下晚間的時候總會表達他對這一層肉的歡喜,但她還是覺得難受。


  墜著不舒服,穿衣裳也不好看。


  她就試著節食了。主要表現在少吃,多動,這個於嬤嬤最有經驗,還給她煮了一些吃了也不會胖還會掉肉的膳食,折筠霧這才能很快的掉了一些肉下去。


  好不容易變得跟之前一般,她堅決不願意再多吃!太子便去誘惑。


  “吃吧,多吃點,這羊肉你不喜歡,那這豬蹄呢?還有魚,又不是隻有羊肉。”


  折筠霧沒忍住,喝了一碗魚湯。


  太子殷勤的又喂了她一口飯,然後她就大吃特吃了。


  皇帝來的時候,太子就一邊剔了羊肉在碗裡給折筠霧吃,一邊把羊骨頭遞給阿昌和阿昭吃,

道:“小孩子牙齒好,利索,吃骨頭上的頭吃的好。”


  皇帝:“……”


  很像太子做出來的事情。


  這一小院子裡面其樂融融,皇帝一進去,心裡便高興了一些,太子卻驚訝的站起來,折筠霧更是沒站穩,倒是阿昌和阿昭兩個人飛快的起來,跑了過去。


  “皇祖父——”


  皇帝一手抱了一個,“你們兩個好了嗎?”


  瞧著臉色很好,不像是病了的。


  阿昭抱著他的脖子,“還病著呢,這幾日好了些,前幾日嗓子都不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