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好好,給你留門,你倆是純愛戰神行了吧,”池茜嘟囔道,“少女漫看多了吧,都二十五了還玩什麼純愛。”


  池柚懶得跟池茜多爭辯什麼。


  她這種沒有過青澀的暗戀歲月的女人是不會懂的。


  臨出門前,池柚又想起什麼,站在玄關那兒突然開始翻包包。


  池茜問:“你幹嘛?”


  池柚邊搜邊問:“你沒往我包裡塞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池茜秒懂,無語道:“……想多了吧,如果你男神有那個想法,他會自己帶的,還用你準備嗎?”


  池柚咬牙切齒,抄起門口玄關上擺著的一個毛絨娃娃就朝池茜砸了過去。


  都怪池茜,搞得池柚也有些在意起岑理今天會不會準備那東西了。


  他會準備嗎?


  如果準備了,她會對男神的形象感到幻滅。


  因為男神最終也淪為了和普通男人無異的滿腦子隻有那種想法的男人。


  可是不準備的話,

是不是又代表他對她沒有那種想法?


  總之無論他有沒有準備,她都會有些小失望。


  池柚心想,果然戀愛中的女人很麻煩,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麻煩。


第22章 小狗?


  這也就導致了見到岑理後,池柚總有意無意地看他的兜。


  他今天穿了件雙排扣的長風衣,兩側的口袋看著挺淺的,應該不會把這麼私密的東西放在外側的口袋。


  但是池柚知道,跟女士外套不同的是,很多男士外套其實都是有設計內口袋的。


  正思考著有沒有這種可能,眼神就不自覺地從腰線處的口袋挪到了胸前,再次又挪到了他的側臉上。


  她以前就聽人說過,男人在兩種狀態下會顯得特別帥。


  一是認真工作的時候,二是開車的時候。


  池柚也很贊同這種說法,手機裡還存了很多二次元帥哥開車的美圖,有些是來自於動漫,有些是來自於遊戲。


  這些美圖大多來自女性畫手,

角度都是以副駕駛展開,好看的男人,再配上氛圍的光影,隻有女性才懂怎麼戳中女性的點。


  現在,她更贊同了。


  池柚其實已經坐過岑理好幾回的車了,但每次坐上他的副駕駛後,她都是老實地目視前方,再要不就是頭偏向車窗那邊,很少認真打量岑理開車時候的樣子。


  今天終於有了觀察的理由。


  岑理的開車習慣很好,沒有某些男人那種故作的漫不經心和懶散,就為了顯示自己的車技好。他坐姿端正,眼神專注,車子開得平穩,不會為了追求什麼推背感故意猛踩油門,再加上車子的底盤本來就穩,池柚這一路的乘坐體驗相當好。


  如果他還會單手搓方向盤的話,那就更帥了。


  池柚悄悄想。


  結果到掉頭的路口,因為路口稍窄,一把打方向有風險,需要倒個車,他真的空了右手,摸上檔位,側頭,觀察著靠她這邊的後視鏡,然後左手掌心壓著方向盤搓動,

精準而緩慢地倒了點距離。


  明明時代發展,車裡安裝了倒車影像,但有些男人還是堅持在用這種方法倒車。


  一可能是因為車技水平的堅持,二可能就是單純的耍個帥。


  不管岑理是哪種,反正他成功地給池柚帥迷糊了。


  她記憶裡那個還穿著校服的男神,如今真的已經長成了一個成年男人。


  掉頭完成後,岑理收回目光,正巧撞上了她看呆了的眼神。


  其實他一早就發覺到了今天的池柚似乎沒有像之前一樣,坐在副駕駛時不是看著前面就是看著車窗,而是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看過來。


  眼皮顫了一下,池柚趕緊心虛地挪開眼。


  岑理沒說什麼,嘴角撩起無聲的弧度,繼續開自己的車。


  池柚心裡松了口氣。


  還好男神沒問她為什麼看他。


  如果他再學偶像劇裡的男主角問她一句“好看嗎”,她絕對會當場被尬死。


  其實這樣偷看他而被抓包的情況對她來說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隻是每次,池柚都會無措,生怕自己的喜歡從眼底裡露出來,被他察覺到。


  高中三年,她跟他都是不同班的,再加上高二後池柚選擇了藝考這條路,在教室上文化課的時間也大大減少,更加沒有機會能見到岑理。


  然而在那一年學期末的水平測試中,教育局正好下了通知,說是不允許再按照考試成績給學生們設置三六九等,於是學校的考試座位安排沒有再按照年級的排名分配,而是按照學號的排名依次將學生們分布在各個考場中。


  學號排名是按照姓氏來的,池柚從來沒有這麼感謝過自己姓池,以“C”字開頭,和岑理的岑一樣。


  但姓氏是“C”的學生很多,尤其陳是超級大姓,而池和岑相對來說就比較小姓,池柚也沒信心能不能跟他分到一個考場。


  考試當天,一整個年紀的學生都被打亂,走廊上非常熱鬧,池柚擠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考室,在心裡暗暗祈禱了幾句,

看向教室門口張貼著的該考室的考生名單。


  池柚


  ……


  岑理。


  她傻傻地笑了出來。


  按照年級排名安排考室的時候,她從來沒指望過能和岑理分在同一個考室,因為他從來都是在雷打不動的01考室,而她則是在中遊的幾個考室中來回徘徊。


  在以前她如果想要和岑理一個考室,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她超常發揮,考進年級前幾十名,這樣下次考試就能和他分在一個考室。


  二是他發揮失常,退步到年紀幾百名,下次考試被流放到她的考室裡。


  無論哪種情況都很不可能,這又不是什麼勵志劇,她就是再拼命學,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進步好幾百名,這也不是什麼青春疼痛劇,沒有早戀和家庭這種狗血的外因,岑理當然也不可能會突然一下子退步那麼多。


  而且池柚也不想詛咒他退步,她希望他能一直耀眼下去,一直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排名直到高考,

然後考上國內最好的大學。


  池柚忐忑地走進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靜靜地等待著那個人的出現。


  沒幾分鍾,岑理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座位號是按照蛇形排列,他的座位在她隔壁排的後面。


  男生單肩背著書包,穿過兩排座位中間的空隙,朝自己座位走去。


  池柚垂眼,沒敢去看,挺著胸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靜靜地等待著他路過她的那一瞬間。


  課桌上的一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終於他路過了她,她似乎都能聞到他身上那一陣清冽的風。


  細微的風擦過她的耳邊,燙紅了她的肌膚。


  打考試鈴之前,他們還有一點看書的時間,池柚卻看不進去,雖然捧著書,但眼睛卻時不時地在往後瞟。


  她做得很隱蔽,隻敢微微側過身,用餘光去看。


  男生當然沒有察覺到,一隻手壓著書,另隻手撐著下巴,垂著眼,目光都在書上。


  池柚真的很羨慕和岑理同班的那些人,

因為他們可以隨時隨地在教室裡看到他。


  於是考前的這十幾分鍾,她跟他坐在同一間教室裡做著各自的事,就好像他們變成了同一個班的同學。


  等考試鈴聲響起,監考老師發下試卷,平時那些看了就令人頭疼的試卷題目,都好像變得可愛了起來。


  然而這些題目再可愛,不會做就是不會做。


  第一門考語文還好,哪怕閱讀再難,起碼她能把試卷填滿,等考數學的時候就麻煩了,把試卷翻過來,一整面的大題,她甚至無從下手,連亂寫都不知道該怎麼寫。


  硬著頭皮寫了自己會做的,最後兩個數學大題,她實在是沒轍了,考試時間隻剩下十分鍾不到,她隻能放棄,咬著筆發呆。


  發了會兒呆,她沒忍住,又悄悄側了側頭,去看身後的岑理。


  跟她不一樣,她是實在不會寫了所以沒事做,他是早就寫完了所以沒事做。


  男生有些無聊地撐著下巴,另隻無所事事的手在轉筆玩。


  那隻水性筆就這樣在他修長而靈活的指尖中轉動著。


  原來他也有轉筆的習慣啊,跟她班上的一些男生一樣。


  池柚似乎又了解到了他的一個小習慣。


  於是她也學著他轉起了筆,並時不時地用餘光去偷看他。


  怎麼轉的來著?怎麼他就轉的那麼帥?


  池柚突然犯起了倔,看他的目光也不自覺更認真了些。


  原本隻是餘光的偷瞥,最後直接被岑理給發現了。


  眼神不是實物,但他卻察覺到了,抬起眼,就這樣隔著一道空隙,發現了前排那個正在偷看自己的女生。


  他安靜地回望了過去,而池柚卻被他嚇了一跳。


  完了!被發現了!


  她的心跳驟快,筆因為手指的顫慄而脫了手,就這樣砸在了地上。


  池柚有咬筆的壞習慣,是學畫畫養成的,防滑的筆帽正被她叼在嘴裡,沒了筆帽,圓潤的筆身並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順著光滑的地面一路滾動。


  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筆滾到了岑理的旁邊。


  這時候講臺上開小差的監考老師也注意到了動靜,站起身,剛好看到池柚轉過了身。


  監考老師咳了聲:“同學,坐好。”


  池柚肩膀一抖,也不敢管筆,趕緊回身老實坐好。


  監考老師看了眼牆上的鍾,意有所指道:“還有幾分鍾,有些小心思就別動了,你再偷看別人的試卷自己也加不了幾分,再說了,高考能給你偷看嗎?你一轉頭直接就被判作弊,後面幾門都不用考了,現在好好學習,上課的時候多認真聽講比什麼都強。”


  因為池柚是女孩子,所以監考老師並沒有直接點名對誰說。


  明明自己沒有偷看的想法,卻陰差陽錯被監考老師給誤會了。


  池柚咬著唇,死死地埋著頭。


  羞愧、難堪,恨不得順著地縫鑽進去。


  就算監考老師沒有明說,這個考室裡的其他人肯定也知道老師就是在說她。


  而且岑理也聽到了,他肯定也知道監考老師是在說她。


  好丟臉,喜歡的男生成績那麼好,她卻被誤會成了想要作弊的那種學生。


  他也會覺得她是那種會作弊的學生嗎?


  池柚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鼻尖的酸意一下子泛了上來。


  她死死咬著唇,忍著呼吸。


  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哭就丟大臉了。


  “老師。”


  這時候她聽到了岑理的聲音。


  監考老師:“怎麼了?”


  “剛剛我前面的女生的筆掉了,掉在我這兒了,我可以還給她嗎?”


  監考老師看了眼岑理,又看了眼埋頭的池柚,知道自己誤會了,張張嘴,頓時有些尷尬。


  “……現在還沒結束考試啊,等打鈴了你再還她吧。”


  “那我現在交卷吧。”


  岑理語氣淡定,收拾了下東西,拿著書包和試卷起身。


  路過池柚時,男生將筆輕輕放在了她的桌上。


  除了筆,還有一張紙巾墊在筆身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