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送送人家,這麼重的飯盒讓岑理一個人拿著多累啊,幫他拿一下。”
池柚:“……”
裝滿飯菜的時候岑理都能一個人拿過來,現在裡面都吃空了就說重了?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個好點兒的。
不過她還是送了。
兩個人一塊兒下樓,池柚好奇問了句:“你怎麼會做飯啊?”
“剛來深城的時候學會的,現在工作忙,比較少做了,”岑理問,“合你胃口嗎?”
池柚矜持地說:“還行。”
岑理:“那我再爭取進步。”
池柚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算了,給他個理由,讓他精進廚藝,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
送岑理到停車場,池柚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然而岑理突然問她:“你設計的屠夫,新建模已經做好了,要看看嗎?”
池柚眨了眨眼,
緩慢道:“哦,怎麼看?”“我手機裡沒存,在電腦裡,但是電腦在家。”
說到這兒,可能是岑理也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太爛了,臉上浮現出極不易察覺的哂色,不過聲音依舊很淡定。
“你方便去一趟嗎?”
池柚往裡抿唇,有點想笑,這時候兜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是同鄉的大學同學打來的,池柚沒多想,當著岑理的面接了。
“喂?”
“你怎麼不回群消息?”
怎麼是陳向北的聲音?
池柚確認了一下來電顯示,很快想通了。
如果是別人,她當著岑理的面接電話沒什麼,但如果是陳向北,她莫名地還是有點心虛。
於是她走到了一邊去說。
“你怎麼還沒走啊?”池柚問道,“你春假多少天啊?把時間都耗在童州,你自己的老家不回了嗎?”
陳向北語氣散漫,無所謂道:“我反正畢業就回國了,
也不差這麼幾天的時間回老家,別轉移話題,群裡的消息你看見沒有?”“沒來得及看,說了什麼?”
“出來吃飯的事兒,正好我在童州,所以這頓我請客,你來嗎?”
池柚實在是無奈了:“陳大少爺。”
陳向北被這個稱呼叫得一頓,忽地笑了:“幹什麼?”
“我知道你有錢,但是你真的沒必要組這個局。”
陳向北收了笑意,淡了聲說:“同學聚會而已,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畢竟當時大家在學校關系都不錯,畢業以後也沒什麼機會聚一聚,你不想跟大家一塊兒吃個飯嗎?”
池柚正要說什麼,手機卻突然被人抽走了。
她疑惑地嗯了聲,轉過頭,結果看見岑理拿著她的手機往耳邊一放,對著手機裡的人說:“陳先生。”
稱呼很禮貌,然而陳向北卻不怎麼領情:“姓岑的,偷聽人講電話很不禮貌。”
“在教訓別人不禮貌前,
是不是也該反思下自己說話夠不夠禮貌?”陳向北沒什麼溫度地笑了:“我跟你有什麼好禮貌的。”
“那我也沒必要禮貌了,掛了。”
岑理語氣平靜,直接掛掉電話,然後還給池柚。
池柚接過自己的手機,她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岑理就問:“組什麼局?”
“額,同學聚會,”池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點結巴,“就是幾個童州本地的,還有在童州工作的同學。”
岑理嗯了聲,沒什麼表情,接著問:“陳向北是童州人?”
“不是。”
“他在童州工作?”
“也不是。”
“那他憑什麼組這個局?”岑理擰眉看著她,“他上次跟著你到我家,我已經夠忍他了,他還想幹什麼?”
池柚稍稍睜大了眼。
上次的事確實太荒唐了,而且起因確實是她。
捫心自問,要是岑理帶著徐如月上她家,
她也不會比他好受多少。“……上次他去你家的事,其實也怪我。”
“我不怪你,”岑理聲音低沉,“我就想知道,他到底要怎麼樣才會對你死心。”
池柚抿抿唇,說:“我真的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但他還是沒放棄你。”
岑理眉頭緊擰,臉色倏地冷了下來。
他一直是清冷沉穩的,哪怕是之前面對陳向北。
但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岑理知道,他們在一起過,這是既定的事實,他理性地明白改變不了什麼,所以也無法否認。
可每當陳向北出現,都會反復地提醒著岑理,他們在一起過,而且在那段時間裡,除了池柚給陳向北唱的那首歌,他們一定還做了很多難忘的事。
岑理緊盯著她問:“他組這個大學同學的局,你要是去了,會不會想起你跟他以前的事?”
“不是,我——”
她壓根就沒打算去啊。
池柚的話沒說完,人已經被他一把拽過,緊緊抱在了懷裡。
“你們就談了一年,那一年對他來說有那麼難忘嗎?”
“你對他很好嗎?他也對你很好?”
池柚在他懷中有些著急,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他這樣低沉的質問,是在質問她,還是在透過她質問不在這裡的陳向北。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冷靜一下啊?
叮咚一聲,池柚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很不靠譜的想法。
她掙扎了幾秒,認命了。
因為她實在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她閉眼,視死如歸地捧起岑理的臉,踮腳,重重地往他唇上一壓。
岑理渾身一僵,整個表情也呆了,黑眸怔愣地看著她。
“……”原來電視劇也不是全是騙人的,真的有用。
池柚的臉和嘴唇一樣滾燙,語氣裡有股在大膽過後、後知後覺的羞恥和顫抖。
“你、你冷靜點了嗎?”
然而下一秒,
岑理又突然皺眉,他非但沒有冷靜下來,眼底反而掀起了更洶湧的情緒,這幾天,他耐了又耐,卻完全抵抗不過她一個烏龍的主動。於是他低頭,直接用鋪天蓋地的吻朝她壓了過來。第59章 公平
池柚呆了。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岑理如此用力而激烈的吻。
寂冷的停車場內,她張著不可置信的雙眼,被岑理圈在懷中,看著岑理近在咫尺的面龐,鼻腔和口腔內也全都充斥著他逼入而來的氣息。
即使強勢,也仍是清冷好聞的。
池柚被吻到身體微微後仰,隻能被迫貼在他環住她後背的手掌中,隔著衣服,她仿佛都能感覺到他的手掌是顫抖而滾燙的。
心如擂鼓中,池柚突然莫名地想。
電視劇裡果然都是騙人的,用這種方式讓人閉嘴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被堵著嘴強行不讓人說話,反而更讓人想反抗了。
唇舌被吸吮得有些疼,池柚偏頭躲唇,
伸手推拒他。“岑理,你冷——”
剩下的字還沒說完,池柚唔了聲,又被再次吞入進男人追過來的吻中。
直到停車場內響起了鳴笛聲,岑理這才稍微地冷靜了下來,抱著她靠在車邊。
池柚也呼吸著,懵懵地貼在他胸口處,聽到的是比自己還更為激烈的、來自岑理的心跳聲。
“對不起,我剛剛情緒有點失控。”
冷靜過後,岑理啞聲對她道歉。
他一直以來情緒穩定,但工作繁忙,再加上父親那邊時不時會傳來叫他厭煩的消息,難免會有負面的時候。
破曉這個遊戲是他的心血,也是他偶爾的情緒和壓力發泄口。
他操控著渾身血淋淋的劊子手,拖著幾米的長刀,在那個黑暗血腥的遊戲世界裡冷漠而殘忍的屠殺人類玩家。
然而在現實中,對於陳向北,他確實也是快忍到頭了。
一開始作勢不在意,也隻是因為他知道,已經發生過的事,
他即使在意,也沒有辦法消抹。如果不是他在大三那年看到了她的那篇回答,窺知了她對他藏得那麼好的心意,如果不是在半年前知道池柚想換工作後,他心念一動,突然起了和她重逢的念頭,想要看看當初那個隔壁班畫畫很好的女生,現在變成了什麼樣的話。
他大概和她真的不會再遇見了。
這幾年,她沒有他,也過得非常好。
池柚沒有對他念念不忘,也沒有對他放不下,她真的隻把他當成了學生時代一段美好卻遺憾的回憶。
她真正做到了,喜歡的時候真誠地去喜歡一個人,放棄的時候也灑脫地放下一個人。
所以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像當初喜歡他那樣,去喜歡其他人。
“我知道我這個問題有點愚蠢,”岑理收緊了手臂力道,“你現在還喜歡陳向北嗎?”
池柚立刻肯定的搖頭。
“那他回來找你,你有感覺嗎?”
“沒有,
”池柚眼底泛過一絲很不易察覺到的落寞,小聲卻堅定道,“對我來說一段關系,它結束了就是結束了。”“那我們呢?”岑理問,“既然已經和他結束了,那你能重新喜歡上我嗎?”
就像那一個月裡,他問過很多次,她喜不喜歡他,也不過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池柚一時間沒有說話。
已經重新喜歡上了啊。
她在心裡小聲說。
就算岑理說他從來不是什麼白月光,而且這個白月光這個概念從現實意義的角度上來看,是不可能存在的。
當遠看一個人的時候,他當然哪哪兒都好。
可一旦真正走近了看,反倒可能令人大失所望。
池柚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這些日子來,她也走近了岑理,也了解到了很多在高中的時候都不曾了解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