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哇,這裡一點都沒變啊。”


  岑理站在最後面的架子旁,靠著窗朝她招了招手。


  池柚走過去,恍惚間看到了之前抓到他在這裡抽煙的場景。


  也是在這個場景中,她愛上了窗外的黃昏。


  隻可惜現在是晚上,看不到黃昏。


  池柚再一次試探著問他:“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被一個女生抓到過抽煙?”


  這次他沒有再隱瞞,點頭:“我記得,是你。”


  池柚吐了吐舌頭:“我本來想包庇你的,但是你說不用,所以我還是把你的名字記上去了,你不會怪我吧?”


  岑理笑道:“怎麼會。”


  池柚看向窗外,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寬闊的操場,和比操場還寬闊的天空。


  “你把我叫到這裡來幹嘛啊?”


  “等下,”岑理說,“馬上就放了。”


  “放什麼?”


  她剛問出口,從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響。


  池柚嚇了一跳,

側頭看去。


  原本黑漆漆的操場上,這會兒居然放起了煙花。


  然後煙花升空,將臨近夏季的天空也給照亮。


  煙花的聲音很大,不但驚到了她,也驚到了正在上晚自習的學生們。


  而此時教學樓內,教導主任來到了高三年級的每一間教室門口說明情況。


  “今天你們一個學長學姐回母校了,這是那個學長給學姐放的煙花,當然了,也是給你們放的煙花。”


  “還好你們這個學長是榮譽校友,說話有分量,他特意去拜託的校長,校長又打電話給我們轄區這邊的派出所報備,才爭取來的這麼一場煙花。”


  向來嚴肅的教導主任笑著說:“都出去看吧,學累了也應該放松放松。”


  高三年級的整個樓層,立刻想起驚天的歡呼聲。


  現在是晚自習時間,高三的教學樓走廊上突然蹿出了好多的人影,走廊上站不下那麼多人,於是每間亮著燈的教室裡,

也冒出了好多人頭。


  在這一個晚上,在他們最辛苦的高三時刻,有人在他們的學校放了一場特別漂亮的煙花。


  疲憊不堪的高三時刻,一場煙花,是給他們最好的鼓勵和加油。


  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場煙花具體是哪個學長出錢籌備的,但這個學長一定特別會玩浪漫,還特!別!有!錢!


  學校的操場足夠大,空間也廣,是個放煙花的絕佳聖地。


  五彩斑斓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也不知道是哪個學生先開始喊的,之後整個樓棟都開始喊了起來,絢爛煙花下,教學樓內熱鬧無比。


  “謝謝學長!!!”


  “祝學長學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喊著喊著,就變成了給自己許願。


  “加油!你一定會實現夢想!!”


  “高考加油!!!”


  “我一定會考上心儀的大學的!!!”


  而在教學樓外,與窗外的熱鬧絢麗景象形成對比的是安靜的器材室。


  池柚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場煙花,閃爍的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趁著煙花湮滅的空隙去看岑理,岑理卻一直在看她。


  見她終於把目光朝自己看了過來,岑理凝視著她,緩緩說:“這場煙花是為你放的,也是為一中放的。”


  為他們的母校,也為他們在母校的那三年。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欠你一個正式的告白。”


  煙花足夠絢爛,岑理低頭看她,清冷眼底映襯著窗外還在盛放未落幕的煙花,他整個人也被籠罩在隨著煙花的顏色變化而變化的光暈中。


  新的煙花又再次升起,在空中繽紛盛開,越燦爛的煙花響聲太大,岑理不得不附在她耳邊說話,揚高了聲音,仍然清冽好聽。


  “可以給我一個為你圓夢的機會嗎?”


  “暗戀成真的夢。”


第62章 幸運


  擺設幾乎和他們畢業前無異的器材室內,池柚愣愣地看著他。


  她還記得,在器材室第一次找到他的時候,她為了躲門外的幾個男同學,悄悄蹲在了他的身邊。


  那個時候她甚至都不敢靠近他,怕他覺得冒犯。


  然而就隔著那麼幾釐米,也是他們在高中時期僅有數次的近距離接觸之一了。


  畢竟那時候的岑理真的優秀疏離到隻能令她仰望。


  就算想要靠近,她也隻會在在腦子裡亂想幾下,真在現實中面對面撞上了,她也不敢做什麼。


  池柚眉眼一緊,在煙花還未放完之前,忽地湊上前去,踮腳吻他。


  岑理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閉眼,伸手環住她,然後低下頭去回吻。


  上一次他們在這間器材室裡,她不敢靠得太近,兩個人之間始終有距離。


  但這一次,他們激烈的接吻,吻到煙花都已經結束,這個吻還沒有結束。


  在學校的器材室裡和學生時代喜歡過的男生接吻,飄忽的夢境感又一次地籠罩上池柚。


  她喜歡岑理的呼吸,喜歡他每一次的舌尖侵襲,都會把他好聞幹淨的呼吸送到她的唇裡,她承受著,漸漸地有來有回,最後她感覺到了岑理搭在她腰間的手上移的幅度。


  久違的感覺重新湧頂,如果說之前她還在猶豫,她是不是在褻瀆他,那麼現在她已經完全不會猶豫了。


  這不是褻瀆,這是擁有。


  岑理不是什麼月亮,他就是個男人,一個可以被人睡的男人。


  器材室裡沒有監控,但當岑理把懷裡的人抵在器材架子上吻時,架子上的籃球卻突然因為突如其來的撞擊而滾落在了地上。


  籃球在地上一彈一彈,直至停止。


  岑理在昏沉的欲望中回神,意識到這個地點不合適。


  畢竟是學校。


  畢竟是他們曾學習過三年的地方,是一段帶著書卷氣的青春回憶,在這裡做某些事,實在有些褻瀆。


  他低頭輕咬了咬池柚的唇,問道:“回家吧?”


  然而等走出學校時,

煙花這會兒已經放完,除了教學樓亮著燈,以及路邊一排不算明亮的照明燈,學校裡到處都被夜色覆蓋。


  穿過操場路過一片綠蔭亭子時,池柚敏銳地聽到了亭子裡發出了聲音。


  大約是一對從晚自習逃出來約會的學生情侶,正趁著黑暗在亭子裡卿卿我我。


  池柚看了眼岑理,岑理無聲地抿抿唇,牽著她快步遠離了亭子。


  結果剛走出不久,迎面撞上了拿著手電筒的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知道岑理,笑著和岑理打了招呼,謝謝他今天晚上安排的這場煙花,學生們都很開心,並且表示隨時歡迎他們回母校看看。


  這場煙花給高三生們放松了因備考而緊張疲累的心態,但也讓某些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談戀愛的學生一個可趁之機。


  教導主任和他們告別後,陰沉著臉走進了亭子。


  沒一會兒,亭子裡傳來教導主任的怒火。


  “你們哪個班的!”


  池柚衝岑理眨了眨眼,

比起這個年紀正血氣方剛的學生們,還是我們成年人理智有自制力。


  不過她嘴上沒這麼說,隻是慶幸道:“還好我高中的時候隻是暗戀你。”


  牽著她的手一緊,岑理微挑眉,問她:“什麼意思?”


  “不然我那時候也有可能被教導主任抓了……”池柚喃喃道。


  畢竟她眼前這位當年這可是年級第一的男神,誰能把持得住?


  岑理多聰明的一顆腦袋,立刻秒懂了她的話。


  “走吧,趕緊回家,”他喉結微動,緊繃了聲音催促道,“家裡沒有教導主任,隨你怎樣。”


  池柚理智一崩。


  隨、她、怎、樣。


  池柚家裡還有姐姐姐夫在,但姜醫生今晚值班,所以車子開回了岑理的家。


  這一次,岑理沒有忘記先去便利店裡買東西。


  家裡平常隻有岑理的母親在住,哪怕岑理的母親是個注重衛生的醫生,也不會在家裡備這種她不需要的東西。


  池柚怎麼都不肯跟岑理一塊兒下車去買,就窩在車裡哪裡也不去,岑理眼底無奈,微紅著耳垂,不好勉強她,隻能自己下去買。


  等岑理買回來後,他坐上車,將袋子往她膝上一放。


  “拿好。”他說。


  池柚呆呆地說:“哦。”


  她也不敢打開袋子,隻覺得現在手裡的袋子就好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把魔盒打開,就會發生不可預估的事。


  岑理發動車子,握著方向盤流暢而幹脆地倒車,重新駛上馬路。


  這一路簡直就像是遊戲的進度條,加載得實在太慢。


  等進度條終於加載完畢,一回到家,遊戲終於正式開始。


  經過之前和她的遊戲經驗,岑理給了她一段漫長而舒適的前搖。


  他的手真的很厲害,手背白皙,青筋凸顯,手指骨感而漂亮,上能敲碼,下能撫弄。


  而和他漂亮的手形成鮮明對比的,也是和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極為不符的,

上回池柚見過,她當時還以為這或許隻是個色厲內荏的東西。


  就和有的人一樣,雖然外表看著很兇,實則內心溫柔。


  但小岑是真的兇,也是真的可怕,和岑理不同,岑理的外在至少是清俊斯文的,光看外在,誰也想不到他會喜歡玩恐怖遊戲,喜歡在遊戲裡盡情殺戮,還喜歡聽那種吵死人的搖滾樂。


  擴張直立的青筋在這一刻仿佛是能撼動她生死的權杖,岑理仿佛也變成了遊戲中的劊子手,隻不過在遊戲中,他操控的是一把長刀,而在這裡,他操控著屬於他的權杖,戴上外衣,直搗而來將她的身體分成了兩半。


  遊戲進度暫停,池柚吃痛地嘶了一聲,而岑理卻舒服地嘆了一聲。


  “……”池柚咬著唇問,“你、有那麼舒服嗎?”


  太不公平了,憑什麼!


  在這個殘酷的社會中,無論是家庭還是職場,女性吃到的福利本來就比男性少,居然就連這個,

都是男性比女性舒服,實在不公平。


  “嗯。”


  岑理眼底泛暈,啞聲說:“在外流浪了二十多年,今天它終於找到家了,你說呢?”


  池柚沒聽懂。


  就當他是在深城流浪的浪子,目前終於回到了自己童州的老家吧。


  但是他在自己家裡橫衝直撞,還把自己的家搞得一團亂,真的很沒有禮貌。


  果不其然,家裡的水龍頭很快被他撞壞,在腳趾緊繃,意識昏沉的一瞬間,池柚卻很不靠譜地想。


  太好了,以後畫黃圖的時候再也不用自己想象,或者從網上找參考了。


  因為她今天已經親眼所見,也親自所經歷了。


  隻要勤加練習,她勢必會成為最出色的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