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寧和覆亦聽得懂。
卓遠繼續道,“總之,隻要匪沒了,這趟差事也就算完事兒了。漣濤(三皇子)隻是想支開我,他不會特意為難我。與平遠王府樹敵,對他沒有好處,他的矛頭在漣媛那裡……東宮病逝,七皇子年幼,東宮早前在朝中的心腹都聽漣媛的。隻要漣媛在京中一日,漣濤寢食難安。這一趟去洪州剿匪,他一來是想支開我,二來,也是想試探平遠王府同漣媛的關系,不會真的管我在洪州做了什麼……”
寧和覆淡聲道,“老師知曉你自己心中有數就好,漣媛與你們平遠王是有些瓜葛,說近是近,但說不近,也可不近。宮中之事,向來牽連甚廣,不可妄自將平遠王府搭進去……”
卓遠抬眸看他,沉聲應道,“多謝老師教誨,學生知曉。”
……
從宋城離開,已經夜深。
馬車在夜路上行駛,卓遠目光空望向馬車窗外漆黑一片。
心中想的,都是老師早前一番告誡。
自從朝中退下來,老師很少再插手過朝中的事,更少有主動在他面前提及過朝中之事。這次漣濤在京中高調行事,動靜太大,老師是怕他在其中受牽連,所以提醒……
卓遠淡淡垂眸。
早前父親和兄長還在的時候,他曾是府中最無憂無慮的一個,鬥蛐蛐,踢蹴鞠,能闖得禍他都在闖……
但總有父兄照顧,不必擔心天會塌下來。
仿佛都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卓遠緩緩睜眼。
***
等趕回行軍處,已是夜深。
大軍在途中駐扎。
卓遠回營帳的時候,隨口問了聲副將,“王府今日有消息來嗎?”
副將應道,“還不曾。”
卓遠愣了愣,不應該呀……
卓遠腳步折回,一臉嘆息,“诶,你有沒有認真去掏鴿子籠啊?”
副將惱火,還是耐性道,“末將都掏了好幾次了,
是真的沒有……”卓遠踹他,“再去掏一次。”
……
等副將折回的時候,手中真的帶了一堆紙箋來,“王爺,真到了,今日的信箋有些多,好幾隻鴿子方才一起到的。”
卓遠拆開。
—— 幼兒園開班第一日,諸事順遂。小五早晨吃了五個包子,桃桃中午和晚上都吃了蔬菜,小七的病好了,喝了兩碗雞湯。
—— 晨間自由工作,桃桃畫畫,小五和小七搭了粉紅塔。戶外活動,孩子們去了沙池,中午都有午睡,一個時辰左右。小五和桃桃情緒穩定,小七想慧媽媽,午睡時哭醒一次,安撫後入睡。
—— 孩子們很喜歡蹴鞠課,今日認識了蹴鞠,學習了蹴鞠起源,孩子們很喜歡同齊小將軍一處。
卓遠全程嘴角都是笑意。
從晨間小五吃了五個包子起,一直到孩子們午睡,最後到孩子們同齊蘊一起蹴鞠……
不知可是他在一側見過她寫軍令狀的緣故,
看著紙箋上的文字,字如其人,他總能想起她握著筆,在案幾處一絲不苟,認真寫字的模樣……卓遠嘴角微微勾了勾。
很快,卻到了最後一張。
——寶寶們第一日的幼兒園生活圓滿結束,附未來幾日幼兒園課程安排與飲食安排。
而後一頁,真的是課程安排,音樂,繪畫,識字啟蒙,騎馬,圍棋,體能訓練,都安排緊湊,也有自由工作和戶外活動時間。
就連,菜譜都有。
一日三餐,還包括上午和下午的間點……
早前的嬤嬤從未如此,他心中也不會期盼。
但今日,他從晨間起,就一直盼到現在……
這次的信箋雖然比早前的要長很多,但卓遠總覺得還是沒看夠,遂又幹脆翻過來,重新再看一遍。
隻是再看一遍也好,嘴角還是噙著笑意。
盼明日了……
第027章 啟程回府
沈悅回家的時候,家中收到了舅舅自單城寄送來的書信。
沈悅闔上門,連忙拆信。
信箋上的字跡沈悅認得,是舅舅的親筆字跡。信上說,舅舅、舅母帶著梁業和涵生已經平安抵達單城了,也在單城安穩落腳下來,讓她放心。
信中說,京城離單城不遠,單城的風俗人情大抵與京中相同,飲食習慣和京中差別也不大。
幾人都很習慣。
也因為平遠王府的關系,單城諸事都已安排妥當,包括在單城的宅子都已安排好,他們去了之後,未因人生地不熟而耽誤……
路上也一路安穩、順利。
舅舅早前在京兆尹手下做過幾年師爺。
皇城腳下,惹是生非的熟面孔少不了京中貴胄之後,舅舅在京兆尹手下做事情的時候就處處小心謹慎著,知曉如何善後,還不得罪京中這些世家勳貴的後輩子弟。
這趟去到單城,舅舅也是在州府做師爺。
舅舅輕車熟路。
單城偏遠,又非天子腳下,再加上平遠王府的關系,
舅舅的差事不比在京中時的如履薄冰。更重要的是,早前梁業出事,舅舅舅母整日整夜闔不了眼,一直在為梁業的事情奔走。在京中,梁家這樣的人家得罪了威德侯府,還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
一家人得以保全,沒有什麼是比這更重要的事。所以此番雖從京中遷至單城,舅舅心中卻未有遺憾。字裡行間裡,也都透著慶幸和感激。
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分明有洋洋灑灑三四頁紙的家信,沈悅卻一口氣就看完了。
臨末,舅舅不忘在信中叮囑,平遠王府不比旁的人家,平遠王府的孩子在京中是出了名得不好照看。平遠王在戰場上多雷厲風行,在京中就有多護犢子,聽聞府中早前就打發了不少嬤嬤,有的嬤嬤聽說是惹了平陽王動怒的……
舅舅讓平日在王府多同霍伯伯走動,諸事多聽霍伯伯意見,有事尋霍伯伯幫忙,霍伯伯是舅舅的同窗,會照料她的……
沈悅嘴角微微牽了牽。
書信最末,又提了涵生很懂事,雖然她不在身邊,卻未哭鬧,很聽舅舅舅母的話,舅舅舅母也安慰他,等過些時候就能見到姐姐了。舅舅讓她安頓好平遠王府的孩子後,找時間來趟單城,舅舅舅母,梁業和涵生都很想她……
沈悅眼角微微紅潤。
又循著舅舅的家信,從頭至尾,再讀了一遍。
眼角些許氤氲。
再又循著眼角的氤氲,輕輕擦了擦,而後才坐下,給舅舅、舅母,還有梁業和涵生回信。
她原本是準備年關的時候去趟單城的。
好趁著年關的假期,多在單城呆幾日,同舅舅舅母、和梁業、涵生一道過年。
但從這幾日在王府中同幾個孩子的相處來看,卓遠出徵在外,幾個孩子心中少了些寄託。年關時候,她若是不在,這府中的幾個孩子許是會冷清。
沈悅想起今日離開幼兒園時,依次同小五、小七、桃桃擁抱,桃桃抱著她不肯松手的模樣,
問她明日還在不在幼兒園?沈悅心底莫名觸動。
小五、小七、桃桃幾人,都要比涵生年幼,是需要照顧的時候。
她其實可以早一些去單城,譬如臘月初。
屆時蔥青、少艾已經能簡單上手幼兒園內的事,再加上休沐的兩日,孩子們都在各自苑中,她中途短暫離開幾日,蔥青和少艾二人也能處理得過來。
這樣的話,年關的時候,她可以留在王府中,陪小五、小七和桃桃幾人一起過年,也讓孩子們在一處,不至於太冷清孤單。
小五、小七和桃桃幾個都是失了父母的孩子,涵生身邊還有舅舅和舅母照顧,小五、小七和桃桃幾人都圍著卓遠轉,但卓遠要到明年開春才會回來。沈悅想起母親過世時,涵生抱著她哭的模樣,小五、小七和桃桃,比涵生還小……
舅舅舅母常說知恩圖報,她總能想起家中走投無路的時候,卓遠帶著梁業出威德侯府的場景。
那日傾盆大雨,她裹在雨衣裡,卓遠沉穩叮囑道,坐馬車回去,別讓人認出你,什麼都別問,晚些陶叔會善後。
那是自梁業出事後,她心中頭一遭莫名的踏實與安穩……
當日若不是卓遠,她不敢想梁業會如何,舅舅舅母會如何?
但眼下,舅舅舅母和梁業,涵生都平安呆在單城,那她在王府中陪幾個孩子過年關,既應當,也情理使然。
等過了這一年,蔥青、少艾能獨當一面的時候,屆時,她應當就能去單城,同舅舅舅母和涵生團聚了。
沈悅提筆,沾了沾墨水,給舅舅回信。
—— 舅舅、舅母,見信安好……
***
翌日時候,依舊早起。
不知可是昨日接了舅舅家信的緣故,沈悅心中的牽掛似是安穩了放了下去。
饅頭照舊來接,她將封好的書信遞給饅頭,請饅頭幫忙遞到驛站。
饅頭應好。
原本府中來往驛站的書信,
都是饅頭在跑腿,是沈悅來了之後,陶東洲給饅頭多加了差事,讓他負責每日接送沈悅。眼下,饅頭接過書信,笑著應道,“沈姑娘放心,驛站的人小的都熟,會讓人走王府的門道,盡快送到單城的。”
沈悅笑開,“多謝饅頭小哥。”
饅頭憨厚笑笑,“沈姑娘客氣了。”
等到王府的時候,時辰尚早。
但沈悅習慣了早些到幼兒園收拾一遍,也對照著清單做事前檢查,確保孩子們到幼兒園的時候,一切都是準備就緒的。
教室中,沈悅將窗簾拉到兩側。
趁著寶寶們還未到幼兒園,開窗通通風。
而後,昨日歸位的教具,也逐一查缺補漏,再見見教室中的地板和榻榻米是否都擦幹淨了……
“沈姑娘。”身後有人喚她。
沈悅溫聲轉眸,“陶管家,您怎麼來了?”
教室內要更換室內鞋,陶東洲並未入內,“正好有事,
想著沈姑娘會早來,就來同沈姑娘說一聲。”“陶管家稍等。”沈悅上前,在教室外的換鞋區換了室外鞋。
冬日裡,呵氣成霧。
陶管家應是有事,要單獨同她說,兩人正好踱步往彩虹跑道去。
昨日是幼兒園開班第一日,幼兒園中的情況,沈悅詳細同陶管家說過了,陶管家應當不是要問府中孩子在幼兒園的事。
陶東洲剛好開口,“沈姑娘,其實,昨日有件事,我還未同沈姑娘提起……”
沈悅對陶管家一向尊重,“陶管家請說,沈悅聽著。”
陶東洲頷首,“原本,王爺應當也是不想同沈姑娘提起的,慧媽媽這裡,並不是真的家中有事,要著急離京,而是王爺交待,讓我將慧媽媽支開的。”
卓遠支開慧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