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寶怡,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先找工作吧,我有學歷,總不至於連份工作都找不到。」
「有需要幫忙的話,一定對我說。」
「放心啦秦執哥,不會對你客氣的。」
「嗯,你記得,哥哥永遠是你哥哥,肯定不會不管你的。」
我心裡不由一陣溫暖,不管秦家長輩如何。
至少秦執,一直都和小時候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14
秦執帶我見了很多朋友,我們一群人又去夜店蹦迪玩了通宵。
玩累了喝醉了,倒是萬事不愁,倒頭就睡。
隻是再醒來時,手機裡多了好幾條讓人討厭的微信。
「景寶怡,你聽說了嗎?就是你最討厭的那個 alin,昨晚謝司南帶她去酒店了……」
「吶,我這裡還有照片,發給你看哦。」
我躺在床上,人還處在宿醉後腦子混沌的狀態中,
手指點開照片,
入目就是謝司南那雙潋滟的桃花眼。他正回身看向狗仔鏡頭,那張臉依舊帥得驚天動地,那雙眼卻又冷漠疏離到了極致。
而他身側金色旋轉門那裡。
隻露出了女子一角豔麗的大紅裙擺,和纖細雪白小腿。
不用看到臉,也該知道會是怎樣的傾國傾城。
我怔怔然看了一會兒,就將手機扣在了身上。
信息仍在不停地湧入,我想要屏蔽掉。
卻在看到謝司南名字時,又忍不住點開了。
是一條視頻採訪。
從不接受任何媒體採訪的謝司南,第一次站在鏡頭前接受訪問。
竟是為了闢謠昨晚的桃色緋聞。
多麼可笑,這些年他傳過緋聞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
謝司南從不回應。
但現在他的心上人剛回港,他剛傳出一段桃色新聞。
謝司南就立刻不留情面地出來闢謠,
可見,他是真的很在意那個女人。
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酸楚,很緩慢地從我心髒最深處一點一點湧出。
漸漸又彌漫到了四肢百脈。
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沒有力氣。
好像連淚腺都失控了。
我很討厭自己這個樣子,說好了隻要他的錢的。
卻又控制不住地渴望著,自己也可以被人這樣的珍愛。
15
「在這裡,我還想要澄清一件事。」
謝司南那雙桃花眼,此時卻蘊著難得的嚴肅和認真。
「外界對我的私生活向來很感興趣,新聞媒體的各種不實報道我也有所耳聞。」
「本來,我不喜歡計較這些無稽之談,但如今這些事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私人感情。」
「所以,我想要對諸位澄清一下,我謝司南,隻有一任正式交往的女友。」
「除她之外,都是謠傳,不可盡信。」
謝司南說完這句,目光再次定定看向鏡頭。
盡管隔著屏幕,他根本無法看到我。
但我竟仍是不敢與他對視。
「請問謝先生,前夜您去機場接人,您接的那位是不是就是您唯一正式交往的女友?」
我忽然不敢聽他的答案,
抖著手慌亂關掉了視頻。16
謝司南結束採訪後,乘車離開。
見他上車,陳瑾就從前排回頭,笑吟吟看向了他。
「司南,你剛才怎麼不在媒體面前澄清?」
謝司南抬眼看向她:「澄清什麼。」
「澄清我不是你正式交往過的唯一女友。」
「澄清那個嬌滴滴十指不沾陽春水,周歲生日禮物就是愛馬仕手袋的景家大小姐,才是你的心頭肉啊。」
謝司南不知想到了什麼,自嘲笑了一聲:「沒必要。」
反正那女人也不會在意。
她這樣的人,根本養不熟的。
將來誰送她最新款的包包,誰給她買一屋子漂亮衣服。
她就會眼睛亮閃閃地望著誰,說不完的甜言蜜語哄對方開心。
到最後把人哄得暈頭轉向,心都恨不得掏給她。
她卻提上裙子就翻臉不認人。
謝司南見識過她的決絕,根本不願再回想。
「怎麼就沒必要?你既然將從前的緋聞爛賬都闢謠了,為什麼單單留著我這一樁不澄清?
」陳瑾笑得又壞又嫵媚:「你不會是,根本沒把人搞定,故意留著我氣人家的吧?」
「宋其琛怎麼還沒來?」
謝司南毫不留情地打斷陳瑾的話:「該不會是你這次玩脫了,宋其琛當真不要你了吧。」
「他敢!」
陳瑾柳眉倒豎,「宋其琛要是敢對我三心兩意,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他再找到我。」
謝司南眼底笑意更深:「他都對你三心兩意了,一輩子見不到你豈不是正和他意?」
「謝司南!」
陳瑾氣得咬牙:「活該你老婆跑了!」
見他臉色漸變,還不忘添一把火:
「就憑你老婆的姿色,多的是男人願意一擲千金寵她哄她。」
「指不定現在追求者都開始排隊了!」
「對了,她現在住的好像都是她竹馬的房子。」
「你說,人家會不會近水樓臺先得月?」
低調卻又不失奢華的賓利,忽然在路邊急剎停住。
「你,下車。」
謝司南一張臉陰沉滴水,
指了指車門。陳瑾驚住了:「謝司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讓我下車就不怕我出事?」
「你自己下,還是我讓司機把你扔下去?」
謝司南的聲音越來越冷。
他根本就不該幫宋其琛收拾爛攤子,去接這個女人回港。
他若是英年早逝,一準兒就是被景寶怡這女人和陳瑾這張嘴給活活氣死的。
陳瑾苦著臉拉開車門:「謝司南,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說完,不等謝司南開口,她就下車關門逃之夭夭了。
17
謝司南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
回到白加道的山頂別墅,
整個山頂一片燈火輝煌,宛若懸浮在半空的宮殿城堡。
但越是璀璨奪目,卻越是顯出空蕩的寂寥。
從前車子停下,就會有人歡呼雀躍著跑出來。
在司機拉開車門,他彎腰下車那一瞬,迫不及待地奔到他的面前。
然後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
撒嬌賣痴地從他口袋裡摸出漂亮的珠寶。
然後睜大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著他,
歡喜幾乎從瞳仁中溢出來。讓人不自禁也跟著她心生愉悅。
她喜愛一切漂亮華貴的東西。
他就滿足她全部的需求。
哪怕心知肚明,從一開始她的出現就是算計。
但卻也心甘情願陪著她演戲。
也許是內心深處,他也在賭。
賭她有那麼兩三分的真心。
賭她,並非對他全無情意。
直到那晚,他發現安全套上的異常。
其實他當時更想問她。
景寶怡,生一個我的孩子,他們會給你一個億。
但其實,你什麼都不用做。
甚至隻要你在我身邊,我都會親手把我的一切,捧到你的面前。
但很顯然的,景寶怡這個女人根本不需要男人廉價的愛情。
她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相信過。
他之所以這樣寵著她,縱著她,揮金如土地養著她。
是因為,他一直都喜歡她。
18
謝司南洗完澡出來,拿了煙盒去露臺上抽煙。
景寶怡是個很嬌氣的女人。
她不喜歡煙味。
每次回家前,
他甚至會特意處理幹淨身上的煙酒味。她喜歡一切花團錦簇堆砌出來的富麗堂皇。
以至於他這棟原本隻有黑白灰的簡單色調的別墅。
如今也變得面目全非。
甚至臥室裡的床品都一律換成了她喜歡的鵝黃嫩綠。
謝司南抽完幾支煙,心頭的煩悶卻仍揮之不去。
而心底那個巨大的空洞,更是越來越深。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
待到走到衣帽間的梳妝臺。
看到那些原封不動放著的珠寶首飾盒子。
仿佛景寶怡下一瞬就會從房間某一個地方憑空出現。
笑語晏晏地坐在鏡子前,愛不釋手地一一佩戴那些珠寶。
然後衝他笑得眉眼彎彎。
那些哄他的話,不要錢似的說不完,卻從來都不會過心。
他喜歡她的單純嬌氣。
卻又恨極了她的沒心沒肺。
但謝司南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去桌子上取了手機,翻出景寶怡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接聽。
謝司南自己都沒注意到,
在電話接通那一瞬,他的眉眼間已經是一片溫柔。「喂,景寶怡……」
「謝先生嗎?寶怡現在在洗澡,不方便接聽電話。」
秦執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傳出。
謝司南眼底的溫柔,一點點消弭無蹤。
變成了深不可測的冷凝與森寒。
「你是秦執?」
「沒錯,是我。」
「景寶怡在你那裡?」
「是啊。」
「你們,在一起了?」
秦執握著手機笑了,他靠在牆上,望著浴室緊鎖的那扇門。
同為男人,他能感覺得出來,謝司南這個男人正在瘋狂地壓制著自己的憤怒和醋意。
而他之所以這樣憤怒,這樣介懷。
是純粹的佔有欲在作祟,還是因為,他心裡其實真的很在意寶怡呢。
19
秦執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個二世祖,沒有半點的真才實學和能耐。
他這輩子幹不出什麼事業,大約隻能靠家族信託基金,至死都當個米蟲。
所以他的感情,婚事,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景家破產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和景寶怡是絕無可能了。
但他也並沒有多麼的難過。
他從來就是這樣沒心沒肺的一個人。
對於景寶怡的感情,更像是那種一起長大的兄妹情分。
雖然不能娶她,照顧她,但他卻也真心的,希望景寶怡可以過得很幸福。
在秦執看來,景寶怡就像是養在恆溫玻璃花房裡脆弱又嬌嫩的玫瑰。
她根本禁不起半點的風雨摧殘。
可景家破產之後,覬覦她的人實在多得數不清。
秦執這一刻忍不住想,如果謝司南對景寶怡有那麼幾分真心的話。
大約也足夠,庇護她這一生無憂無慮了。
他又點了支煙,輕咳了一聲,方才回到:「我倒是想和她在一起……」
秦執說著,又嘆:「隻是可惜,她這幾日心情不好,總是一個人偷偷地哭。」
「我幾次約她出去旅遊散心,她都拒絕了,我也正煩著。」
「你說……她總是一個人偷偷哭?」
謝司南的心,
一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了。「謝先生,您都不要她了,現在又何必假惺惺地關心她?」
「我幾時說了不要她了?」
秦執冷笑:「您和您的初戀女友,如今正打得火熱,又何必再來招惹寶怡?」
「我雖然是個沒出息的二世祖,但養活寶怡的錢還是有的。」
「既然寶怡在香港待的不開心,我就打算帶她去法國定居……」
「你休想!」謝司南的聲音沉沉,怒意幾乎就要遏制不住。
「謝先生,我憑什麼不能想?」
秦執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
「別說寶怡隻是你前女友,哦不對,您隻交往了一任女友,寶怡連前女友都不算呢,那您又有什麼資格幹涉她的事?」
「秦執!」
「怎麼,惱羞成怒了?被我說到痛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