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嚴霽:嗯,我來投屏。


  遲之陽自然而然地從自己床上下來,來到嚴霽床邊,按照慣例掀開他的被子。


  誰知這次嚴霽卻說:小陽,以後你不能在我床上睡覺了。


  遲之陽(皺眉愣住):為什麼?


  嚴霽:之前你不知道,現在你知道了。我覺得對你對我,都不太方便。


  遲之陽:但是我不介意啊。


  嚴霽:我介意。


  遲之陽愣愣地站在床邊,想了好久,最後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蠟筆小新他一點也沒看進去,還失眠了。


  最可惡的是,第二天和秦一隅一起回市區,還被他蛐蛐了。


  而且嚴霽居然沒有幫忙。


  遲之陽:都殺了。


  ————


  啊對了,恆刻好像也有自己的營養液啦!終於可以自產自銷了!謝謝大家支持正版,還陪我一起連載,每天一章一章地追更,我知道這其實是非常難熬的事,所以非常感激,每天看著你們的評論就有了寫文的動力,

而且大家對這本書的產出啊安利啊,我都有看到,真的特別感動,謝謝各位寶貝們~~


  這本和馥芮白其他系列比起來可能劇情脈絡會多一些,好幾條線穿插著,所以體量會相對大一點


第71章 愛的刀刃


  這還是南乙頭一次走進這間維修店。


  坐在裡頭正教一個中學生裝系統的祁默,看到他和蔣甜進來時,帽檐下的雙眼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他就禮貌地站了起來,將掛在下巴上的口罩戴正,詢問他們有什麼需要。


  全程南乙沒有說一句話,隻站在一旁,任蔣甜急切地將發生的一切和盤託出。


  被慣大的人總是很會提要求,開槍一樣突突突地說著“要快”、“必須修好”等字眼。


  五分鍾後,他們從維修店出來。


  外面風很大,枯黃的葉子被卷到半空,和黑色的垃圾袋糾纏了片刻,然後一起落下。


  處心積慮這麼久,終於有了一個巨大的進展,

應該是值得開心的事,但南乙並沒感到多興奮。在仇恨裡浸泡太久,一步步走得太辛苦,他根本無法從這件事中獲得任何正面情緒。


  “居然要修三天,幸好我爸一周後才回。”蔣甜說著,攏緊了身上雪白的羊絨大衣,“要是被他知道,肯定要罵死我。”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東西到手就立刻走人會顯得奇怪,因此南乙表現出歉意,如他所想的,蔣甜開始得寸進尺。


  “你要是真覺得抱歉,就陪我吃飯吧。”她笑著說,“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西餐廳。”


  盡管和她待在一起的每分鍾都倍感煎熬,但為了盡可能讓她放松戒備,南乙沒有拒絕。


  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窗外是橫生的黑色枯枝,遠處是純淨的灰白色建築外牆,相互映襯,變成一方摔裂的白陶罐。


  蔣甜頸間的珍珠也是白的,在餐桌頂燈的照射下,泛出柔潤的粉色伴彩。


  這令南乙想到了薛愉父母曾給他看過的一則錄像,

裡面的薛愉穿著一件淺粉色襯衫,珍珠扣子原本齊整地扣著,但很快就被蔣甜扯掉了,扣子落到瓷磚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音。


  但求饒的哭聲卻很響。


  “你怎麼不吃?不喜歡西餐嗎?”


  聽到她的提問,南乙盯著她的臉,腦中不斷切換著,直到和視頻裡高聲尖笑的那張臉融合。


  笑聲是紅的,哭聲是綠色,被粗暴地拌在一起,像眼前這盤沙拉一樣分不清。享受凌辱的人,從不會單獨摘出其中一種,他們一口一口吃掉的,始終都是自我愉悅兼並他者之痛。


  “不喜歡。”南乙說。


  他切割著盤中的牛排,聞到香味卻想吐。


  和蔣甜面對面坐著的每一秒鍾,他都會想到蔣正,想到陳善弘,繼而是外婆和舅舅。這對視覺和嗅覺都是煎熬,注意力被動地交給了聽覺,南乙隻能通過聽餐廳裡放的歌來分散注意力。


  新切換的一首是一支格式標準的後搖。器樂編排簡潔,

失真處理過的電吉他渲染出略顯陰鬱的氣氛,像一場漫長的細雨。


  但令他意外的是,歌曲後三分之一竟然出現了人聲,唱著幾句重復的英文歌詞。


  這聲音有些耳熟,南乙忍不住拿出手機,用軟件識曲,搜索出來的結果令他怔愣了一瞬。


  竟然是[無序角落]的歌。


  他點開專輯頁,發現是三個月前發行的新單曲,名字叫《Recollection》。


  而打開歌詞頁之後,他也找到了這首和之前無落風格迥異的原因——歌詞和作曲標注的名字都是許司,無落的貝斯手。


  許司之前很少獨立寫歌,這首歌塞不進無落的任何一張專輯,倒很適合作為一張後搖專的outro。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沒認真聽她說話,南乙都不知道蔣甜是如何將話題切換到這個問題上來的。


  “善良的。”他承認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但一個不知悔改的人根本感受不到這種針對。

蔣甜笑著說:“這也太寬泛了吧,還有呢?”


  盯著那寥寥無幾的幾句歌詞,他耳朵被這間餐廳灌入許司嘆息般的哼唱。


  [I always think of the video store,which now sells desserts.]


  不知怎的,他竟然真的掉進了這個問題的陷阱,腦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張臉孔,好像那就是答案。


  他不自覺用手託腮——這通常是另一個人習慣性的小動作——輕聲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南乙不想再看手機屏幕,於是關掉了,但仍垂眼,用很平的語氣說:“有超能力的人。”


  這下蔣甜的笑愈發誇張了,像高高揚起的草繩,一下一下,打在南乙的耳側。


  “南乙,你有時候真的挺會講冷笑話的。”


  南乙也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遲之陽打來的,也是他半小時前發短信要求的。


  借著這通定時電話,南乙中止了這場笑話一樣的“約會”,借口節目組緊急召他們回去,離開這令人透不過氣的餐廳,出門攔了一輛的士。


  蔣甜跑了出來,站在路邊送他,精心造型的卷發被吹得很亂。


  她急匆匆攔住了要關上的後座車門,問:“下次還去我家看蘭花嗎?”


  南乙捂著手機聽筒,勾著嘴角看她:“等花期再說吧,看葉子沒意思。”


  “可那就是夏天了。”蔣甜先是下意識有些氣餒,但很快,又揚起嘴角,誤以為是他故意將這個約定拉長到明年夏天的。


  “嗯。”南乙嘴角揚著,眼神卻是冷的,“夏天再說吧。”


  就是不知道,明年夏天,那兒還是不是你家了。


  也不知道那些名貴的蘭花,會不會一起被貼上封條。


  車越來越遠,後視鏡裡的白色大衣消失不見。


  “誰啊?

”遲之陽在電話裡問。


  “沒誰。”南乙發現他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蹙了蹙眉,“你生病了嗎?”


  “沒有啊。”電話那頭的人立刻提起情緒。


  “哪裡不舒服嗎?我去你學校找你。”


  誰知遲之陽竟拒絕了。


  “不用了小乙,我不在學校,晚上就回去錄比賽了,到時候再見吧。”


  他第一反應是遲之陽或許和嚴霽在一起,但奇怪的是,如果真的和嚴霽在一起,為什麼會這麼怏怏不樂?


  南乙很想插手,但又覺得遲之陽似乎想隱瞞什麼,自己這樣做,會不會顯得太過武斷。


  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有不開心的事,要告訴我。我陪你喝酒。”


  “算了吧!”遲之陽總算是笑了,“共享單車管理大師,你還是別喝酒了。”


  南乙也笑了。


  掛斷電話,他也回到學校,來到停摩託車的地方,剛開鎖,就接到了祁默的電話。


  他似乎也在外面,電話那頭很吵。


  “怎麼沒用我給你的那個?”祁默開門見山。


  “不太方便,根本找不到時機支開她。”


  祁默笑了:“那當然了,她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了。”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你們倆出現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沒想到居然直接把電腦拿過來了,不會太顯眼嗎?”


  “沒事的,隻是看上去顯眼而已。”南乙靠在車邊,“是她自己提的維修店,我還說可能不太靠譜,要不還是送去官方的維修點,但她怕官方維修記錄被她爸發現,堅決不去。”


  “人是她帶去家裡的,弄壞了電腦,為了不被罵,她會主動隱瞞發生的一切。”


  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南乙伸手攏了攏。


  “她每天在小區門口進進出出,看著你們的店面和那些傳單,早就不自覺接受了心理暗示,整個過程我都沒有參與,全都是她自己決定的。”


  祁默明白了。


  就算以後事發,蔣甜回想起來,也很難聯想到自己苦心追求的“獵物”,畢竟是她好不容易求著,南乙才勉強去一次的。


  她隻會覺得是維修店的人泄露了電腦裡的數據。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南乙就讓他用假的身份去這間維修店兼職,監視她隻是一方面而已,這是他為plan B做的鋪墊。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把數據修復出來,然後植入一個復制監控的病毒。”


  但南乙卻說:“別急,要是真的沒有任何收獲,再植入吧。如果有,就不要動了。”


  等到祁默掛斷電話,他才戴上頭盔,騎上車。


  他沒有直接選擇使用祁默給他的病毒軟件,不全是因為不方便。


  當他想到可以讓蔣甜“自投羅網”的方案之後,就拋棄了這個看似隱秘、實則有很大風險的方法。


  畢竟,主動侵入私人電腦並且泄露數據的黑客行為,和維修時的“被動發現”,

在法律上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動機。


  在南乙眼中,祁默從來都不隻是計劃的一環,也不是棋子,是和他站在同一立場的朋友。


  盡管他清楚,從祁默毫不猶豫回國參與這場黑色計劃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拋棄一切、破釜沉舟的準備。但南乙還是希望能盡可能地減少這場復仇對他未來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