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雙主唱??”
“有秦一隅居然還要再加一個主唱位?有點沒必要吧。”
“別的不說,兩位主唱的臉真的好配,是可以嗑的嗎?”
跟著節奏,秦一隅晃著腦袋,蓬松的頭發跟著晃動,他壓著節拍,在鼓點空拍的瞬間靠近麥克風,低聲念出歌名。
“夢遊。”
背景屏幕上,[夢遊]兩個字在漣漪中出現,白色,浮動著,很快化作一行英文——Time Loop。
除去最初的一段改動,其他還是和排練時一樣,南乙微垂著頭,修長手指在長的琴頸上按壓、捻揉,彈動,青筋凸起,透過薄的手背皮膚,小臂肌肉隨著彈奏繃緊。而他的手腕上,殘留著被潑到的少許顏料,是很曖昧的深粉色。
他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隻露出喉結,表情也極度克制,隻有發絲隨節奏微微晃動,渾身上下都鋪展著不可侵犯、不可沉迷的特質,但抬眼的幾個瞬間,卻又透出一點難馴的欲望。
貝斯線如流水般進入其中,低頻壓住了過於夢幻漂浮的旋律,但節奏錯落復雜、不對稱,有種在失控邊緣徘徊的聽感。
“這就是上次repo說的那個帥到滿地亂爬的貝斯手吧?”
“名不虛傳……分不清技術和臉蛋哪個更牛逼了。”
“我知道為什麼秦一隅會被招募了,是被貝斯手釣來的吧……”
藍色貝斯和舞臺巧妙地融為一體,前奏點弦結束後,南乙靠近麥克風,垂著眼唱出第一句。
[遊蕩到時間的湖泊]
[波光裡低下頭]
屏幕上的歌詞依舊是他手寫的字體,白色,浮動著。
和海選唱《獅心》時完全不同,這一首他換了唱腔,音色更沉,
用了更多的氣混聲,在合成器和鼓的配合下有很強的空間感,仿佛在水下唱歌,空靈而慵懶。開場兩句太抓耳,臺下的樂迷迅速從方才懷舊的復古風走出,進入到夢境版的世界。
“臥槽這個音色,我酥了。”
“新樂隊風格和無序角落完全不一樣诶。”
“這麼會彈還這麼會唱,長得還這麼帥,哪兒來的神仙?”
[漣漪暈開模糊的輪廓]
[湖底那人說:]
[“看著我,看著我……”]
而唱出這一句時,南乙和秦一隅的確也望向了彼此。
“好配好配……”
“拉絲了都要,這是在用眼神在舞臺上開車嗎兩位?”
歌詞的背後出現一滴水,落在湖面的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眼睛。
採樣的早自習鈴聲響起,但被處理得很虛幻、斷續,仿佛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而南乙一邊彈貝斯,一邊唱出第二段主歌。
秦一隅的和聲也在這一句出現,如同兩個不同時空的人在同一刻望向了彼此。南乙彈著琴,也跟著輕輕搖晃身軀,朝秦一隅靠近。燈光透過白襯衫,勾出若隱若現的腰線。
橫亙於兩人之間那張虛幻的“水簾”隨著節奏震了幾下。秦一隅也向南乙的方向走去,一步步靠近,直到兩人同時穿過“湖面”,交換位置,來到彼此的立麥前。
[目光交匯打破時間的虛構]
貝斯和鼓的節奏同時加快,仿佛是拼盡全力想要逃脫噩夢的人,但卻沒有章法,找不到任何出路。
大屏幕上,那隻眼眨了一下,黑色瞳孔隨失速的節奏擴大、延伸,天花板和地板屏都跟著被染黑。
整個舞臺變成一條旋轉著的黑色走廊,走廊的地面浸在水中,眼白化作一扇扇閃過的白色窗戶。
臺下的樂迷仰著頭,跟著音樂自然地進入第一視角,仿佛在走廊上奔跑,直到黑暗走廊出現光點,
雪白的出口,然後是猝不及防的懸崖。[穿上校服的「我」]
[縱身一躍 渾身湿透]
墜落的視野裡,白茫茫的光點變成大片大片面目模糊的少年。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半袖校服,右手握拳,舉在太陽穴邊。
[明晃晃的白色校服]
[操場上列陣駐留]
南乙微微抬起頭。空靈的聲線、漠然的表情和帶著輕微扭曲感的貝斯線,這一切營造出一個誤入過去的先知者,洞悉一切,卻無法改變。
[「我」一言不發 他們宣誓昂首]
[光明的前程遠大於自由]
這一句是除鼓手外的三人合唱,歌詞的視效格外強烈,是唯一使用紅色的字幕。
[虔誠的證書換幾平米高樓]
黑色的操場上,許多東西扭曲地破土而出,不是花也不是樹,是一棟棟灰色的樓,它們從少年們的腳邊生長,以詭異的速度拔高,擠壓著土地,
變成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鼓點和貝斯的交鋒也在這一刻達到頂點,急促、混亂、錯綜復雜,節奏越來越快,和這些高樓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那些白茫茫的、穿著校服的身影,埋沒在巨大的樓宇之中,比螞蟻還渺小。
就在節奏與旋律搖搖欲墜、接近失控時,所有器樂驟然消失,觀眾池被吊起的情緒瞬間壓入真空,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咽喉。
南乙松開彈奏貝斯的手,抬起,放在立麥上。藍色的燈光霧氣般籠下來,在短暫的靜謐之中,他閉上眼,嘴唇微微張開,深吸了一口氣。
吸氣聲被音響放大,像一種病態的、詭譎的引誘。
再睜眼時,器樂重啟,他望著臺下茫茫的人群,眼神很空。
[這裡無人聽見劇透:]
[成功需要背叛幼年的我]
作者有話說:
(雖然這首歌主題跟愛情沒半毛錢關系,但確實是兩位主唱的結晶())
時間撥回生日過完的那個早上:
秦一隅起來之後看到放在桌邊的歌詞——
[遊蕩到時間的湖泊
波光裡低下頭
漣漪暈開模糊的輪廓
湖底那人說:
“……”]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開頭嗎?
但是怎麼少了一句。於是,在南乙還沒醒的時候,秦一隅獨自坐在桌邊,寫了好多句填在裡面的話,但無論怎麼寫都不滿意,直到他聽見身後翻身的動靜,一回頭,是南乙醒了。他坐了起來,眼睛半眯著,還很懵。秦一隅拿著歌詞湊到他跟前,“這句你想好了嗎?我怎麼寫都覺得不好,還是你來寫,怎麼樣?”
他右手握住了南乙的肩膀。
事實上,因為靠得太近,而南乙又沒完全清醒,秦一隅說話的時候他走了神,一個字也沒聽見,隻是喃喃復述了秦一隅前一晚糾纏他時說過的話。
“看著我……”
秦一隅一愣,低頭又看了一遍歌詞。
“對,就這句,我喜歡這一句!”
“你太棒了!再順一遍歌詞就差不多了!”他激動之餘,抱了一下還沒睡醒的南乙,忽然感覺不對,又立刻松開。
“快、快起來,我們去排練了。”
南乙皺了眉,
盯著秦一隅發紅的耳根看了半天,又拎起被子蒙頭躺下去。好的,我果然還在做夢。
再睡會兒。
第33章 時空交錯
“貝斯手太性感了……”
玩窒息遊戲時,最刺激的不是被掐住脖子的時候,而是松手時大口呼吸的瞬間,心率超速,頭皮發麻,新鮮的空氣一湧而入,嗆得人咳嗽,咳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臺下所有人的感官體驗就是這樣。
情緒被短暫控住。
突然間,秦一隅抬起手,輕輕點了一下手中的卡林巴琴,一聲悠長的“叮——”,如同催眠時響起的搖鈴。
是切換的信號。
南乙腳踩踏板換上壓縮和過載效果,然後單腳踩上音箱,貝斯的琴頸墊在他大腿上。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個貝斯撥片,低著頭狠狠掃了一下弦。
“太帥了……掃到我大腦皮層了……”
“恆刻的貝斯現場聽爽翻了!”
在撥片和效果器的作用下,
貝斯的音色變成顆粒十足的金屬質感,鼓點也加速加重,合成器音色驟變,一改主歌部分夢一般的輕靈和詭異,接近失真吉他,尖利、撕裂,音高陡然拔高,如同掉入噩夢的高潮。“副歌好像切了一首歌一樣!”
背景再次回到黑色走廊,隻剩歌詞字幕的光亮,舞臺燈光全部變作紅色,壓著節奏快速閃動、巡掃,警示燈一般,壓迫感十足。
就連觀眾池裡的手環燈光也都切換顏色,黑池裡一片猩紅。
一切都以一種逃亡的姿態進入副歌。
“突然‘重’起來了,有垃圾搖滾那味兒了!”
“太燃了!”
秦一隅和南乙齊聲開口。
[別溺斃]
[快清醒]
一個是瞬間爆發的金屬質感,仿佛突然響起的警鈴,是企圖逃出這錯亂時空的吶喊,而另一個則是冰冷而漠然地墊在主旋律下,尾音拉長,用三個同音詞道出真相之殘忍。
[過去是遙不可及]
[(失去)]
[時間是吉芬商品]
[(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