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藍色藥丸:


  專業分:600]


  [半夢:


  專業分:600]


  目前為止,除開被特意隱藏的觀眾分,碎蛇還是暫列第一。


  他們三個戴著面具,看表情看不出緊張,但遲之陽難得細心了一回,發現他們的手都緊緊地攥著沙發布料。他又想起剛剛碎蛇回來的樣子,都差點同手同腳了。


  於是他挪過去,跟碎蛇擠在一張沙發上,小聲跟他們說:“我好喜歡你們這首歌。”


  碎蛇三人一齊扭頭看向他。


  “真的嗎?”阿滿低聲問。


  遲之陽點頭,還指了指不遠處的其他三人:“他們都很喜歡!”


  “不燼木要上了。”嚴霽說完,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一扭頭,愣在原地。


  秦一隅跟著看過去,樂得不行,“遲之陽怎麼被他們仨抱住了啊,笑死,他是不是想背叛我們?”


  南乙笑了,道:“小太陽去獻溫暖了。”


  在公共廣播的指引下,

不燼木整隊都站了起來,表情都很嚴肅,就連一直以來愛陰陽怪氣的程澄此刻都默默無語,看上去也很重視這次的live。他們推開觀戰席的大門,就這樣沉默著出去。


  可下一秒,幾人的齊聲打氣隔著門傳了過來。


  “Fire!Fire!Fire!”


  這中二的口號嚇了他們一跳,除了南乙之外的三人都抖了抖。


  其他兩個還好,倒是嚴霽痛苦面具,捂住耳朵說:“不好意思,上班上久了,對這個詞有點ptsd……”


  南乙和秦一隅同時笑了。


  不燼木上臺的時候,臺下的歡呼聲格外大,一方面是因為之前的巡演,他們已經積攢了不小的粉絲群體,顯然觀眾池裡就有不少,另一方面……


  秦一隅歪了頭,指著臺下,一臉單純地問:“為什麼她們都在喊‘Uka!程澄!Uka!程澄……’,都不喊樂隊名的。”他學得惟妙惟肖。


  南乙也不明白,

“不知道。”


  嚴霽仔細觀察臺下叫到快要昏厥過去的粉絲,提出一個合理猜想:“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倆人氣比較高?粉絲在較勁呢。”


  遲之陽也湊了回來:“啊?她們在比賽誰叫得比較大聲嗎?”


  “有道理。”秦一隅點頭,“總不可能是希望這兩位結婚吧。”


  話音剛落,空氣都安靜了。


  和碎蛇一樣,不燼木的選曲也很討巧,是他們最受歡迎、也是最常出現在安可環節的曲目《夏日警戒線》。


  這首的原版編曲已經很適合livehouse的氣氛,快節奏的鼓點和失真的高頻吉他音色,構建出高亢、活力十足的框架。而為了淘汰賽,他們這次也做出了誠意十足的改編。


  他們的舞美風格和前面幾個樂隊都不同,採用了大量高飽和燈光,黑的底色,搭配藍色、粉色、紫色各種燈光,渲染出霓虹都市的五光十色,而字幕和歌詞也採用了頗具金屬感的噴槍式設計,

帶著光暈,還原了復古遊戲機的美學設計,天花板屏幕投影著一顆巨大的銀色迪斯科球,不斷旋轉著。


  為了配合這種美學風格,不燼木的樂手們的妝造也很有年代感,銀色亮面短款上衣配成套的喇叭褲,穿越到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電影裡也不會有違和感。


  音樂一出現,嚴霽就感嘆:“他們把這首歌改成了合成器浪潮,合成器音色選得真好,復古味兒太正了,感覺一秒回到八十年代的夏天了。”


  南乙習慣性去聽貝斯,“還結合了一點蠢朋克的感覺。”


  遲之陽跟著臺上的電子鼓搖頭晃腦,聽嗨了,幹脆摘了消音耳罩,“我喜歡這個鼓機诶。”


  秦一隅笑了:“我喜歡這個大球,我想上去跳舞。”


  “你是想上去砸場子吧!”遲之陽大聲道。


  其他樂隊的樂手也很配合,在二樓的小玻璃房裡,他們和臺下的觀眾一起“開火車”,肩並著肩跳著奇怪的霹靂舞,

跟著音樂合唱,也嘲笑彼此的舞姿。


  南乙是其中最冷靜的一個,鎮定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獨自走到那面巨大的圓弧玻璃前,坐在地板上聽歌。


  前奏過後,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臺上的程澄,盡管這家伙昨天態度不佳,但明顯聽進去了他的建議,用了更加復古的演奏方式,配上合成器,的確有種在霓虹街道下騎著摩託飆車的快感。


  即便是站在競爭對手的角度,他也得承認,這首歌改得很討喜,且不論歌曲主旨是否緊扣“過去”的命題,至少新編曲足夠懷舊,也很能調動現場氣氛。臺下的觀眾已經跟隨鼓點和貝斯的節奏蹦了起來。


  這才像livehouse。


  “不行。”遲之陽克制了想要一起蹦的心情,“完了,我開始緊張了,馬上到我們了。”


  他突然間擔心起來:“觀眾都在合唱,我們的歌都沒人聽過。”


  “沒事的。”嚴霽安慰說,“新歌也有新歌的好處,

至少足夠有新鮮感。”


  第二段主歌過後,舞臺上虛擬的迪斯科球突然對準了Uka,粉色的燈光也落到他身上。


  “要貝斯solo了!”


  “哇,好酷的舞臺設計,天花板上還有倒退的音符,像音遊一樣。”


  “Uka每次彈著彈著就到吉他手跟前去了。”


  南乙盯著兩個人,看得很入迷,忽然間感覺到臉側熱熱的,他不回頭都知道是誰靠這麼近。


  “你看得可真認真。”秦一隅的聲音傳到耳邊。


  不知什麼時候,他也坐了下來,和他肩並著肩。


  音樂聲太大,分散了南乙的注意力。他並沒有聽出這語氣有什麼不同,因此隻是很平淡地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但他的聲音太低,淹沒在不燼木的音樂中,於是秦一隅湊到他耳邊,聲音也拔高了些:“你說什麼?”


  很短暫地,他們仿佛真的被困進上世紀某間迪斯科舞廳,

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兩個人相互吸引,目眩神迷,漸漸靠近,氣息都被音樂泡得黏膩纏綿。


  舞臺上,Uka的solo也接近尾聲,天花板上的音符越跑越快,那顆巨大的銀色迪斯科球漸漸變粉,變大,一跳一跳的。


  下一刻,它變成一顆巨大的愛心,配合著合成器“怦——”的一聲音效,爆裂開。


  南乙眼睛盯著舞臺,後知後覺地扭頭,下意識開口:“我說……”


  他的鼻尖擦過秦一隅的臉,近到隻差兩公分,嘴唇就能相碰。


  柑橘的氣味不管不顧地包圍了他。


  這一刻,那些好不容易被他忘掉的畫面又一次在眼前重演。南乙像是卡機的遊戲機,失靈、發燙,不斷地重復著同一個畫面,即使是慌亂地按遍每一個按鈕,也無法恢復正常運作。


  舞臺邊緣的焰火同一時間點燃,噴射,全場的情緒都被引爆,玻璃房裡,南乙和秦一隅被按下暫停鍵,氣息交織縈繞。


  而臺上的程澄重復唱著:


  [隨便找人接吻]


  [隨意燒毀人生]


第32章 演出開始


  差一點。


  先一步反應過來的,反而是秦一隅。


  就在南乙扭頭的那瞬間,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從南乙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突然地,舞臺屏幕上波動的電流仿佛貫穿了他的身體,他嚇了一跳,猛地回神,飛快拉開距離。


  “我……”


  秦一隅腦子有些短路,說話都莫名結巴起來,“你、你剛剛說什麼?”


  Livehouse裡,鼓點如同浪潮般蕩開,一下一下擊打著心髒,熱浪洶湧,呼吸被一波接一波的熱潮壓縮,變得異常艱難。


  好近,差一點就碰到了。


  秦一隅頭一次感覺渾身飛快地熱了起來,尤其是面頰。


  這怎麼回事啊?


  他手心都在冒汗。


  南乙神色未變,看上去比他淡定太多,隻眨了一下眼。


  他也太淡定了吧。


  秦一隅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感覺一切都很不對勁。


  但事實上,南乙也忘了自己剛剛到底說了什麼,腦子一片空白,隻能別過臉,含糊地一筆帶過。


  “沒什麼,聽歌吧。”


  不燼木的outro像一場狂歡,程澄放開吉他,高舉雙臂,在頭頂隨著節奏拍掌,臺下的觀眾也都跟隨著他,掌聲如潮汐般一陣陣推開,將熱情推至高點。


  屏幕上,揮灑下來的漫天愛心又逐漸匯聚成一顆完整的巨型粉色桃心,在背景熒幕上一閃一閃,一根鮮紅的警戒線穿過,像極了丘比特射出的箭矢。


  面對這麼熱烈躁動的氣氛,身為對手,應該相當緊迫才對。


  但此時的南乙和秦一隅,都有些心猿意馬,無心戀戰。


  Uka和程澄一左一右,和臺下互動,站在觀眾池的人們擠擠挨挨地高舉著手,一邊奮力蹦著,一邊齊聲唱出最後的歌詞。


  [屏住呼吸——]


  [夏日警戒線在蜂鳴]


  [戀人的呼吸最動聽]


  屏幕上,

霓虹閃爍的都市亮起無數紅色警戒線,巨大的桃心融化開來,融成一條粉色的河流,將五光十色的城市淹沒。


  直到不燼木的live徹底結束。


  身後的掌聲將兩人從燥動中喚醒,後知後覺地,他們也跟著機械地鼓了掌。


  “還鼓掌啊!”遲之陽急得要命,衝過去一把將南乙拽起來,“該我們上場了!”


  要上場了。


  “加油加油!”


  “就差你們啦!”


  穿過其他樂手的加油聲,恆星時刻四人離開了觀戰的玻璃屋,連接後臺和這裡的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很暗,隻有天花板上有粉色的頂燈散發著光亮。


  耳返裡被塞滿了導播和工作人員的聲音。


  [燈光組準備——]


  [架子鼓、鍵盤都布好了嗎?麻煩快點!]


  直到現在,他才稍稍有了一些臨場的實感。


  嚴霽顯然也感覺到壓力,一邊往前走,一邊談論起剛剛其他樂隊的演出。


  “感覺無論是碎蛇還是不燼木的live,都有奪冠的可能。”


  “嗯。”南乙點頭,“如果論藝術性和立意,碎蛇要更高,但是論現場氛圍,不燼木效果更好,觀眾得分應該也會更多。”


  遲之陽平時話很多,但此時此刻卻說不出一句話,隻是直直地往前走,南乙很清楚這是他緊張的表現,於是他也快步向前,想走到他身邊,但過拐角時,突然竄出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