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問不知道,一開口嚇一跳。


我剛問完,對面就直接開哭。


給我嚇得一愣。


「這是怎、怎麼了?怎麼還哭了?」


14


忽然對面又冷靜下來開啟了乖乖模式。


開始自顧自的解釋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手機摔壞了。」


「然後我很快就拿去修。」


「修好後國內已經凌晨了。」


「怕打擾你,所以等到現在才給你打過來。」


「原諒我。」


他解釋的又乖又好笑。


看樣子應該喝的不少。


我沒忍住笑,點頭哄道:「沒關系,皮皮會原諒你的。」


說完我還把鏡頭給皮皮。


皮皮看見了汪汪兩聲。


鏡頭裡又開始出現哭腔。


「我想你了。」


這哭腔,這語氣。


表達出的感情那叫一個真切。


我笑著蹲下去和皮皮一起入框。


「皮皮,你看,你主人喝醉了還想著你呢。」


畫面裡他垂著頭,眼睛時不時的往上抬。


竟然還感覺有一絲幽怨。


跟皮皮和我貓爭寵的樣子一模一樣。


果然是什麼樣的主人什麼樣的狗。


我哄他。


「沒事兒,皮皮還是很愛你,很想你的,每天都要去你床上打兩個滾呢。」


他突然冷不丁的問我。


「那你呢?」


「我?我什麼?」


那邊頓了頓。


「你不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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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進到我耳朵的時候。


感覺周圍一切都安靜了。


安靜的隻剩下了這句話的聲音。


他在問我想不想他。


他會在意我會不會想他嗎?


那邊好像一秒清醒。


突然就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聊天界面發了好一會兒呆。


還是皮皮提醒的我。


在遛狗時,我腦子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我想他嗎?


這個問題在斷聯後兩天得到了回答。


自那天後,我沒敢再發照片過去。


他也沒有問我。


這樣持續了兩天。


微信界面沒有絲毫動靜。


這兩天,我看手機的次數比喝水的次數都多。


最後實在是忍不了了。


拍了一張皮皮的照片。


旁邊還有一張新拿的感冒藥的照片。


照片發過去後。


我等了一天也沒等到消息。


看來是我自討沒趣。


醉酒的人說的話怎麼能信呢?


因為不能撤回,又看著鬧心。


就把那張照片單方面刪了之後就睡覺了。


16


這兩天天氣突然轉涼了。


就出去溜了兩次狗就感冒了。


昨天發燒難受下去拿了藥。


吃了退燒藥退燒後。


剛又覺得難受,涼了體溫。


39 度。


撐不住吃了包退燒藥就睡了。


覺睡的很難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隻知道外面天已經亮起來。


但真的是沒有起來的力氣去遛狗。


迷糊中我感覺到皮皮叼著繩子在我床邊。


我隻能對它說:「皮皮,今天姐姐不能溜你了,你就在家裡拉吧,一會兒姐姐給你收拾。」


說完後我又沉沉睡去了。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給吵醒了。


這個時候藥已經起來作用。


起來又測了次體溫。


37.5 度。


人也沒那麼難受了。


可還是覺得整個人昏昏漲漲。


我怕小貓跑酷把家裡的貴重物品摔爛了。


就撐著身子爬起來。


這個是時候我才發現門是關著的、


我清楚的記得皮皮早上進來的時候是自己開門進來的。


它隻會開門不會關門。


所以這個門是怎麼關的?


17


我一邊打開門一邊用著幹啞的嗓子叫著皮皮。


門開的一瞬間。


我好像出現了幻覺。


居然在廚房看見了陸清序的背影。


我把眼睛重新閉起來,然後再睜開。


背影還在。


背影緩緩轉過身。


出現的臉真的是他。


「你醒了?」


「好點了嗎?」


他的聲音既真切又虛眇。


「餓了嗎?我熬了點粥,你喝一點再吃藥吧。」


近年來,親戚們不斷給我介紹對象。


我總對他們說:「我習慣了一個人。」


爸媽對我說:「你不找個人,以後你生病想喝水了,都沒人給你倒。」


我滿不在乎。


「沒人倒就不喝唄。」


「反正我不會為了能有人給我倒水而隨便濫竽充數。


現在我依舊是這個想法。


可就在剛才。


一個男人站在那裡,對我說著關心的話。


給我熬了我沒力氣熬的粥。


我竟然覺得,那很美好。


從來沒想過一直羨慕的事情,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鼻頭逐漸酸澀,眼眶也開始模糊。


「陸清序。」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哪兒來的滿腔委屈,在此刻湧了出來。


喉嚨開始哽咽。


我想要憋住。


可在他走到我面前的時候。


我徹底繃不住的大哭出來了。


18


他有些手足無措。


最後生硬的抱住我,用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腦袋。


嘴裡溫柔的說著:「感冒很難受吧。」


現在想來真的是很慶幸當時沒有把鼻涕蹭到他衣服上。


飯桌上,我喝著他盛的粥。


問他:「你怎麼回來了?」


他盯著我笑道:「學校放假了。」


「那你什麼回去?」


「有一個周的時間。」


「這麼短時間你都回來啊?」


他喝了一口粥,

然後小聲的回答我。


「因為你生病了,想回來看看。」


聲音很小,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的進到我的耳朵。


我連喝了幾口粥掩飾尷尬。


然後轉移話題。


「那個你什麼時候到的?」


他淺淺的勾了勾唇角。


「早上十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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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溜了。


我點點頭:「那就好。」


「我想起來溜它,但實在起不來,幸好你回來了。」


「你回來了它肯定特別開心吧,畢竟每天它都要去你房間想你一遍。」


說到這兒我愣住了。


那天的情景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這個敏感的話題怎麼又被我提起來了。


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19


我快速喝完粥,然後起身想要攔下洗碗的活。


「那個我來洗碗吧。」


他沒提起任何剛才的話題。


隻是起身溫柔的拿過我手裡的碗。


「我來吧。」


「你先去休息一會兒,等半小時之後我再叫你吃藥。」


說完,他已經端著碗去了廚房。


我隻能在客廳裡逗貓,等著吃藥。


但我完全低估了感冒對一個人的傷害值。


才沒過多久,我就覺得眼睛及其酸澀。


然後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再醒來就是被拿著水和藥叫醒的。


「來,把藥吃了再睡。」


因為太困,所以沒帶腦子的把藥吃完後就繼續倒下去睡了。


他給我蓋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來的被子。


之後的一覺睡得就踏實多了。


醒來也沒覺得多難受。


一睜眼就看見了他在我對面拿著電腦敲敲打打。


彼時他還沒注意我。


聽見外面有下雨的聲音。


我才問他:「下雨了嗎?」


他聽見聲音後立馬抬起頭,看了眼昏暗的窗外。


嘴角上揚;「嗯,你好點了嗎?」


桌子上擺了兩個杯子。


我拿了離我近的一杯喝了口水。


「嗯,好多了。」


說完我看著拍打在窗戶的雨滴發呆。


「怎麼了?」


他問我。


「都說人經常會在傍晚睡醒的時候感到孤獨,我想如果今天你不在的話,我也會這麼覺得。」


他聽了之後想了想。


「那以後如果我不在家,而你在這個點醒的話,就給我打電話吧。」


他說的很認真。


好像他每次說話都是這樣。


淡淡的笑著,目光溫柔堅定的注視著你。


讓人覺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比安心。


「可是這個時候,你那邊應該是半夜吧。」


他依舊笑著:「沒關系,隻要你打過來我都會接,我會期待的。」


20


一周後,陸清序又回了學校。


我依舊會照例給他發皮皮的照片。


但他不再是簡單的回應。


會發一些在路邊遇到的貓咪。


日出日落是的朝霞夕陽。


還有自己與風景、美食同框入鏡的照片。


我因為工作原因,睡覺時間都不固定。


時常午覺睡醒起來天都已經暗了。


產生了人們時常出現的「傍晚睡醒孤獨症」。


但我沒有打電話給陸清序。


不管別人說的是真是假。


總不能真的半夜打電話打擾別人休息吧。


但沒想到他居然先打電話過來了。


我翻到時鍾看對方的時間。


才凌晨五點。


「在幹嘛?」他先問我。


我拍了張黃昏的照片過去。


「剛睡醒在看著它發呆。」


對面沉默了一陣,應該是在看照片。


「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我說:「總不能真的打過來吵醒你吧。


「自從到了這邊後,晚上一點睡,早上五點就起來了。」


「為什麼?」


那邊淺笑道:「不知道,可能是不習慣吧。」


他繼續說:「國內的你有『傍晚睡醒綜合徵』,國外的我有『凌晨睡醒綜合徵』。」


「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就彼此聯系吧。」


21


自那之後,我每天就多了一個任務。


到傍晚時分,給陸清序打電話。


很奇怪。


我不算是一個健談的人。


除了跟很熟的人以外,跟別人總是三兩句就結束。


可是跟他,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就好像是終於遇到了一個靈魂契合的人。


將自己積壓已久的話全部都託盤而出。


陳舊往事講完了。


就講今天做了什麼,明天要做什麼。


關鍵是所有的聊天都不是刻意而起。


就算是相隔萬裡,也自然地融進了對方的生活。


在他生日到來之際。


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去國外找他。


到他學校的時候,

是當地時間下午點。


我特意給他打了個視頻,


「在哪兒呢?」


他轉了一圈鏡頭。


「剛下課,現在準備回去。」


我知道他租房的地址在哪兒。


「行,那你回家吧,我遛狗去了。」


沒等他回我,我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絲毫沒反應過來我凌晨五點要去遛狗。


22


在去他那兒的時候,我訂了一個生日蛋糕。


拿到的時候都差不多快七點了。


去的一路上我都滿懷期待與興奮。


很想知道他突然看見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住的公寓。


我找到他的門牌號。


敲響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


我將蛋糕提起來擋在臉上,準備給他個驚喜。


結果卻先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who are you?」


我愣住了,緩緩的放下蛋糕。


是一個身材高大苗條的亞洲女人。


長得很漂亮。


我一時間呆住了,下意識的說了句:「你好。」


對方聽見中文後,有些驚喜道:「你是中國人?


我點了點頭:「嗯。」


「那小妹妹你找誰啊?」她笑著問我。


雖然這種想法在我腦中揮之不去,但還是抱有僥幸的問她:「請問陸清序是住這兒嗎?」


她很快回答:「是住這兒,不過現在他正在洗澡。」


洗澡……


「你找他?」


頓時窘迫與怒意布滿心頭。


隻能無措的放下蛋糕。


「那個,這是他訂的蛋糕。」


彼時正好有人從電梯裡出來。


放下蛋糕後我匆匆的進了電梯。


急切的按下關門鍵,想要逃離此刻的羞恥。


23


出了公寓後,我漫無目的的在這個陌生的國家遊走著。


想要回家的心達到了極致。


麻木的訂下最近的機票,麻木的回到機場。


麻木的坐在候機廳上聽著廣播的聲音。


陸清序打來了視頻。


我沒接。


過了十分鍾,我打電話過去。


「你在哪兒?」一接通他就問我。


語氣盡顯慌張。


「還能在哪兒,當然是在遛狗啊,怎麼了?

」我像往常的語氣輕松說道。


我怕他打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