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聽著他們吵吵鬧鬧的聲音,蘇洄忽然間感覺自己僵硬多日的身體被注入了一絲活氣,終於不那麼冷冰冰了。他抬頭看向寧一宵,而寧一宵偏巧也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笑。


“你們好吵。”寧一宵故意說。


景明嘖了一聲,“哎你怎麼說話呢,我們這麼貼心!”


蘇洄也笑了,但很快,他聽到寧一宵手機的鈴聲,於是拉了拉他的手,“你電話響了。”


寧一宵點頭,看到是陌生號碼,但還是接通了,“你好。”


“我是馮程。”


聽到馮程的聲音,寧一宵松懈了一些,“怎麼樣?是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還有一個很小的請求。”


“你說。”


誰知馮程又開始結巴起來,“我、我想見蘇洄一面……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劇情其實前面伏筆埋了很長很久,然後我昨天看評論發現大家都猜到了hhh,大家真的很聰明,非常厲害,我也很喜歡看大家猜劇情。

因為不想打亂節奏,寫得太慢太碎閱讀體驗會很差,所以二更了,最後關誠的結局其實是不能算解氣,我也知道,但是我們現在是法治社會,像這樣的人渣最後的歸途就是法律的判決,是正道的光(


其實早期像這樣的冒名頂替事件一點也不少,很多受害者到最後也沒有得到應有的補償,可能性質沒有小說裡寫的這麼惡劣,但也實實在在地篡改了他人的一生。所以小說裡的結局其實更理想化,真的希望現實裡每一個違法亂紀的罪犯都能受到法律的制裁。


第86章 N.錯位記憶


景明沒想到,自己組個接機局,還能看上這麼一出好戲。


他翹著二郎腿,伸長了脖子望著斜對面卡座的蘇洄,再看看坐在自己對面冷著一張臉的寧一宵,樂得都憋不住笑。


“哎,我真的特好奇。”景明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你們當年在學校裡,到底有多少人喜歡蘇洄啊?”


寧一宵表情很冷,一副完全不想和他說話的樣子,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貝拉也忍不住揶揄,“這檸檬水怪酸的吧。”


克洛伊卻十分理智地分析,“感覺Eddy這一類的,男生女生都會喜歡,應該有很多追求者。”


景明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上,坐在最佳觀景位盯著不遠處正在談話的兩個人,實時轉播給不想看不想聽的寧一宵。


“哎哎,那哥們兒來了。”景明打量了馮程幾眼,見他一遇到蘇洄便有些局促,還恭恭敬敬地把帽子摘了,“長得挺清秀的嘛。”


寧一宵懶得搭理他,也沒有回頭去看。


“Shaw還是很大方的,”貝拉笑道,“要是我,肯定不讓見面了。”


寧一宵表現得不太在意,“隻要蘇洄願意就行。”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馮程,蘇洄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好久不見,你長高了。”他的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


馮程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蘇洄,他還是會有些結巴,“我……六年了,多少還是長了一點。


“喝點什麼?”蘇洄叫來了服務生,隨意點了些飲品。


馮程很是局促,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最後按在自己的膝蓋上,也並沒有直視蘇洄的臉。


“其實,我今天想見你,主要是當面給你道歉,這樣正式一點。”


蘇洄望著他,心裡其實沒什麼波瀾,隻是腦海中會不斷浮現過去馮程怯懦的樣子。


馮程垂著眼,眼睫晃動,“蘇洄,你們家的變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我爸造成的,他……他做了很多錯事,連我自己都無法接受,所以你不必原諒他,但我心裡始終很愧疚,所以還是想對你說聲抱歉。”


說完,他又忙補道,“我知道,其實我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也彌補不了什麼……但是真的很抱歉。”


馮程抬了眼,第一次面對這雙曾經令他魂牽夢縈的眼睛,覺得他好像變了許多,又沒有變,忽然有些難過。


下一秒,蘇洄卻笑了,“這些都和你沒有關系,你爸爸做的事,

不應該讓你承擔,你也不需要愧疚。”


馮志國做的事,尤其是對寧一宵和母親的傷害,蘇洄一輩子也忘不掉,即便是死去的馮志國再次出現,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蘇洄也沒辦法接受。


可他也很清楚,馮志國是馮志國,馮程是馮程,上一代的罪孽不應該由孩子繼承。


馮程聽到蘇洄的回應,愣了一秒。


“你和學長說了一樣的話……”


蘇洄瞥了一眼寧一宵的背影,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他那個人,比我更不喜歡聽道歉。對不起三個字是他這輩子最討厭的話了。”


說完,蘇洄看向眼前的人。


“馮程,你願意挺身而出,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馮程立刻慌亂地擺手,有些不知所措,“不、不是的,我……我要是早一點做到,不會這樣……我想過去救你,但是、但是我那個時候做不到……”


蘇洄打斷了他的話,“你一直受關誠的控制,是嗎?”


馮程垂下頭,“我本來也想出國,

和學長一樣,但是我爸鬼迷心竅,受他的唆使,撞了學長……還害了你的媽媽,他……他以為這樣做,關誠就會真的給我一大筆錢,給我鋪好前途,但其實他是親手把我送到了關誠身邊,成了他的一條走狗。”


所謂的前程,從那場車禍開始,就已經消失了,馮程沒辦法去任何他想去深造的學校,無法出國,隻能聽命於關誠,受他的安排,在他定好的崗位工作,看似一帆風順,實則幹的都是髒活兒。


馮程也試圖反抗過,當他發現季亞楠的死不尋常,也親眼看到了父親的死狀,當時他就嘗試逃離,但無論去哪兒,都逃脫不了關誠的控制。


“是我太無能了,我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可能獲取他的信任,想著總有一天,我這樣的人也能起一點作用。”


即便馮程不說透,蘇洄也能想到他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別太在意,這些都不是你的錯。”蘇洄轉移了話題,語氣輕松,“之後有什麼打算?

想好了嗎?”


馮程的眼睑半垂著,盯著眼前的咖啡杯,“我感覺很累,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躲一躲。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我可能會去某個小國家,找個偏僻的城鎮工作和生活吧。”


“不打算繼續讀書了?”


下午的陽光落在蘇洄肩上,襯得他柔軟又溫和。


馮程抬了抬眼,搖頭,“我不知道,或許等我想通了,又會改變主意吧。”


蘇洄點點頭,“也是,很多事情並不是規劃了就能按照計劃走的,慢慢來。”


馮程抬起頭,望著蘇洄,猶豫再三後開口,“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聽到這句話,蘇洄笑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靠上沙發,看落地窗外的過路人,“有好有壞,但還算幸運,撐下來了。”


馮程一度很擔心蘇洄,剛去到關誠身邊的時候,他恨不得第一時間打聽出蘇洄究竟在哪個精神病院,但關誠從不透露,他無從下手,隻知道蘇洄過得一定很不好。


但他也很清楚,蘇洄走出來了,支撐著他度過那段時光的力量,也與自己無關。


“那就好。”馮程手抓著膝蓋,“我……我其實一直都很感謝你。”


蘇洄不理解,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感謝我?為什麼?”


“在學校的時候,其實沒什麼人和我說話。”馮程回想起那段時光,還是會隱隱作痛,他不像寧一宵,可以呼風喚雨,朋友無數,他卻總是形單影隻,蘇洄的笑容是他灰暗回憶裡唯一一抹亮色。


“隻有你,每次見到我會對我笑,還願意讓我上你家的車,讓我爸順道把我帶回家。每次在車裡,我都不敢說話,隻有你會主動和我分享一些事……”


盡管馮程後來知道,蘇洄的熱情和開朗,很大程度上來源於他的輕躁狂,那其實是他病症的表現,本質是痛苦的。


但這些熱情的確在某一刻,照亮了他。


蘇洄聽罷,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笑了笑,“我們當時本來就是朋友啊。


馮程停頓片刻,點了點頭。


坐在斜對面的寧一宵一次也沒回頭,但基本上已經被同桌的幾個人描述得身臨其境。


“小弟弟還挺痴情的,也挺有分寸。”貝拉拿胳膊拐了拐景明,“你還說人家要告白,根本沒有。”


克洛伊瞥了一眼那頭,“很難吧,他應該知道Eddy和Shaw是戀人關系。”


景明覺得有道理,“說不定六年前就知道,還幫你們瞞過呢。”


寧一宵不做評價,隻覺得這裡的紅茶很難喝,還是換了檸檬水。


馮程自覺自己不該繼續說下去了,他一口氣喝掉了杯子裡的咖啡,鼓足勇氣,想對蘇洄做最後的道別。


“以後,我、我可能就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蘇洄有些意外,眼睛也睜大了一些,“為什麼呢?”


“我……還是不要打擾你的生活比較好。”說完,馮程又立刻補充,“但如果你哪天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請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一定會努力做的。


蘇洄笑著說,“我們又不是上下級的關系。”


馮程的耳朵紅了,他猶豫又猶豫,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盡管在開口的瞬間,他將“擁抱”改成了“握手”。


“走之前,我們可以握一下手嗎?”


蘇洄瞥了一眼寧一宵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心靈感應,還是他們其實也時時刻刻關注這邊,也不過三四秒,始終背對著他的寧一宵竟然比出一個ok的手勢。


蘇洄忍不住笑了。


見他笑,馮程也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望過去,才發現原來他們坐得這麼近。


“啊,那什麼……不握手也沒關系的。”他立刻改口,“我還是直接……”


但蘇洄已經朝他伸出了一隻手,“後會有期。”


馮程盯著他的手,頓了頓,然後十分小心地伸出雙手,短暫地握了兩秒,便立刻松開了。


“後會有期……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他的眼神很真誠。


蘇洄微笑道,“你也是,以後要沒有負擔地生活。


景明盯著那邊看了許久,發覺寧一宵的態度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哎,你之前不是特別小心眼來著,疑似的潛在情敵都不放過,怎麼這次這麼大方?總不能是因為他這次幫了忙。”


寧一宵表情平靜,“我早就知道他對蘇洄有意思,但從來沒把他當成情敵。”


貝拉不解,吃了一口冰淇淋,“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