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景明看他倆出去,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很支持,於是笑著衝他倆揮手,“拜拜。”


轉頭他看向休息室裡的另外兩人,發現氣氛有點不對頭,於是笑著走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家都在這兒開會呢,一個兩個苦大仇深的。我今天請客,想吃什麼盡管說。”


朱利安看了眼前的萊恩一眼,笑了一下,“太急了小朋友。”


萊恩抬眼,有如喪家之犬,“彼此彼此。”


“你倆怎麼打啞謎啊?”景明笑嘻嘻蹲下來,兩手交疊趴在桌邊,“快帶我一個。”


蘇洄跑出來,快步跟上寧一宵,兩人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過分安靜地走過一整條走廊,來到轉角的吸煙室。


寧一宵開了門,狹小的吸煙室裡沒有人,窗戶開著,房間裡很冷。


他走過去將窗戶關上,也順帶拉上了窗簾。


“你是想抽我的煙嗎?”蘇洄小心照顧寧一宵的情緒,“窗戶開著比較好通風……”


還沒說完,

寧一宵便轉身,直接摘掉眼鏡,毫無預警地吻上他。


蘇洄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一旁的牆壁上,寧一宵戴著手套的手半掐住他的脖子,逼迫他抬起臉。吻得很深,也有些粗暴,舌頭直接頂開蘇洄的齒尖,強行和他勾纏交吻,甚至咬了他的嘴唇,和之前完全不同,一絲喘息的空隙也不給。


“唔……”蘇洄沒辦法呼吸,下意識想推,可手臂立刻被寧一宵的手握住,壓在牆壁上。


吸煙室的門是磨砂玻璃,他甚至能看到路過的人影,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可他毫無反抗的能力。


“一宵……”在少得可憐的間隙裡,蘇洄試圖叫他,可聲音卻都吞進吻中,口齒不清。


一直到蘇洄真的沒辦法呼吸了,口腔閉合都做不到,快要到極限,寧一宵才終於松開手,退出來。


但他還覺得不夠,所以用牙齒咬住蘇洄的下嘴唇,輕輕扯了一下,松開後又吻了吻。


蘇洄從沒有這麼狼狽過,第一次因為接吻,

唾液順著嘴角淌下,沒來得及卸掉的唇妝完全被吃掉,嘴唇紅腫,側頸的青筋都冒出來,渾身的力氣被抽空,隻能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息,仿佛經歷了一場極其危險的溺水。


他這幅樣子,看上去好欺負極了,好在大衣的扣子扣得夠緊,否則連胸口和腰都敞開來任他觀賞。吻接得太用力,腰鏈晃動,上面的鑽石磨得他生疼。


寧一宵伸手,握住蘇洄的下巴,拇指擦了擦嘴角晶瑩的液體,低下頭,將蘇洄的兩隻手臂拉起來,環住自己的腰,然後抵上他的額頭。


“你……”


蘇洄喘不上氣,嘴唇也冒了血珠,被寧一宵吻去。


“我剛剛心情很差,所以也發了點脾氣。”寧一宵很緩慢地蹭著他的鼻梁,像是發泄後的廝磨,“你會怪我嗎?”


蘇洄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離開自己的身體。他仰著頭,用湿漉漉的一雙眼望著寧一宵,很誠實地搖了頭。


“不會……”


寧一宵終於勾了嘴角,

側頭,很輕柔地親了一下蘇洄的臉頰。


“朱利安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用管,當沒聽見就好。”他一邊說,一邊啄吻蘇洄的嘴唇,態度隨意。


“什麼意思?”蘇洄不自覺攥緊了放在寧一宵背後的手。


“因為我不喜歡他。”寧一宵很直白,手攬緊了蘇洄的腰,“要不是因為你坐在那兒,不想鬧得太僵,我早就走了。”


“你不喜歡他?”蘇洄的氣息還沒平復,說話還是喘,“我以為你……”


“你以為什麼?”寧一宵盯著蘇洄的眼睛,忽然皺了皺眉,一瞬間想明白很多。


“蘇洄,你該不會以為我對他有好感吧?”他眯了眯眼,看上去有點兇。


蘇洄差一點把卡爾的話脫口而出,但想了想,怕寧一宵遷怒於他,便自己攬下,“我……你不是去洛杉磯接受採訪,聽說採訪你的雜志社就是朱利安家的……我以為你是去見他。”


寧一宵氣極反笑,“蘇洄,你說我去洛杉磯是為了誰啊?


蘇洄知道是自己不對,因為卡爾的幾句話就先入為主,可他也覺得委屈,“可是就是很巧合啊,他不是一直追求你,我在紐約都知道了,而且你們今天也一起出現了……”


“因果順序完全不同,不是我和他一起出現,是我先出現的。”


寧一宵覺得他們之間的誤會的確是太多了,要不是剛剛那一場大戲,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蘇洄為什麼突然情緒不對。


他把事情的原委通通告訴蘇洄,“我去洛杉磯就是為了見你,因為我知道你要過生日了,所以壓縮了工作臨時抽了一天去洛杉磯和你匯合,第二天你回紐約,我也坐了最近一班航班回灣區工作。至於雜志社的採訪,是,我接受採訪的時候朱利安的確說了他要去,但我著急去見你,跟他連面都沒碰到,他給我打電話,我沒有接,你可以查記錄。”


“還有,今天我來紐約,一方面是早就決定好回來和你見面,另一方面是公司出了點問題,

我得過來想辦法解決,和他沒有半點關系。他要過來是他的事,是貝拉請他過來,還是他自己硬要跑來,我不知道,也懶得過問。”


他第一次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說了一大堆,蘇洄都有點反應不過來,隻覺得劈頭蓋臉,打得他猝不及防,又很慚愧。


“我說了這麼多。”寧一宵抬了抬他的下巴,“你呢?”


“對不起。”蘇洄下意識就想道歉,畢竟是他誤會在先。


“我不聽這個。”寧一宵知道誤會也是因為之前自己沒有說開過,很正常,他非常強勢地貼近,逼問道,“你為什麼不開心?”


最後一槍筆直打在蘇洄心上。


蘇洄望著寧一宵的臉,這一整天都太過難熬,一切都被雜糅成復雜的情緒,發酵出酸澀與苦悶,現在寧一宵一口氣解釋了所有,就好像撥去了蘇洄眼前的重重迷霧,也讓他失去了保護,一顆心無所遁形。


“我……”他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抬手想自己擦,

但被寧一宵溫柔地拭去。


寧一宵直接問,“你很怕我和別人在一起嗎?”


“沒有。”蘇洄皺著眉頭嘴硬。


“那你為什麼哭呢?”


已經逼到這種份上,寧一宵不想再去計較後果,就算嚇跑了他也會抓回來。


“那你為什麼生氣呢?”蘇洄紅著眼眶反問他,也是第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為什麼要氣得把我拉到這裡來,把我弄成這樣?我就是搞不懂……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一想到他那麼努力地追求你,就很害怕。”


他終於忍不住,低下了頭,眼淚落下來,語無倫次,“我知道他很好,各方面都是,比起我這樣的,除了病什麼都沒有的人,他真的好太多了,我也知道你也應該和他……”


還沒說完,寧一宵低頭,扶住他的下巴,很溫柔地吻了上去,將他沒能說完的自貶都緘封。


直到蘇洄的情緒平復了一些,寧一宵才松開他,“蘇洄,你有時候真的很笨,

和聽不懂人話的小貓一樣。”


“看來我之前的策略還是太柔和了,節外生枝。”


寧一宵本來不願意改變自己計劃的進程,比起這樣半強迫性的對待,他更喜歡徐徐圖之,尤其是面對失去過一次的人。


可現在事情已經失控,寧一宵也幹脆放手一搏,反正無論如何,蘇洄都隻可能是他的。從他決心要做這件事的那一刻起,就勝券在握。


蘇洄的心幾乎停拍。


“我喜歡我前男友,想追他,所以對他好,所以看到其他男人在他身邊打轉就很生氣,所以氣得把他拉到這裡,把他弄成現在這樣。如果不是因為這扇門隨時會被人打開,我可能會控制不住做更惡劣的事,因為我喜歡他,喜歡到沒辦法心平氣和地接受任何情敵的存在。”


他鎖定了蘇洄的眼睛,索性暴力到底,用一張冷淡臉打出最後一擊。


“Got it?”


第65章 N.經年來信


蘇洄被這一番話弄得懵在原地。


他以為是幻覺,所以垂著的手悄悄地掐自己掌心,好確認這不是夢或自己臆想出來的幻境。


很痛。


他開始動搖,一部分的自己很想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另一部分卻又不敢相信。


換做是六年前,20歲的蘇洄聽到寧一宵說喜歡和愛,會開心得睡不著覺,想告訴所有人,因為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可經歷這麼多,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敢想象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喜歡。


何況,分開之後,他的每一次嘗試聯系,得到的都是決絕的石沉大海,杳無音信,蘇洄早就喪失了對這段感情最後的信心。


從再次相遇到現在,蘇洄陷得越來越深,卻也越來越沒有勇氣探尋寧一宵的內心。他不是沒有想過,寧一宵或許對自己還留有一絲舊情,但更害怕他們的未來會重蹈覆轍。


他沒有多一顆心,可以拿來再碎一次了。


“我……”


蘇洄想說話,可寧一宵似乎已經看透了他的迷惘和脆弱。


“蘇洄,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確了解我的態度,至於之後的部分,主動權在你手上,你可以慢慢考慮,不用著急下決定。”


寧一宵說著,很誠懇地望著蘇洄的眼睛。


“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很多沒有解決的事,所以我不會強迫你立即給出答案,而且我也可以等,等到我們都可以毫無芥蒂地相互坦白,一起解決那些矛盾,再進入新的關系,隻要你願意正面地面對我們之間的感情,不要逃避。”


蘇洄下意識地點了頭,自己卻完全沒有發現。


寧一宵抵上蘇洄的額頭,語氣溫柔,“蘇洄,因為遇到現在的你,我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希望你也可以。時間是不可逆轉的,我們不能一直困在原地,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但我們還可以有未來。”


蘇洄望著他,眼瞳湿潤,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這樣看著寧一宵說每一句話,想把他說話時的每一個細節全都牢牢記在心裡。


“你還記得嗎?你家花園裡那個廢棄的玻璃魚缸。

”寧一宵嘴角帶了一些笑意,“我昨天在飛機上睡著,做了個夢,夢到了你說的蝴蝶魚,我覺得這是個好的預兆。”


蘇洄的話有些跳脫,“我都沒有夢到過我的魚,你夢到它怎麼了?”


寧一宵笑了,“我夢到自己回到灣區的房子裡,打算去遊泳池遊泳,遊著遊著突然出現一條很大的金槍魚,就在我身邊,好像要和我比賽,於是就一起遊到泳池的另一邊,那個泳池變得好大好大,好像沒有盡頭,像海一樣。”


“那你不是很累嗎?”蘇洄有些心疼他,一定是工作太辛苦,才會做這麼累的夢,於是他下意識撫摸了寧一宵的後背。


“對啊,不過就在我快要累得遊不動的時候,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隻很小、很漂亮的鍛鐵蝴蝶魚,它搖著黃色的小尾鰭,好像告訴我,這裡就是終點了,我可以休息了。”


蘇洄聽得有些入迷,“然後呢?”


“然後,那個金槍魚和蝴蝶魚說他們要回到海裡了,

和我說了再見。”寧一宵溫柔地蹭了蹭他的鼻梁,“我就回到泳池裡了。”


蘇洄好像看到了那個畫面,紅著眼圈笑了,“好像動畫片。”


寧一宵抱緊了他。


隻要夠努力,他也可以找回蘇洄。


蘇洄埋在他鎖骨,“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沒關系。”


“我也想見我的蝴蝶魚。”蘇洄忍著眼淚,小聲說。


寧一宵笑著親吻他的發頂,“那你來我夢裡。”


蘇洄最終還是沒辦法抵擋,這個人實在是太犯規,總是會讓他忘記所有現實,忘記利與弊,忘掉他們之間的差距,好像一切都像擁抱一個夢那樣簡單、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