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勸對方再考慮清楚,不要感情用事。
紀燃當時驚訝地看著他,樂道:“我看了你的企劃案,這筆錢我是拿來投資的。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掏出這麼大數目,就為了幫你圓個開公司的夢吧?”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還真不賴。
程鵬回辦公室拿文件,紀燃跟著過去,見辦公室裡多了個男人。
竟然是那天在農家樂見著的男明星。
男明星見了他,頷首跟他打了招呼,紀燃沒搭理,隻是對程鵬說了句:“我出去等你。”
程鵬幾分鍾後便出來了。
紀燃不愛管程鵬的事,但他覺得在某些方面,他還是要提醒一下好友的。
他散漫道:“前陣子,嶽文文還問我,你跟陳安會不會去領證。”
程鵬一頓,面色很快恢復如常,
解釋:“湊巧。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了,他今天過來,也是隻是想跟我談個合作。”“跟舊情人合作?”
“不。”程鵬道,“所以這次會面,隻是要拒絕他而已。”
紀燃沒再說什麼。籤約流程進行得很快,他幾乎沒多看就把文件籤了。
“要不要在公司轉轉?”程鵬問。
“又不是我的公司,有什麼好看的。”紀燃哼笑了聲,站起身來,“走了,不用送。”
“等拍賣會結束,開個派對,慶祝你跟紀家決裂。”
“成。”
紀燃剛到停車場,就接到了秦滿的電話。
“東西買到了,聞起來挺香。我上去找你?”
紀燃剛剛在等紅燈時,聞到了章魚小丸子的香味,突然饞得很,一看隊列足足排到了街尾,秦滿就先下車給他排隊去了。
“在停車場出口等我吧。”紀燃扣上安全帶,“我現在出去了。”
到了出口,
秦滿剛上車,小吃的味道就彌漫了整個車廂。紀燃饞得不行:“這玩意回家會不會就涼了?”
話剛說完,就見秦滿從裡面挑出了一顆,遞到他嘴邊。
剛好是紅燈,紀燃停車,轉頭把整顆丸子塞到了嘴裡。
“好不好吃?”秦滿問。
他還從來沒因為什麼東西,排過半小時的隊。
“還行吧。”紀燃把東西咽下去,“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
“我都跟他們鬧翻了,永世肯定是不能繼續待了。”紀燃問,“你打算去哪裡工作?”
“我是在給你打工,不是在給永世打工。你去哪我就去哪。”
“……可我不是坐辦公室的料。”紀燃跟他實話實說,“我要是以後都不上班,你打算怎麼辦?”
秦滿轉頭看他,笑得曖昧:“陪你在床上待一輩子?”
紀燃差點被嗆到:“你他媽的……”
“我們合同時間都過了大半了,
你難道就一點計劃都沒有??”秦滿卻問:“你不跟我續約了?”
“……”
這人,怎麼一點也不上進啊?!
就天天想著被人包養?!
紀燃恨鐵不成鋼,氣道:“不續了!”
綠燈,紀燃一腳踩下油門。
這時,他發現身後那輛白色的車子也跟著他猛地加速。
他盯著對方的車子看了幾眼,不自覺皺起眉來。
他對車子很敏感,這車……似乎跟了他兩條街了?
紀燃沒怎麼猶豫,在下一個路口便往旁邊的小路開去。
秦滿發覺路線不對,問:“要去哪?”
紀燃抿唇,看著後面那輛車跟著他拐進了這條小路。
“你先把吃的放下。”
“怎麼了。”
“好像有車在跟我們。”
秦滿臉色也變了變,他把吃的放好,透過後視鏡看了後車一眼。
紀燃連著拐了四五條亂七八糟的小道,對方緊追不舍。
紀燃嘖了聲,這是在市裡,車多,還有限速,他不好把人甩掉,幹脆放慢速度,打算看這輛車到底想幹什麼。
誰知那輛白車突然唰地一聲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緊跟著,繞到了他的前頭,並狠狠踩了個剎車!
紀燃猝不及防,趕緊跟著剎車。他罵了句“操”,變道想開到白車旁邊,誰知對方跟著他一個轉彎,又擋在了他的車前,並且再次猛地踩下了剎車。
幾次之後,紀燃明白了,這輛白車不僅跟蹤了他幾條街,現在還在惡意別車。
紀燃冷笑一聲。
惹誰不好,偏偏來惹你爸爸?
“別衝動。”秦滿道。
“晚了。”紀燃道,“系好安全帶。”
秦滿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隻見前面那輛車又在他們前面剎了車。
紀燃這次沒有再讓,剎車是踩了,但沒踩穩,車輪子繼續往前,結結實實往對方屁股上撞了一下。
他知道什麼樣的力道能隻壞車,
不傷人。白車不是什麼高檔次好車,紀燃的車頭隻傷了一些,白車的後備箱卻都被劃壞了。
紀燃連續被別了十幾回車,行車記錄儀都記著,就算交警來了,肯定也算白車的全責。
見對方車子停下來,紀燃嗤笑一聲,作勢要解開安全帶:“我下去教教他開車。”
“等會。”秦滿面色一變,抓住他的手。
白車動了。
隻見車子往前開了一段距離,而後,倒車提示燈突然亮起——
然後高速朝他們衝了過來!
紀燃瞪大了眼,連髒話都沒時間罵了,馬上就想倒車躲避。
但已經來不及了,白車的速度非常快,事情又發生得太突然——
“低頭!”
紀燃隻聽見這麼一聲大吼,緊跟著就是安全帶被解開的聲音。
他甚至還沒回過神來,旁邊的人就率先從座位上起身,把他緊緊護在了懷裡。
第67章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
眼前不論牆壁還是設施都是一片白色,讓人心生不悅。紀燃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抵在嘴邊,眼底沒什麼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麼。
腦子裡似乎還回蕩著方才那句吼聲,震得他頭腦直疼。
又是車禍,該死的車禍。
他突然想起,趙清彤車禍那天,有個陌生男人來到他家,說是要帶他去見他媽。
他當時什麼也不明白,跟著就走了,趕到醫院時,剛好看到醫生把趙清彤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她面上還被白布輕輕蓋著。
那天以後,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家不屬於他,玩具不屬於他,媽媽也不屬於他。
趙清彤沒有葬禮,下葬的時候,紀老夫人甚至不願意讓他去看。
冰冷的大房子,從此隻剩下他自己住著。
就仿佛世界上隻剩下他一個人。
紀燃一個人過得慣了,下意識就不想再去擁有什麼東西了,說得矯情點,沒有擁有就不會失去。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從沒把紀家送來的東西當做是自己的財產,所以送回去時,完全沒有任何不舍或是心疼。但剛剛,當他在車上回過神,看見秦滿手臂上全是玻璃渣的那一刻,呼吸就像是突然被掠奪,他整個人幾乎窒息。
他不敢再想回想那個畫面,重重呼出幾口氣,心裡又罵了句操。
“小燃燃!你沒事吧!”
嶽文文從拐角衝過來,跟演電視劇似的,滿臉驚恐。
尤其當他看到紀燃頭上綁著繃帶,白T恤上還有大片血跡之後,表情就更誇張了,“小燃燃!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醫生、醫生呢?!”
“聲音小點。”紀燃頭更疼了,用最後的力氣把他拽到椅子上,“別嚷了,不是我的血。”
嶽文文先放下心來,才愣愣地問:“那是誰的血?”
“秦滿。”
“……”嶽文文震驚道,“他他他怎麼流這麼多血?他也在車上嗎?
那,那你沒事吧?你哪裡受傷了?”“隻是輕微腦震蕩,沒事。”紀燃沉著臉道。
“那秦滿現在在哪?”
“手術室。”
嶽文文看著他的表情,戰戰兢兢地問:“那……他有沒有什麼事?”
紀燃煩躁道:“不知道。”
他和秦滿是坐同一輛救護車來的,車上,護士在給秦滿緊急檢查各種生命體徵,但他一句都聽不懂。
嶽文文想起什麼,話鋒一轉:“等會,那肇事者呢?是誰?”
“說是酒駕,人不認識,帶回警局了,在審。”
紀燃說這句話時,嘴邊帶著嘲諷的笑容。
大白天的,哪來的酒駕?
再說,就算真是酒駕,還真沒幾個喝醉了的司機能做到別車十七回。
嶽文文自然也明白:“你覺得是誰?”
他覺得?
紀燃還真說不出個名兒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實在太多了,
他想不出來,也沒精力去想。他現在隻想知道手術室裡的人活沒活著,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偏偏身邊的人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秦滿的血怎麼會全在你身上啊?難道他坐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他,他該不會……”光是想想那個情景,嶽文文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半晌才繼續把話說完,“他該不會要截肢,什麼的吧?”
紀燃心上重重一跳,脫口道:“那也好。”
嶽文文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紀燃抿唇,不說話了。
裡面的人要是瘸了就瘸了,殘廢也沒關系。
他有錢,他養著就是,更何況現在科技發達,還有義肢。
人活著就行。
“小燃燃,你臉色好蒼白,是不是不舒服?”嶽文文坐到他身邊,擔憂道,“不然你先回去吧,要真的不放心,這醫院隔壁就有家酒店,我給你開個房間,你去休息一會,手術結束了我再告訴你。
”紀燃道:“不用,你不是還要上班嗎,你先回去吧。”
“你都出車禍了,我哪還有心思守著那塊破工地啊!”看出他的情緒不對,嶽文文安慰道,“車禍這事也不能怪你啊,你也是受害者。你別壓力太大了,秦滿一定會沒事的!”
那輛白車雖然結結實實撞了上來,但好在路上行駛中的車輛不少,沒給對方太多的加速空間,所以這場車禍其實並不算特別嚴重。
如果當時秦滿沒解開安全帶撲過來擋在他身前,也不至於傷得這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