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在詭異氛圍沒維持多久,午飯結束後集體出海,風大浪大,大家在船上很興奮。
到了地方,下餃子似地往海裡扎。
我四體不勤,不會遊泳,隻能穿著死亡熒光色救生衣漂蕩。
周許在遠處打開手臂偶爾劃動幾下,顯得意興闌珊。
【怎麼聽不清聲音了,還不給單人機位?!】
【直播都播完,到時候剪出來誰看啊,肯定要放些不清不楚的片段吸引你之後去看咯~】
【珍惜吧,直播又不可能 24 小時,估計一會兒就要結束了,其餘的咱們隻能等正片。】
【好狠毒的引流手段!!!】
【鏡頭能不能轉轉,周許和易初間距離大的快沒法同框了!】
【嘖,吃個午飯的功夫我錯過了什麼?!小情侶這麼快掰了?】
【掰啥掰?我盯了半個小時,易初往哪漂,他就往哪挪,中間的距離隻是男人的口是心非罷了。】
……
夕陽沉下海平面,
直播總算是結束了,我晃晃悠悠往船的方向撲騰。喜歡在周許身旁打轉的麥淙不知何時到了我這邊,「怎麼了?」
我不由煩躁,實在是對他的印象不太好。
麥淙笑笑,壓低聲線,毫無邊界感地湊近,
「靠先導片炒作,搶光大家熱度,又硬把周許扯來後裝清高。」
「這麼有本事,也不知道在哪個大哥手底下練出來的?」
??!
見我愣住,他意有所指瞥向冷臉了一天的周許,騰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心點,可別欲擒故縱玩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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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麥淙擺出一副熨帖神態。
提高音量,讓麥克風能收錄進他接下來的話,
「抓著我吧,我帶你們這些不會遊泳的回船上,不然該越漂越遠了。」
wow,哥們,新時代變臉傳承人啊?!
鏡頭後面開黃腔,鏡頭前面扮貼心!?
呵呵,底下越小,羞恥心越少。
還哪個大哥手底下練出來的,怎麼,你是伺候過富婆?
這麼清楚流程!我面色不改,扯遠身上的麥,
「是搶了大家的熱度,還是搶了你這個小 rapper 的風頭啊?」
「菜,就多練~」
故意咬重的「菜」字使得麥淙面色肉眼可見的僵硬。
我牽出抹笑,大大方方回應他剛才的話,
「那就謝謝啦,我這種旱鴨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劃過去呢。」
裝嘛,誰不會似的!
言語諷刺兩句就以為我會惱羞成怒拒絕你,在鏡頭面前公然甩臉色然後被你的粉絲罵沒素質?
別傻了,送上門來的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被你拖回船上不會汙染我高貴的靈魂,隻會讓我省力。
還等什麼,快起駕吧,小麥子。
也就是現在日子好了,放古代你這種兩面三刀的給我提鞋都不配~
趕回別墅時已月色朦朧,節目組在空地處支起燒烤架,天幕的柱子也被纏繞上螢色小燈。
顯然是想搞個氛圍感野餐。
麥淙自告奮勇當大廚,賣弄著自己的烤串兒技術,
收獲一堆稱贊。哎,僕人好好幹活吧,我先行歇息。
找了個由頭拐回別墅,這會兒攝像大哥都在外面,別墅裡隻剩一樓活動大廳的固定機位。
從房間拿完東西,我倚在昏暗走廊,聽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嘖,就知道有人會悄悄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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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尾隨女孩可不紳士。」
我突然出聲,周許被嚇到後強裝鎮定。
輕輕移開和我對上的雙眸,語氣生冷,
「我換身衣服,才沒有尾隨你。」
「哦,原來不是找我的啊,那回見了。」
我聳聳肩略表遺憾,抬步走向廊外的光亮處。
身後傳來周許想喊我又覺得丟臉的吸氣聲,萬般愁緒凝結成一句幹巴巴的嘟囔,
「壞女人。」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整了半天居然是這麼沒有殺傷力的詞。
唇角不受控制向上彎,我轉身衝他搖了搖一直握在手裡的藥和醫用棉籤。
周許隱在淡色光影裡的眉眼驟然亮起。
好半晌,
他才別別扭扭搭話,「給我的?咳咳,看在你發現我受傷並且專門送藥的份上,我暫時收回剛剛的話。」
能不發現嗎?
一整天,你恨不得要把胳膊肘懟進我眼睛裡了……
擦破皮膚、嵌進細沙不處理,下午還不管不顧在海水裡泡著,等細菌感染就老實了。
我決定大人大量,不與這種「買身求榮」的人計較,
「你房間我房間?」
周許聞言呼吸一滯,目光陡然開始遊離,喉結不安定地上下滾動,緊張又局促,
「太快了吧,但……也不是不行。」
說完,他沒有底氣般偏開頭,露出紅透的耳廓。
???!
大黃小子,你是真敢想啊?!
還一本正經考慮上了??
呵呵,等這天等很久了吧。
一頓折騰,周許終於如願以償在自己房的間……塗上了藥膏。
當然,他全程癟著嘴,委委屈屈訴苦,
「我千裡迢迢跑過來你不理,受傷了也不管。」
「我還以為我變成空氣了呢。
」「連拿到藥膏都比別人足足晚了九個小時!」
我專心往他傷口上澆雙氧水,溢出陣陣白沫,
「女生的醋你也要吃?」
「她能抱你,我又抱不到。」
周許語氣坦蕩極了,全身每塊皮膚都在叫囂著他憑什麼不能吃醋。
哦,原來還嫉妒人家能和我擁抱?!
真是小心眼。
「陸盈映就算了,你離那個叫麥淙的遠點,他不是什麼好人。」
我輕輕應好,抬手去拿衝洗傷口的生理鹽水,餘光中他眼尾泛紅,眸底水光潋滟。
我挑眉,「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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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
周許調子綿軟,半眯著眼睛喊疼。
莫名讓人想到幹了壞事又嚶嚶嚶過來邊蹭你腿邊觀察你反應的無辜綠茶小狗。
ok,又在演了。
看來不是因為疼才想掉眼淚的。
果然,在這種招數沒作效的兩分鍾後,周許輕輕拽拽我的上衣衣角,
「之前的事,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確實靠不正當手段要到了你的聯系方式。
」「但我發誓我絕對是認真的!」
「不是故意裝窮賣慘騙感情的那種渣男。」
碘伏覆上他的胳膊,我起身將用過的棉籤丟進垃圾桶,
「是嗎,怎麼感覺你賣慘賣的很熟練啊。」
周許尷尬咳了兩聲,不敢看我,
「天賦……也學習了那麼一點點。」
呵,別天天好的不學學壞的。
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蠢主意讓個賽車手在大馬路上碰瓷,沒拿到聯系方式就死皮賴臉撞第二次……
隻能說像周許這樣的臥龍旁邊必有鳳雛!
我忍下翻白眼的衝動,轉身出門,
「走了,吃晚飯去。」
周許屁顛屁顛跟上,唇邊漾起不值錢的笑。
嗯,他知道我原諒他了。
……
「和好了?」
陸盈映狡黠開腔,
「別想掩飾,我的眼睛非常毒辣!
「嘖,他現在心情肯定很好,我去要籤名肯定能多給我幾個吧。」
我無語,感情你不是嗑 cp,你是想要籤名啊。
「他心情不好也會籤的。
」陸盈映煞有介事點點頭,拿著馬克筆就去了,
「周老師,我很早就有關注你的比賽,能不能給我籤個名啊。」
沒等周許表態,過來送烤串的麥淙顧自笑起來,
「你們這些小女生哪是懂比賽啊,分明是看開賽車的人嘛。
「還不是因為我們周許長得帥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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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胳膊肘懟了懟周許,一副熟稔模樣,聽語氣是在插科打诨做節目效果。
但臉上表情像極了中學時代對來往女生指指點點的小流氓,下午沒在我這裡討到便宜,去嚯嚯別人了。
跟有病似的……
周許沒接麥淙的羊肉串,笑意不達眼底,透出銳利的疏離。
你說你惹他幹嘛,剛被順好毛沒兩分鍾就聽見別人說自己的粉絲看不懂賽車。
不生氣才怪呢。
「這種道理的話,女生應該也不太懂嘻哈吧,所以你認為支持你的女粉絲其實根本讀不懂你歌裡的內涵,看不懂你視頻的內容,單純且膚淺的愛你的臉?
」「還是說你根本不把女生當做你的粉絲?」
!!!
兄臺,好罵!
周許就你這嘴在哪裡都不愁沒前途!
麥淙被噎在原地,邊訕笑邊想把話圓回來。
周許也不管有沒有鏡頭在拍,隻和陸盈映交流,大手一揮給她籤了十幾個名。
我背對攝像機憋笑憋到喘不上氣,貼到鐵板了吧吼吼吼~
……
周許是職業賽車手,當飛行嘉賓已經極限,兩天後他馬不停蹄趕去訓練。
沒了他,錄制平淡下來。
一直到綜藝殺青,麥淙都沒再整事兒,隻偶爾遞來個幽暗陰鸷的眼神。
我一個女子娘大勇婦對於這種無關痛痒的魔法攻擊自然視而不見。
反正節目結束大家老死不相往來,誰憋氣誰傻蛋。
兩個月後,
表白成功的周許更加粘人,有空就往畫室鑽。
因為害怕被認出後引發騷動,他今天整一個九手夏利、明天開一個電動老年代步車,比行為藝術還荒謬……
就在我期待下一次他會整什麼幺蛾子時,
更大的幺蛾子找上了我們倆:【文娛熱搜】
1、#周許或為私生子?#【爆】
2、#易初豪門夢破碎#
3、#假豪門和真白蓮#
4、#你嗑的純情 cp 徹底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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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這每個字我都認識,連起來咋就看不懂啊?
還未緩神,周許的電話從手機上端彈出。
他那邊人聲嘈雜,伴隨有大型器械的嗡鳴聲,周許語調比平時沉穩,
「看見熱搜了?是麥淙那個不要命的弄出來的。」
「我正在登機,大約晚上 11 點能落地。」
有人在喊他的英文名,聽起來氣氛焦灼,
他最後輕輕囑託,
「別擔心,好好在家待著,要是害怕可以去找肖絡,其它的交給我解決。」
放心吧,我除了待著什麼都幹不了。
神仙打架,我就是個祭旗的炮灰……
不過這個麥淙幹什麼了啊,能把我倆雙雙送上熱搜?!
我點開麥淙主頁,發現最新一條動態是他在給自己的新歌《偽》做宣傳。
底下評論區把歌中的關鍵句摘錄了下來,
【一個是裝模作樣的婊子】
【一個是窮奢極欲的浪子】
【費勁心機也嫁不進的是個空殼子】
【說愛,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