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西洲笑得更冷:「我就看著她作,她最好別回來求我。」


10


在大理的最後兩天,裴昭將餘下的公事都推後。


專程陪著我去了很多地方。


他又給我買了很多條漂亮的裙子。


按照我的要求不厭其煩地幫我拍照。


一開始他的拍照技術真的很爛。


也許是身高差的緣故,我總是被他拍成五五分的小矮人。


但在我生了兩次氣之後,他就能把我拍的很漂亮了。


所以你看,用心不用心的區別就在這裡。


顧西洲很少幫我拍照片。


偶爾拍的幾張我都是奇形怪狀的。


我們也很少一起出去玩。


從前每次想起,多少總會有些難過。


但最後卻還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還奢求什麼呢。


全世界都覺得我髒的時候,是顧西洲一直堅定地站在了我身邊。


隻是我不該貪心的奢求,他會一輩子初心不變。


其實我很能理解他現在的想法。


畢竟如今事業有成的顧西洲。


早就不是當初父母感情破裂,

連帶著他也不再受寵的那個問題少年了。


我好像已經徹底的釋懷。


也決定徹底地放下了。


離開大理的前夜,我和裴昭都喝醉了。


依然是那個房間。


掛在天臺上觸手可及的一輪明月。


裴昭將我抱到床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鋪滿半個房間的銀色月光。


他吻我的時候,我閉上了眼。


好像回到了年少時無憂無慮的那段時光。


我整日都在裴昭的身邊,累了總會在他的背上。


漸漸長大後,少女的心事裡也總是裝滿了他的身影。


後來他上高中,大學,離開我的時間越來越久。


再後來就是那場意外。


我忍不住恍惚地想。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是不是會順理成章嫁給裴昭?


「安安。」


裴昭雙臂撐在我身側,眼底已經染了淡淡的一層欲色。


「如果不舒服,就告訴我……」


11


銀色的月光忽然破碎了。


我倏然抓緊裴昭的手臂,指尖深深陷入繃緊的肌肉中。


噩夢一般的畫面再一次侵入大腦。


我的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冰涼繃緊時。


「安安……」


裴昭忽然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不要閉眼,安安。」


「看清楚,是我,我是裴昭。」


我緩緩睜開眼,視線裡映出裴昭清雋英俊的臉。


他的神情克制而又疼惜,聲音卻溫柔而又堅定。


腦海中骯髒的醜陋的畫面,好似驟然被擊碎。


他低了頭,吻在我冰涼的唇上:「安安,別怕了。」


「以後都不要再害怕了。」


可我的眼中卻還是緩緩聚了淚。


又從眼尾溢出緩緩洇入鬢發。


「可是裴昭哥……」


「我不怕了,但是,我好疼。」


他扣緊我的手,吻得更輕了一些:「那我出去……」


「不要。」


我握緊他修長的手指,牢牢地嵌入指縫。


「裴昭哥,你再親親我。」


「好。」


12


那天晚上我們都累壞了。


裴昭總是擔心我,遷就著我。


就忍得特別辛苦。


畢竟從始至終他都在顧及著我的感受。


我醒的比裴昭更早一些。


那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


借著熹微的晨光,我打量著裴昭。


他從小就穩重。


如今身居高位,更是有著異於常人的沉穩。


就連睡覺都很規矩。


而我,昨晚半夜把他擠到了床邊上。


醒來的時候,一條腿還壓在他小腹上。


而他的手,正握著我的腳。


我一向體寒,就算是酷熱的夏天。


睡到半夜也會手腳冰涼。


我沒有吵醒他,很輕地起身下床。


「安安……」


許是掌心落空,裴昭深眠中夢囈般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忙輕輕親了親他:「我去一下洗手間,你繼續睡。」


裴昭似乎困倦地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很快又沉沉睡去。


我去浴室,簡單地洗了澡換了衣服。


怕吵醒他,沒有吹幹頭發。


提了箱子走出房間。


關門時,我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裴昭一無所知,睡得很沉。


我心髒最深處,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鼻腔裡湧出酸意時,我狠下心,關上了門。


13


我沒有回京,又隨便買了張機票去了其他城市。


裴昭的號碼被我屏蔽了。


微信上我給他留了言。


說我想要四處走一走,讓他不用擔心我,也不要找我。


到機場不久,我忽然聽到了廣播中響起了我的名字。


是裴昭在找我。


我坐在椅子上,趁著眼淚還沒有落下時,


戴上口罩和帽子,過安檢,去登機口。


廣播重復了好幾遍。


但我一直強忍著,沒有回頭。


裴昭不知道我會坐哪一趟航班,去哪一座城市。


更何況一個人存心躲著另一個人。


那自然就像是大海撈針。


上了飛機,直到快要起飛。


我才摘了口罩墨鏡。???


手機上有很多消息,都是裴昭發來的。


我一直沒有回復。


他最後又發了幾條。


「不管怎樣,一個人在外注意安全。」


「遇到任何事,都可以隨時找我。


「安安,我在北京等你。」


我關上手機,重新將墨鏡戴上。


沒有讓身邊陌生的旅客,看到我流出的淚。


14


再次回到北京,已經是半個月後。


朋友們知道我回來,紛紛約我吃飯。


隻是飯吃到一半,顧西洲卻忽然不請自來。


他來了也不說話。


服務生上了新的餐具,他也不碰。


就坐在一邊沙發上,冷著臉好像誰欠了他錢。


氣氛忽然就變得尷尬了。


大家都停了筷,看看我又看看顧西洲。


漸漸安靜。


我放下湯勺,望著眾人笑了笑:「怎麼都不說話了?」


「安安,我們都吃差不多了。」


「我也有點事,要先走……」


朋友們紛紛起身,一個個都要走。


「怎麼,你們請我吃飯,給我接風洗塵,現在把我扔下都走了是什麼意思?」


我佯裝生氣。


朋友們也都不好意思再說要走。


顧西洲卻忽然笑了。


他看向我:「行啊岑安,幾天不見,脾氣倒是見長。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不用陰陽怪氣。」


顧西洲驀地沉了臉。


有看出端倪的朋友趕緊打圓場。


「都心平氣和,好好說話。」


「你倆都談了這麼多年了,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了說的?」


「是啊西洲,你要是想和岑安和好,那就別端著架子。」


「誰他媽要和她和好了!」顧西洲忽然站了起來。


「怎麼說話呢西洲。」


「是啊,岑安又沒得罪你……」


我卻並沒有半點生氣。


好像徹底放下後,很多事也就無所謂了。


他的話,也再傷不到我。


「今天過來,是有東西給你。」


顧西洲不知從哪拿了張請柬出來,扔給我。


「之前說了,等你回來給你送結婚請柬。」


「記得來喝喜酒。」


顧西洲說完起身就走。


朋友們卻都蒙了。


「這喝什麼喜酒啊西洲,你倆不是吹了嗎?」


「是啊,不都分手半個月了……」


「是分了,還不興我們和好啊?


顧西洲笑得風流肆意:「你們談戀愛就沒有分分合合過?」


「恭喜啊。」


我拿著請柬,笑得特別真摯。


「到時候,我一定會去的。」


我揚了揚請柬:「真挺為你高興的。」


顧西洲臉上的笑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岑安,你什麼時候學會口是心非了?」


說完,他不等我開口,又冷笑道:「你就繼續嘴硬,別後悔莫及。」


15


顧西洲摔門走了。


朋友們都挺過意不去的。


但我並沒有被影響心情。


吃完飯,我張羅著請大家去唱歌。


可剛走出餐廳,就迎面遇上了裴昭一行。


他穿的特別公務,看起來就挺難以接近的。


和之前跟我在大理時,完全不像一個人。


看到他那一刻,我腦子裡就冒出來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誰能想到現在這樣嚴肅禁欲的裴昭。


在床上的時候,會特別溫柔的哄人呢。


克己守禮的上位者私底下卻沾染了女色沉淪情欲這樣的反差。


在他身上真是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的腦子一定是看這種小說給看壞了。


裴昭看過來的時候,我的臉已經開始發燙了。


他和身邊人說了句什麼。


就撇下那一群看起來個個都是來歷不凡的大佬,直接向我走了過來。


我隻能硬著頭皮和他打招呼。


「裴昭哥。」


裴昭看了一眼我身邊幾個朋友。


聲音很溫和地詢問:「跟朋友一起吃飯?」


「嗯。」


「要回去?」


「我們準備去唱歌。」


裴昭點點頭,卻又問:「去哪裡唱?」


我隻能報了會所的名字。


「去吧,注意安全,少喝點酒。」


裴昭說完,又對幾個朋友點點頭。


就轉身離開了。


我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這樣的身份,是不適合去娛樂場所的。


所以應該也隻是問問。


等到裴昭走遠,身邊的朋友才好奇詢問:「安安,剛才那位大佬是誰啊?」


「看起來挺斯文的,但氣場可真大,我都不敢說話。


「是從前老家認識的一個哥哥,好久都沒見了,咱們趕緊走吧。」


裴昭身份特殊,我也不想給他招來麻煩。


畢竟之前,顧西洲生意上出事時,我都麻煩過他一次了。


16


唱完歌出來時時間已經有點晚了。


我們都喝了點酒,就準備叫車回去。


可我剛走到路邊,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忽然閃了閃車燈。


接著,車窗降了一半,露出了裴昭略帶著倦意的臉。


我愣了一下,站在那兒沒動。


裴昭卻已經叫了我的名字:「安安,過來。」


我隻能先和朋友打了聲招呼,走到了裴昭車邊。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裴昭哥,我叫了車的。」


「太晚了,不安全。」


裴昭看著我,眼底有著很淡的紅血絲。


身上的酒味兒也很濃。


我有些難以想象,他應酬完,又在這裡等了多久。


「放心,隻是送你回去。」


裴昭似乎很輕的笑了笑:「安安,我一向說話算數。


我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上了車。


果然,一路上裴昭都沒有打擾我。


他似乎喝醉了很難受,閉著眼,眉毛緊緊皺著。


司機盡量將車子開的平穩。


但中途,裴昭還是下車吐了一次。


「裴先生胃不好,

這一段時間應酬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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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我一眼:「您多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