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5


吃了幾塊水果,我暗示天色不早了。


他該回去賺錢了。


傅沉看了眼手表,點點頭,「明天八點,飛美國。」


「……」我這時候問離婚日程,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看出我心中所慮,第一次向我主動承諾:「這次合同籤完,我會給自己放幾天假。」


「沒事,我不急。」我有點違心。


他笑:「我也不急。」


「……」


16


送走了傅沉,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起了呆。


韓嶽的再次出現,讓我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又起了漣漪。


想不到七年過去了,他竟然還沒打算放過我。


難道,男人的面子就那麼重要?


17


韓嶽對我的死纏爛打是從高中開始的。


那時候,我還僅僅是他和朋友打賭的一個玩具。


「追求蘇柔還需要一個月?瞧不起誰呢!


打個賭,不出三天,我就能讓她乖乖叫老公……」


我無法形容自己第一次聽到這話時的感受。


我顫抖地站在天臺,

齊菲拿著錄音筆,一臉輕蔑地朝我冷笑。


「蘇柔,別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以為韓嶽這樣的天之驕子就會真的看上你。」


「別以為你能和我們上同一所高中,就能飛上枝頭了。」


「這種被有錢人資助了學費的鬼話,騙騙別人就算了,我可不信。」


「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外表清純的爛貨!」


「韓嶽也是這麼跟我形容你的。」


她洋洋自得地說完這些,便昂首挺胸地走了。


而我愣在原地,久久都無法平靜。


原來,韓嶽這兩天的示好,追求,全都是假的。


雖然我早就心生警惕,沒有動搖。


但被人這般毫不掩飾地指出,我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人踩進了泥土裡。


18


在那之後,韓嶽又對我死纏爛打了一段時日。


我絲毫不為所動。


他惱羞成怒後,越發高調。


我幾乎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敵。


為了能繼續安靜地學習,我隻能申請退學。


隻是我的退學申請還沒批下來,

韓嶽先退學了。


他轉去了另一所國際私立高中。


沒過多久,齊菲也退學了。


有同學說,她家裡生意破產了,交不起學費,轉去了普通高中。


不過,韓嶽雖然退學了,但對我的糾纏並沒有結束。


時不時,還是會有些小動作。


但不在同一所學校上學,見面機會不多。


我也就忍了。


後來,他被家人安排出國讀書。


我讀了另一所城市的大學,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


和宋佳的聯系,也是我回來工作後才恢復的。


剛畢業的那幾年,我是有些抑鬱的。


宋佳大咧咧的性格,帶給了我很多的歡樂,雖然她有些神經大條,做事說話都不太靠譜。


但我的身邊,能說上話的,也隻有她了。


19


第二天,宋佳上門道歉。


我問她午飯想吃什麼菜,可以給她做。


「柔柔,你為什麼這麼好。」她紅著眼眶,一把抱住了我。


「一定要幸福啊,蘇柔。」我感覺有淚落在我的肩上。


溫熱的,我有些不適應,但沒有推開她。


宋佳發泄了一會兒情緒,便又恢復了往日沒心沒肺的樣子。


我心情終於好受了一些。


這個模樣的她,讓我感到輕松。


午飯我做了她愛吃的糖醋魚。


宋佳笑得很開心,「柔柔,你老公是做什麼的呀?」


「做生意。」


「那應該挺有錢的,」宋佳頓了頓,「我以前覺得韓嶽算是有錢人裡長得帥的,昨天看到你老公,我才知道以前自己眼有多瞎。」


「吃菜。」我往她碗裡夾了個雞腿。


宋佳可憐兮兮地撒嬌,「你老公是真的帥嘛,怪不得你看不上韓嶽這貨,換我也不選他。」


我一把搶過她的碗和筷子,「吃撐了吧你。」


「別別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嘛。」宋佳見我是真的不想聊這個話題,終於閉上了嘴巴。


晚上,宋佳回家。


我送她去小區外打車。


回去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韓嶽。


他穿了一件藍白條紋的襯衣,站在我住的單元樓下。


腳下散落了一地的煙頭,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我愣了愣,頓下腳步。


他將手裡的煙踩滅,大步朝我走來。


我本能地想轉身逃走,卻被他叫住了名字。


「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我頓住,慢慢側過身,面對面地看著他。


七年沒見,他確實長大成熟了不少,原本俊朗的五官顯得更立體精致了。


身上那種又酷又拽的傲氣少了許多。


但他帶給我的那種難堪與傷害,並沒有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減少。


「十年了,蘇柔,我整整喜歡了你十年。」他看著我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


「哦。」我垂著頭,沒有說話的欲望。


20


從高中起,他對我的喜歡,除了讓我難堪和被羞辱,就不剩什麼了。


三年前,他回國了一次。


那時,我躲著沒見他。


他回家後,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沒多久,他媽就找到了我。


拿了一張 200 萬的支票,僱我和他兒子談戀愛。


她還說,

可以安排我去美國頂尖學府讀研。


她說,他們韓家足夠有錢,不需要通過聯姻來鞏固財富,他們對未來兒媳的家世沒有要求。


兒子喜歡,他們就喜歡。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愛情買賣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見我不同意。


韓夫人怒了,直接威脅說,可以讓我畢不了業。


沒我久,我參加實習的單位突然向學校反映我品行不端。


網絡上更是出現一些所謂知情人爆料,說我高中時就被富商包養了。


還說我恩將仇報,為了一點拆遷款,將從小撫養自己的大伯告上了法庭。


一時間,無數的惡評向我襲來。


那段時光,是我人生至暗時刻。


情緒崩潰時,我甚至想到了死。


21


傅沉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他帶我去見了學校領導,讓我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又去見了韓嶽的母親,暗中拍下她威脅我的視頻。


實習單位也因此向我主動道了歉,向學校澄清了誤會。


就連我爸媽老房子的拆遷款,

他也幫我拿了回來。


在我被大伯一家不斷糾纏、潑髒水、辱罵時,他堅定地握住我的手,說:「我傅沉的老婆,誰也別想欺負。」


那時候,我們已經領證。


在傅沉奶奶的見證下,我們去了民政局,拍了結婚照,還交換了戒指。


一切都是假的,但一切又真實得令人心驚。


後來,奶奶離世。


傅沉忙於工作,我回到學校處理畢業相關的事。


加上情緒的低落與抑鬱。


我開始一邊找工作,一邊配合醫生治療。


終於在宋佳的陪伴下,慢慢走出了陰霾,傅沉也答應了抽空離婚。


韓嶽又出現了。


「十年了,你就是塊石頭,也該有溫度了吧!」


他的眼神與語氣夾雜了太多的不滿與委屈。


令我感到有些可笑。


「我老公還在家等我。」我低著頭,準備往樓道走去。


「為什麼?」韓嶽一把拉住我,問。


我抬頭,有一瞬間怔愣。


他不甘心地望著我,「就因為,我說過那句話,

所以,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拿正眼看我了,對嗎?」


「你……你先松開。」我有點緊張。


「監獄還能給犯人減刑,怎麼到了你蘇柔這裡,我就隻能被判死刑,憑什麼!」


韓嶽憤怒地看著我,聲音透出的隱忍,讓我瞬間慌了神。


這家伙一旦失控起來,可是什麼都能做出來。


高中時,我就已經見識過他的無法無天了。


「韓嶽,你先放開我!」我驚慌地警告。


韓嶽一把捏住我的手,朝著他的胸口放去,表情陰鬱地問:「我對你的真心,你當真感受不到嗎?」


「你放開我!」我掙扎著。


「放開她!」


22


看到傅沉一臉陰鬱地走過來,我十分意外。


他不是說,今天飛美國談生意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傅沉一把拉過我的手,將我從韓嶽的桎梏中解救了出來,還順勢摟住了我的腰。


男人寬厚溫熱的懷抱讓我本能地想掙開。


傅沉見狀,摟得更緊了。


我頓時不敢再動了。


男人溫熱的呼吸就這樣擦過我的耳旁,「韓公子,這是後悔沒要那 5000 萬了?」


我有些無語,怎麼又扯上這 5000 萬了。


他是想錢想瘋了嗎?


韓嶽可不差這點小錢。


果然,韓嶽被激怒了,揚高了聲音道:「蘇柔在我心裡是無價的!」


傅沉笑了,轉頭問我:「給你一個億,你願意和我離婚嗎?」


當著韓嶽的面,必須是不離啊!


「不願意。」


「你看,我在我老婆心中,也是無價的。」


韓嶽氣紅了臉,目光幽怨地看著我。


「這個張口錢,閉口錢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他十分不解。


「長得帥吧。」我說。


韓嶽閉嘴了。


雖然他當年自封校草,但顏值在傅沉面前,確實不夠看的。


傅沉的帥氣,是突破了皮相,由內而外散發的一種帥。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都不太敢正眼看,生怕一不小心就陷進去了。


即使現在,

每次單獨相處,我的小心髒都能不聽使喚地亂跳一通。


像韓嶽這種普普通通的帥哥,在他面前,也隻能當個背景板。


「想不到,你是這樣膚淺的女人。」


他雖沒說出來,但我從他眼神讀出了這句話。


「天色不早了,我們夫妻要回家恩愛了,就不請你上樓了。」


傅沉還沒說完,韓嶽的臉色就青了。


看到韓嶽吃癟,我雖然高興。


但夫妻恩愛,怎麼聽著有點不純潔呢?


是我想得太汙了嗎?


傅沉並沒有給我多少時間思索,帶著我往樓道走。


也不管韓嶽會不會被氣死。


23


進了電梯,我用力從他懷裡掙開了。


「你,你今天不是飛美國嗎?」我得找點話,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傅淮點頭,「生意被人搶了。」


「啊?」


「韓家人搶的。」傅沉說得很用力。


我想假裝沒聽見都不行。


「損,損失多嗎?」說實話,我挺愧疚,沒想到那麼有錢的韓家居然會為難一個小老板。


「挺多的。」傅沉皺著眉,想了想,「保守估計幾十億吧。」


「哦。」我瞬間不內疚了。


他又開始吹牛皮了。


幾十億的男人,出門會開豐田嗎?


我不信。


「那明天是不是不忙了?」之前去美國談生意,肯定要去好幾天。


現在沒去成,是不是可以有空離婚了?


「心煩,不想離。」


電梯到了,傅沉率先走了出去。


我愣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出於禮貌,我還是請他進了屋。


傅沉輕車熟路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我有些拘謹地問:「要看電視嗎?」


「看你。」他雙手捧住後腦勺,半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幽幽地看著我。


我臉瞬間就紅了。


隻能轉身進廚房,倒了兩杯檸檬水。


深呼吸幾次後,我將一杯檸檬水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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