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抬頭看著,眼前額發、臉頰上全都是水珠的男人,他身上並沒有那種難聞的嘔吐物味道,包括身後的洗手間,不僅沒有味道,反而好像是剛噴過清醒劑。
味道,意外的有些好聞。
就是濃烈了些。
“你沒事吧?”程釐關心的問道。
容祈搖頭:“沒什麼。”
程釐有些奇怪,明明剛才在廚房,他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又突然吐了。
“那晚上有什麼事,你就叫我,”程釐認真說道。
容祈原本烏黑的眼瞳,因為飲酒,有些泛紅。
直勾勾盯著她時,卻意外的明亮。
“我應該沒什麼事,畢竟喝酒之後嘔吐窒息這種事情,”容祈故意頓了下,一字一句道:“肯定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了。”
啊?
程釐當然知道,喝酒之後,會發生這種意外。
她盯著他的眼睛,
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辦法判斷,他今晚到底喝了多少。畢竟剛才在廚房時,他還有心思,讓她端著杯子喂他喝水。
但現在,又自己一個人在洗手間裡吐了。
經歷了今天任匡的意外之後,程釐突然覺得,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任他一個人了。
“今晚,我來你房間裡吧。”程釐斬釘截鐵道。
容祈似乎被這句話怔住。
半晌,他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重新確認一遍般,慢騰騰地說:“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一起睡覺?”
“……”
第39章
程釐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大半夜,抱著被子,主動到了一個男人的房間。而此刻這個男人還正在洗手間裡洗澡。
洗手間門雖然關的很嚴實,並且容祈在進去時,程釐還清楚到他反鎖的聲音。
但哗啦啦的水聲,依舊從門裡,傳出來。
清晰而微妙。
程釐坐在床上,環視著房間裡的布置。
其實容祈房間很簡單,對面是一排巨大的深色玻璃櫃,裡面放著擺件以及書籍,遠遠看著,好像還有一些獎杯。
而床和洗手間的中間,也隔著一個深色玻璃衣櫃。
他平時穿的衣服,就擺在裡面,一覽無遺。
房間是無主燈的設計風格,空間明暗結合,顯得格外有氛圍感。
跟她那個溫馨又甜美的臥室,走的完全是兩種風格。
程釐正好奇地裹著被子,窩在床上。
不過看完房間之後,她一低頭,就看見自己粉色被子搭在這張整體灰色的大床上,有種格格不入的怪異感。
而旁邊那床銀灰色絲綢薄被,就是容祈平常蓋的。
她伸手摸了下被子,光滑,冰涼。
程釐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闖入了一個成年男性的世界。
伴隨著從玻璃衣櫃另一端,傳來的咔嗒一聲輕響。
程釐的後背,猛地一下挺直。
容祈穿著一身深灰色絲質睡衣,
睡衣上身的紐扣,從第一顆到最後一顆,扣的整整齊齊,不留一絲縫隙。他脖子上還掛著一條深色毛巾,顯然是擦頭發用的。
“你還沒睡?”看見程釐還靠著床頭坐著,容祈露出明顯驚訝的表情。
程釐不得不提醒說:“我,是來照顧你的。”
容祈輕笑了聲:“所以在等我?”
那不然呢??
“稍等一下,”容祈用毛巾擦著頭發,原本就烏黑的短發,此時因為全部浸湿,顯得又黑又亮。
程釐問:“你怎麼不用吹風機吹幹頭發?”
“大晚上,很吵,”容祈低聲說道。
程釐愣了下,這個家裡隻有兩個人,一個他。
另外一個,就是她。
他是怕吵到她?
“你房間吹風機在哪兒?”程釐不由分說道:“你本來就喝酒了,頭發再不吹幹,這麼睡的話,很容易偏頭疼。”
說著,程釐起身要下床。
但是她掀開被子,
站起來時,被子裹住了腳。當她想要邁下床時,整個人一下失去了平衡。
眼看著程釐要從床上直接摔下來,容祈衝了過來,伸手將她直接抱住。程釐趴在他懷裡,那種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有些後怕的緊緊抓住他的睡衣。
隻是心底的後怕,讓她半天都沒動彈。
“沒事吧?”容祈開口,聲音裡帶著微微低啞。
程釐這會回神,手忙腳亂的想要從他懷裡,直起身體。
因為她是站在床上摔下來的,所以此時她雙腳還站在床面上,身體是趴在容祈懷裡,她一動,容祈就發現,她的胸口反而壓得更緊。
待他垂眼睑,就見程釐穿著的睡衣,領口的那粒紐扣,在不知不覺中松散開了。
從他的視線裡,正好能看見敞開領口裡白皙纖細的鎖骨,還有鎖骨綿延往下的起伏,雪白如山峰般,帶著漂亮的弧線,微微隆起。
容祈立即收回視線。
與其同時,
他單手扣住她的腰,輕輕一用力。就將程釐從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他將她的腳,放在地上的拖鞋上,這才松開。
程釐此時臉頰漲的通紅。
被自己蠢的。
她是三歲嗎?
居然還能從床上摔下來。
“我去拿吹風機,”程釐穿好鞋子,就往洗手間裡面跑。
容祈在身後好心提醒:“小心地滑。”
沒一會兒,容祈就聽到她在洗手間裡,打開櫃門的聲音。
他微提聲音:“在洗手臺下面,左邊那個抽屜。”
“找到了,”程釐回道。
等她拎著吹風機回來,就直接將吹風機的插頭,插在了床頭。
一轉頭,見容祈還站在那裡,她伸手拉了一把:“就坐在這裡吧,早點吹完,早點睡覺。”
容祈剛在床邊坐下,頭頂就傳來一陣溫熱的風。
風的溫度並不太熱,應該是中檔。
很快,他就感覺發頂有一隻手,
在輕輕撫著他的短發,手指從發絲間穿過,偶爾擦過頭皮,竟能激起他身體微顫的反應。見他似乎往後躲了下,程釐低聲問道:“是風的溫度太高了嗎?”
“沒有。”
容祈極低的聲線,輕輕響起。
沒一會兒,程釐的手指幹脆按壓著他的頭皮,微帶著點力道,竟有些意外的舒服,她低聲問:“你現在頭還疼嗎?”
“有點。”容祈嗯了聲,回復說。
程釐有些奇怪:“我之前看你還好好的,怎麼剛才吐的那麼厲害。”
“我喝酒很少上臉,”容祈淡淡解釋。
程釐哦了下,有些擔憂說:“可是我聽說,喝酒不上臉的人,反而對肝髒不好。”
每個人對酒精的反應度都不同,一般人喝完,都是臉越來越紅,但也有人,喝過酒反而會臉色發白。
“我下次,盡量少喝酒。”
突然,容祈微垂著眼睑,低聲說道。
程釐摸了摸他蓬松的短發,
嗯了下:“嗯,喝酒沒什麼,但是喝酒多了傷身。希望我們以後盡量喝愉快的酒,少喝傷身的酒。”容祈聽著她的話,忽地輕笑,問道:“什麼是愉快的酒?”
“跟朋友一起喝的酒,就是愉快的酒,”程釐想起來,說道:“你之前不是也跟朋友,去酒吧消遣。”
說著,她起身,準備去洗手間,將吹風機放回去。
可她剛走了兩步,手腕被拽住。
她回頭,就看見容祈抬起頭,漆黑雙眸,直勾勾盯著她:“我,很少去酒吧的。”
程釐微微輕笑:“正巧,我也很少去。”
等她從洗手間回來,就見容祈已經在大床的另外一邊坐下。
這會兒,程釐才意識到,兩人,即將要睡在同一張床了。
“那個……”程釐在床邊悄悄坐下。
容祈轉頭看她,問道:“關燈嗎?”
還沒等她說話,啪地一聲輕響。
房間內,瞬間墜入一片漆黑。
窗簾的遮光度實在是太好了,窗口是一絲絲光線都沒透進來。
程釐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默默扯過自己的被子,滑進去,躺下來。
兩人分別睡在大床的兩端。
程釐不得不感慨,這張床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幾乎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許久,程釐實在有些熬不住,低聲開口:“容祈。”
“嗯。”
程釐聽著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安心。
沒一會兒,她又低聲問:“你睡著了嗎?”
“正在做夢。”這次容祈淡聲道。
在黑暗中,程釐的笑聲從床的那邊傳來,她說:“那你做了什麼夢?”
這次,容祈一直沒有回答。
久到程釐以為他真的睡了,她也困意翻湧,輕輕打了個哈欠。
“夢到,你就睡在我的旁邊。”
突然,他的聲音乍然響起。
程釐伸手,用手背壓住嘴巴,防止打哈欠的聲音太大,
這才迷迷瞪瞪說道:“那不是夢啊。”“我真的睡在你旁邊呢。”
說完,她似乎再也克制不住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當床的那邊,傳來勻稱而平緩的呼吸聲。
容祈的身體微側著,從平躺著,變成朝著她的方向。
此時,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房間裡的漆黑。
視線中還隱約能看見,她躺著那裡時,被子下微微隆起的陰影。
原來她睡著時,呼吸是這樣輕柔的。
原來她睡覺時,是這樣乖。
這些一切,都曾是他無法抵擋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