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胡百萬被姜言意這個笑容晃花眼,都不記得今是何夕,隻兩眼發昏吩咐手底下的人:“照做!照著小娘子的話做!”
他帶來的隨從們都抱著盆栽退了出去。
姜言意看著他繼續淺笑道:“勞煩胡公子也站到外面去。”
胡百萬猜不透她是在玩什麼把戲,但憑著他揮金如土的本事,整個西州城還沒有他搞不定的女子。這小娘子性子落落大方,比起他之前見過的女人都夠味,他也願意陪著美人鬧騰。
他站到店門口後問:“這樣?”
姜言意道:“再退出去一些,退到臺階下面去。”
胡百萬有些發懵:“退到下面去作甚?”
姜言意臉上笑意深了些:“胡公子一會兒就知曉了。”
胡百萬被姜言意這一笑迷得神魂顛倒,站到臺階下方了還問:“這樣?”
姜言意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兩手把門用力一合。“啪”的一聲,鋪子大門關上了,裡面甚至傳來上門栓的聲音。
街上圍觀的人發出一陣哄笑聲,胡百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耍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封朔今日乘馬車回府,快到家門口時發現這段路堵得水泄不通,被迫停車時也目睹了這場鬧劇。
他唇角不自覺勾了勾。
邢堯自從知曉封朔對姜言意的心思後,凡事跟姜言意有關的,他也跟著上心了幾分。
眼下就跟圍觀的百姓問了幾句,套出那胡百萬的身份來。
他趕緊匯報給封朔:“這潑皮是城西胡家花莊的少東家,胡家雖是商賈,但在西州算是個地頭蛇,先前那盆番椒,就是胡家送的。”
封朔淡淡瞥了一眼姜言意鋪子緊閉的大門,視線落在胡百萬身上略微停留了幾秒,放下車簾。
清冽的嗓音這才從車廂裡傳來:“查,她是如何被胡家潑皮纏上的。
”*
胡百萬自知丟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誓要找回場子來,當即對著七八個隨從道:“給我把門砸開!這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
姜言意和秋葵躲在後院,聽著前邊鋪子裡的砸門聲,秋葵害怕得攥緊了姜言意衣角。
她顫著嗓音道:“花花,他們……他們進來了怎麼辦?”
姜言意也怕,但比起秋葵還是要鎮定許多,她道:“□□的,他砸我門,鬧到官府是他理虧!”
如果這不是在都護府大街,姜言意倒也不敢如此託大。
但都護府大街一帶西州權貴聚集,州府衙門對這一塊的巡邏也重視,基本上每隔半個時辰就有衙門的人路過一趟。外邊聚集了那麼多人,衙門的人肯定也會很快被引過來。
不過最先來的卻不是衙門的人。
胡百萬正讓隨從砸門,人群裡忽而闖入一支鐵甲衛兵,尋常百姓哪裡見過這等架勢,熱鬧都不敢再看了,
紛紛作鳥獸散。胡百萬的隨從還想踹門,卻被那群衛兵直接一腳踢翻在地。
“你大爺的,知道你們打的是誰嗎?”推攘之中,胡百萬也摔了個屁股蹲兒,他張嘴就要罵,發現站在跟前是一支鐵甲衛兵時,這才驚慌閉了嘴。
“誤會!軍爺,都是誤會!”胡百萬變臉比翻書還快,對著邢堯拱手堆笑。
邢堯冷冷看著他:“流氓在都護府門前尋釁滋事,來人,把他們全押去西州府衙!”
胡百萬和他的隨從被捆得跟拉去屠戶那裡的宰殺的肉豬一樣,被封府的府兵押去了西州府衙。
邢堯這才回到了馬車旁:“王爺您何必將他扭送至府衙去,讓府兵教訓這潑皮一通豈不更省事?”
軍營不管市井間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這是規矩。
但王府的府兵可以管。
封朔手肘撐著車壁,正翻閱一卷兵書,睫羽掃出一片冷弧:“胡家既是地頭蛇,想來在各處都有經營,
且看西州府知州如何處理的此事吧。”封朔這麼一說,邢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知州治罪的輕重,就能摸清胡家跟西州府衙關系究竟如何了。
他上任這不到半月裡整頓完了西州軍營,現在是時候整頓府衙了。
等封朔一回府,底下的人也將昨日姜言意去胡家花莊的消息也打探得差不多。
邢堯看著在案前筆走龍蛇的人,將下面的人報上來的消息說給封朔聽:“那廚娘……不是,姜家嫡女昨日去了胡家花莊,似要買花,但最後匆匆忙忙就走了。她去了不少花店,花沒看上多少,反而都在問人家有沒有花房,瞧著似乎是想租借個花房自己種點什麼。”
封朔聽到此處,落筆的手微微一頓。
一旁的安福趕緊道:“咱們府上的花房是闲置的。”
封朔抬眸看了安福一眼,安福瞬間閉嘴了。
第40章 “窈窕淑女!”
姜言意得知是隔壁的府兵先一步趕走了胡百萬時,
想到封朔,一時間心底又升起幾分復雜。她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那天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自己跟封朔身份懸殊,便是想跟他好生談談也是不可能的。
姜言意到現在還是不信封朔是真瞧上了她。
畢竟她除了這張臉,就隻有廚藝尚可,真實身份還是一個大麻煩,封朔看中她哪點了?
論美色,人家乃天潢貴胄,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論廚藝,她確實燒得一手好菜,但也稱不上大師級別,人家王府又不是沒大廚。
在感情面前,姜言意也從不把廚藝算作一個籌碼,她上輩子一頭扎在了搗鼓自家老火鍋店上,戀愛是沒顧得上談,隻被家裡人逼著去相過一次親。
相親時對方說對她很滿意,因為她會做菜。
這讓姜言意很反感,感情對方相親是為了找個免費廚子?
那次相親自然是沒結果,以後不管家裡三姑六婆怎麼勸,姜言意也沒再去相過,
一門心思全放在了火鍋店上。她不太願意去回想上輩子的事,如今人在異世,想起這些也隻是徒增傷感。
來到這異世,若不是前些天封朔突然整那麼一出,她也從未想過婚嫁之事,心確實是亂過一瞬,但很快就平復了平靜。
她很清楚自己跟封朔不是一類人。
那天之後,封朔就再也沒出現過,或許人家壓根也沒再把那日的事當真。
深吸一口氣,姜言意收起了所有思緒,不願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等那送匾額的木工師傅前來敲門送匾,她才又開了店門。
隔壁成衣鋪子的陳娘子見識到了胡百萬上午那一通鬧,特意叮囑了她幾句:“大妹子,你今後可得當心些了,那胡百萬是個渾人,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可沒少糟蹋姑娘。”
“偏偏他家裡那個母老虎又是個蠻不講理的,先前來福客棧有個唱曲兒的姑娘被他幾番騷擾,他家中那個母老虎二話不說,
帶上一群惡僕直接過來把人家姑娘拖到大街上打,說是那姑娘勾引了她男人!”姜言意錯愣道:“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娘子神情頗有幾分諱莫如深:“西州沒變天那會兒,官府上下都是胡家打點好了的,官商勾結,沆瀣一氣,咱平頭老百姓哪裡鬥得過這些人?也是如今西州換了大將軍,胡家行事才收斂了些。”
她見姜言意似被嚇到了,心中起了幾分憐惜,道:“你也別太害怕,以後館子開起來了,每日晚些開張,早些關門就是了。眾目睽睽之下他胡家就是再大的本事,還能反了天不成?”
姜言意道了謝,回頭又把自己鋪子的門嚴嚴實實關上了。
秋葵有些害怕:“花花,萬一上午那波人下次還來怎麼辦?”
姜言意冷靜道:“許是看店裡就咱們兩個女子,覺著好欺負罷了。”
她用手輕輕撫過定做的“姜記老火鍋”匾額,心中已有了主意:“咱們招兩個跑堂的,
最好是會些拳腳功夫,這樣以後便是有人來鬧事,也不怕。”一些體力活兒也可以交給他們去做。
先前姜言意是覺得反正店鋪不大,她跟秋葵兩人應付得過來,但今日的事,卻讓她意識到了安危問題。
秋葵苦著臉道:“咱們上哪兒去找這樣的人?”
姜言意想了想道:“我們是沒有門路,但趙頭兒和李師傅在火頭營多年,人脈廣。等過兩天開店時,李師傅他們過來,我跟李師傅說說這事兒。”
秋葵用力點頭:“嗯!”
姜言意捏了捏她最近圓潤了不少的臉,笑道:“怕什麼,辦法總比困難多。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店開起來了,這樣尋釁滋事的還多著的呢!”
秋葵一聽她說可能以後還會有今日這樣的事,頓時有些擔心,但一看姜言意氣定神闲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又有了底,她道:“有花花在,我不怕!”
心情好了些,姜言意準備去廚房試試前些天請人新壘的烤爐。
廚房後門外邊有一個半丈寬的小壩子,以前的房主人往這裡堆了不少雜物,姜言意把雜物清出去後,靠著牆根壘了一個烤爐,還順帶打了一個專門放砂鍋瓦罐之類的小爐灶。
偶爾熬個湯什麼的,用砂鍋味道會更好,用小爐子也比較省柴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