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簡桃連忙斂了目光,小聲說:“你先去吧,我們晚點再說。”
“稍等,”他朝門外道,“房裡飛進來隻小野鳥,我放生一下。”
簡桃:“……”
簡桃從窗戶離開,等了幾分鍾,才提著東西進了屋子。
大家隻當她是出去買東西了,連忙道:“來得正好,看看於雯姐寫的劇本吧。”
於雯笑:“我隻是基於故事做了加工,改編而已。”
因為原著的對話已經很多,所以改編起來並不費力,加上於雯有十多年的演戲經驗,出色的業務能力讓她清晰地知道詳略該如何安排。
簡桃看完,覺得非常不錯:“我覺得我的這部分沒問題,那我先去練舞了,你們聊?”
瀟瀟點頭:“你快去吧,有問題我喊你。”
簡桃練了兩個多小時的舞,看已經快十一點了,拉開門,打算去泡個澡。
她本以為大家也都該睡了,沒想到鄧爾幹勁很強,還在拉著大家看舞臺劇。
於是簡桃也沒打擾,拿了衣服進了一樓浴室。
她選好音樂,調好水溫,看浴缸裡的水清透地晃,一種舒緩蔓延至大腦,剛躺進去,就發現了不對。
面前,浴室天花板角落,好像有隻蜘蛛。
她當即拿起手機,給謝行川發送了十二個字的啊。
謝行川的消息在五分鍾後來。
姓謝的狗:【?】
撿個桃子:【總算回我了,浴室裡有蜘蛛,好大一個,我不想活了。】
姓謝的狗:【那你洗完出來。】
【不行,我剛放了十分鍾的水,我放棄不了。】
【……】
【浴室有個晾衣杆,你把它趕出去。】
簡桃很是驚慌:【它不會順著爬我手上來嗎?】
對於她豐富的聯想,謝行川給予了一個肯定的問號。
簡桃:【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姓謝的狗:【窗戶鎖打開。
】她趴在浴缸邊沿,把房間向外透氣的窗戶鎖打開,沒一會兒,謝行川也從外翻了進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復雜心情,最終落腳在蜘蛛上。
她捂著胸口往邊上一指,又怕吵到外面看舞臺劇的大家,輕聲說:“在那兒。”
謝行川走過去,凝視良久,道:“這是它的殼。”
簡桃:“啊?”
“蜘蛛已經走了,這是蛻下來的殼。”
她神經仍然高度緊繃:“怪不得我剛拿吹風機吹它都不走。”
“……”
很快,謝行川清理掉那一對恐怖的黑色外殼。
簡桃總算松了口氣,雙指緊攥浴缸邊,覺得男人偶爾也是有點用的。
因為不著寸縷,她全程都是貼在浴缸上的,沒敢泄露半分顏色,隻是綿軟壓在邊沿,太用力,拱起溢出些形狀。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繼續動作,她略微抬起頭,去看謝行川:“你怎麼還不走?
”謝行川失語片刻,抵了下舌尖:“怎麼,把我叫過來伺候你,幹完就叫我滾?”
“……”
簡桃不知道他這是什麼腦回路,停頓半晌,然後說:“我什麼時候叫你滾了?”
謝行川從善如流:“行,那我留下來。”
……??
不是,你留下來幹嘛啊?
這不是我在泡澡嗎?
她沒來得及開口,看他抬步越走越近,頭皮繃緊,小聲說:“你別——你——”
生怕這時候誰路過,她連忙一把拉上窗戶,然後落了鎖。
他輕飄飄撩了下眼簾。
“怎麼,嘴上讓我別,轉眼關窗戶?”
他頓了下,意味深長地:“意思是,你也不想我走?”
“……”
簡桃在此刻終於明白,你永遠叫不醒一隻裝睡的狗。
她比了個大拇指:“老張如果知道你語文閱讀理解是這個水平,當年不會讓你畢業。”
或許是她這個大拇指傳遞了什麼錯誤訊號,
話還沒說完——多一個人加入,浴缸的水漫出。
簡桃後背抵著他的胸口,感覺四面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浴室是蒸籠,他的手指隨水紋遊走,她喘不過氣來。
水面上起伏的泡沫隨音樂聲律動,水面下攪起一個接一個的漩渦。
謝行川唇角抵上她耳垂:“能做到麼?”
她已經短暫喪失了思考能力,腿難耐曲起:“什麼能做到?”
“外面他們在看電影,”男人聲音很低,帶了點致命蠱惑意味的氣音,“別被發現,行不行?”
第24章 瞎嗑
客廳的電影音量開得很大,偶爾有笑聲突兀地竄出,攪得人心尖一緊。
水聲咚咚地襲擊著簡桃耳膜,她像被蓋在一個不透明的玻璃罩裡,氧氣稀薄,所有的聲音被無限拉遠,除了他的呼吸。
視線迷蒙中,透過鏡子,能看見他衣服仍然穿得端正。
簡桃氣不過,驟然翻身過去,一口咬住他肩膀,
男人悶哼了聲,膝蓋往上抬了抬。……
等簡桃洗完澡出去,已是頭重腳輕。
她一刻也不想耽誤地奔向自己的房間,結果一拉開門,迎面而來的瀟瀟被嚇了一跳。
“小桃姐,你洗了兩個小時啊?”
“……”
失語半晌後,她說,“我泡澡了。”
“噢,”瀟瀟說,“那泡澡是比較久的,我看你歌的音量後來都變大了。”
應該是謝行川調的吧。
她沒來由地耳骨發熱,也忘了自己隨便敷衍了幾句什麼,這才匆匆回到自己的臥室。
瀟瀟抱著衣服進了浴室,本想先開窗透透氣,沒想到窗戶是開著的,不由得感慨了一下簡桃的細心,這才重新把窗簾拉上。
放下衣服後,看到瓷磚牆面痕跡斑駁。
像是有人帶著泡沫的手按上去,又因為受不住力徐徐下滑,蜿蜒拖行了好一段距離;又像是手臂直接壓上去,上下滾動幾釐米,
總而言之豐富的白色泡沫掛在牆上,竟帶了些凌亂的美感。應該是小桃姐給另一條腿上沐浴露的時候,半邊身子撐不住,所以壓在這裡受力吧。
瀟瀟這麼想著,拿起花灑將牆面衝淨,蜿蜒扭捏的曖昧痕跡,被一起衝洗進排水渠的漩渦裡。
*
簡桃在白天做了個不太對勁的夢。
夢裡謝行川襯衫紐扣解開幾粒,松垮掛在肩上,鎖骨和肩頸弧度因緊繃用力而愈加清晰,他下颌線布滿水珠,順著滴滴下淌,分不清是汗還是霧氣,長褲就掛在浴缸邊沿,被水打湿暈染成深色的弧形,而他眼裡霧氣彌漫,一側頭,鼻尖就堪堪抵住她腳踝。
簡桃直接被這個夢嚇醒,醒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是翹著腳睡的,右腿正懸空搭在左腿膝蓋上,怪不得會做這個夢。
不對,不算夢,應該是回憶。
以前書上不是寫過嗎,夢是現實世界的客觀反應。
不過她是怎麼回事,
會夢到前一晚跟他的行動軌跡,這還是頭一次。簡桃按了按太陽穴,覺得略有些棘手,耳邊突然響起一句話,是坐輪渡過來時,男人那句——你再動腿就在我肩膀上了。
確實,她腿真的有出現在他肩膀上呢,他真是充分貫徹了言出必行這個四字成語,在一些離譜的事上展示了他的超強記憶力:)
沒來由地,她又想起哪一次,出發來這兒之前他的一句“下次開燈做”,她當時隻以為他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後來在帳篷,他還真是開著燈的——
男人,這輩子許的諾可能不會每一個都做到,但是說的騷話,每一句都會落實。
想到這兒,簡桃磨了磨牙,懷恨在心地起床了。
早餐時,對面的鄧爾止不住看她兩眼,這才說:“你們住的地方是不是蚊子很多啊?”
簡桃抬頭:“怎麼了?”
瀟瀟背著攝像機給她使了兩個眼色,目光落在她脖頸和衣服的交界處。
憑借敏銳的第六感,簡桃好像知道了什麼。
後背驟然一麻,像是全身血液止不住地衝向大腦,再向四周彌漫開來。
她今早忘記檢查脖子了!
不會吧?不會吧?
……
正逢謝行川端著杯子坐下,簡桃十分逃避地低下頭,眯起眼,用餘光給了他一個眼刀。
鄧爾:“怎麼了?”
“他踩我腳了,沒事,”簡桃裝傻道,“你剛說什麼來著?”
“蚊子是挺多的,”瀟瀟跟道,“我也被咬得到處痒,下巴上還有一個,沒辦法,這蚊子專找嫩的位置。鄧爾你不是有帶青草膏嗎,給我們抹點吧,我昨晚一晚上沒睡好。”
話題被揭過,鄧爾起身去拿青草膏,或許是大家都被蟲子咬習慣了,也沒人關注這事兒,都在專心剝雞蛋。
簡桃借著白色的瓷盤看了眼,果不其然,衣領半掩的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吻痕。
……
趕走了蜘蛛,
來了一個草莓聖鬥士。說不慌是不可能的,低頭喝粥的時候,簡桃努力調整,讓自己盡量變得自然——
她越在乎越是可疑,隻有真的把它當一個蚊子包,大家才會不關注。
所以今天,不能遮。
吃完飯後,大家拿了各自的劇本開始背臺詞,簡桃穿了條闊腿褲,拎了件外套出去背。
她特意什麼都沒抹,戴了口罩墨鏡,又把其它地方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領口那一小段。
然後低頭,點開謝行川對話框,發了三個拳頭的emoji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