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冰冷的液體還在往下滴,不斷沒入我的脖頸。


我冷得顫抖,抬眼一看,原來宴深的頭發沒吹幹。


我笑了笑:「宴深,你怎麼不吹頭發呀?」


他沒有跟我這個醉鬼說話,我隱隱約約看到他一直盯著我,嘴角緊抿。


喝醉的人情緒起伏是沒有邏輯可言的。


他沒有說話就是討厭我,委屈瞬間鋪天蓋地地湧上心頭。


我一開口就染上了哭腔:「宴深,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是為你而來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不開心,不想讓你這麼孤獨……」


我說的話斷斷續續,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隻是感覺宴深把我按在了懷裡,我難受地掙扎,他卻把我抱得更緊。


他低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別動。」


果然,聽到他的聲音我就不再掙扎了,把耳朵貼在他胸腔處。


卻聽到了如雷的鼓聲,震耳欲聾。


我皺起眉頭抱怨:「哪裡來的鼓聲呀?」


他沒有說話,

隻是鼓聲敲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在溫暖的懷裡,我的困意襲來,眼皮越來越沉重。


「宴深,我會陪著你的……」


依舊沒有人回應我,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好像聽到了一聲不真切的抱怨。


「小騙子。」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


17.


第二天醒來,我頭疼欲裂。


記憶裡閃過一些片段,我跑到宴深房間裡去騷擾他。


然後醉倒過去了,醒來發現回到了自己房間。


好丟人啊!一想到昨天晚上我的臉就止不住的發燙!


我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卻跟同時開門的宴深撞了個正著。


我們對視著,相顧無言。


他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門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等著我的解釋。


我撓了撓後腦勺,訕笑著開口。


「那個……昨晚喝多了,實在抱歉啊。」


宴深挑了挑眉,眼裡多了一絲笑意。


「我知道了。」


我以為他又要生氣,陰沉個臉。


沒想到他這次居然輕輕揭過,

大發慈悲地放過我了。


我有些詫異,但是顧梨已經在催我了,隻能先告辭離開。


宴深叫住了我。


「顧酥,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要求吧?」


我懵逼地點了點頭。


「回去之後要每天給我發飛信,並且第一時間回我消息。」


我眨了眨眼,這不是之前我跟他提的要求嗎?


但是我有些高興,這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聯系宴深。


死死壓住嘴角的笑意,我矜持地點了點頭,轉身歡快地跑下樓。


……


回家的路上我的嘴角一直上揚。


顧梨看了我好幾眼,笑罵了一句沒出息。


切,你談戀愛的時候更沒出息!


小說裡男女主坦白心意後各種高調秀恩愛,喂朋友吃狗糧。


連我作為一個讀者都覺得很牙酸。


……


回家後我明顯感覺顧家人對我都更熱情了一點,尤其是五個兄弟。


之前天天挑撥我和顧梨的關系,恨不得我離開顧家。


但是現在他們都別別扭扭地歡迎我,像認識到錯誤的熊孩子一樣。


他們知道我回來,還給我買了很多禮物堆在房間裡。


我詫異地看向顧梨,她無奈地說顧家人是以為我過於傷心離家出走。


我挺佩服他們的腦洞,不過說實話,這樣也不賴。


起碼我在這個世界的歸屬感更強了一點。


18.


回家之後我天天跟宴深發早安晚安,依舊天天上網找各種段子跟他販劍。


「長大後,鄉愁是一個屏幕,我在外頭,老公在裡頭。」


「……」


「(手撐牆靠近)早上好我的男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油漆未幹)(匆匆離場)」


「……」


「歌會跑調,但姐不會跑掉。」


「……」


「我很內向,看見帥哥不敢親。」


「你想親誰?」


「你。」


「想都別想。」


……


我每次給他發消息,他幾乎都會秒回,除了開會的時候。


我問他為什麼會秒回啊,他說飛信裡隻有我一個人,鈴聲一響就知道是我。


我捂著臉在床上打滾,

這個男妖精就是在釣我!


顧梨突然敲門進來,我嚇了一跳,然後滾下了床。


一睜眼就看到了顧梨完美無缺的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


小說裡顧梨總是清冷的表情,沒想到我能讓她的表情變得這麼生動。


嘿嘿,這也是我顧酥的本事!


顧梨坐在椅子上,散漫地把玩著我的魔方,徐徐開口。


「今天要跟宴深談合作的事,你要不要去?」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矜持地微笑:「啊,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呀?」


「去不去?」


「去!」


……


和顧梨來到了一個豪華的私人會所。


一走進包廂就看到了宴深交疊的雙腿和標志性的手杖。


緩緩往上看,直接對上了宴深似笑非笑的眼神,燈光昏暗,映得他的雙眸藍得幽深。


我的心狠狠一顫,這些天壓抑的思念開始不斷叫囂,眼眶突然有些熱。


這裡面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他們戲謔地看著我和宴深,露出八卦的神情。


顧梨把我護在身後,

警告地看著這些人,他們果然不敢造次了。


她低聲跟我說:「給你開了個包廂,等合作談好了就去找你。」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宴深,發現他的視線也落在我身上。


跟著服務生往包廂走,結果發現他突然停了下來。


不好的預感襲來,下一秒我就被人捂住口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被綁在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小說裡被綁的是顧梨的朋友,沒想到現在變成了我。


綁我的是之前挑釁顧梨被反殺的黑幫,他們潛伏在各處,隻要顧梨一來就會對她開槍。


顧梨送我的手表還在,說明她可以定位到我的位置。


我其實不太擔心,因為顧梨的強大給了我無盡的底氣。


等了一會,顧梨果然來了,還有……宴深!


兩撥人開始廝殺起來,顧梨不知道什麼時候閃現到了我這。


她邊給我解綁邊壓低聲音說:「不要出聲,跟我走。」


我跟著她走,好多子彈往我們這邊飛,

但是每次都被顧梨快速避過。


我的心被周圍震耳欲聾的槍聲刺激得怦怦跳,生怕子彈打到我身上。


突然,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小心。


我轉過頭,看到旁邊的草叢裡冒出了一把槍,正對著顧梨的方向。


眼看著他扣動扳機,煞那間,大腦一片空白,我想也沒想就衝上去擋住了顧梨。


一聲槍響過後,我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在慢速播放。


天上的飛鳥、紅著眼睛抱我的顧梨,還有遠處朝我跑過來的宴深……


我聽不見他們的聲音,隻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暖流緩緩流出。


我的生命在不斷流逝,視線變得逐漸模糊。


我強撐著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宴深的臉,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渾身顫抖。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慌張。


指尖觸到了湿潤的液體,他哭了。


我很想笑,但渾身都在痛,實在笑不出來。


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幾個字:「你們……別哭……」


閉上眼的那一刻,眼淚滑落,

其實我能認識他們,就已經很幸運了。


希望顧梨和宴深也能各自幸福。


我終究還是沒有改變宴深的結局,好遺憾……


19.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恍惚了很久,要不是他們如此真實,我真的要以為這是一場夢。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網站,想問問作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一打開,就彈出了作者的好幾條私信。


「我的書要被你弄崩了嗚嗚嗚,宴深和顧梨都瘋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進去了!」


「現在那個世界一團亂,再放任下去肯定得毀滅,求求你再穿一趟吧親!」


放在鍵盤上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我強忍著想落淚的衝動問作者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很快回復,把一切經過都告訴了我。


我中槍之後變成了植物人,醫生說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宴深和顧梨瘋狂地報復那個黑幫,為我報仇。


他們整天守在我身邊,導致他們原本的劇情進度滯留不前。


隻有我醒了,才能讓這個世界再次正常運轉。


作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回去那個世界。


我問她還能再回來嗎?


她隔了一會才試探著回我:「按照這種情況,你應該回不來了吧……」


「但是那個世界你會很幸福的,現在你才是真正的團寵!」


她生怕我不去,一直給我灌迷魂湯。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會不願意呢?


我本來就是孤兒,無牽無掛,而那邊……


有我最重要的兩個人。


……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醫院的天花板,我又回來了。


微微轉頭,看見宴深伏在床頭睡著了。


我艱難地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臉,這些天很累吧。


還沒碰到,他瞬間睜開眼睛,曾經燦若寶石的眼睛現在布滿了紅血絲。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眶發紅,滿臉的不敢相信。


他不敢說話,害怕這是他的一場夢。


讓人聞風喪膽的宴深此刻脆弱得不成樣子,彷佛一碰就會碎。


我忍著淚,

扯了一抹笑:「宴深,辛苦了。」


他牽起我的手,落下顫抖的一吻。


「小騙子,你說過會一直陪我的。」


我眷戀地撫摸著他的臉,眼淚決堤。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趕都趕不走。」


「宴深,我愛你。」


他終於笑了,笑容純粹,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我也愛你。」


「永遠別想離開我。」


……這孩子,怎麼還有點病嬌的屬性呢?


……


我醒了之後,病房每天都十分熱鬧。


顧家五兄弟非要搶著給我削蘋果,尤其是顧大,眼尾還發紅。


我忍不住調侃他:「有人還哭鼻子了?」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削蘋果,第一次沒有炸毛,真稀奇。


顧梨來到我的病床前,中槍的那一刻,我第一次看她紅了眼。


要不怎麼說我是宴深和顧梨的白月光呢?


她垂著眼低聲抱怨:「你傻不傻啊?這麼危險的情況還往上衝。」


我知道她口是心非,笑著拉住她的手,

油嘴滑舌地開口。


「你可是我最愛的姐姐,我不救你救誰?」


她斜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才沒有你這麼傻的妹妹。」


說完她就轉過身,像是不想搭理我的樣子。


我知道,她不想讓我看到她流淚的樣子。


算了,就當不知道吧,大佬們都要面子。


20.


出院後,我就住進了宴深家。


顧梨因為這事冷落了我好久,顧大也天天打電話炮轟我。


但沒辦法,我饞宴深好久了!


這男人每天都把我親得七葷八素,然後抽身,美其名曰我身體還沒有痊愈,不能放縱。


我早就看透了,宴深就是個釣系男綠茶。


之前還老讓我誤會他喜歡顧梨,就是想讓我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