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閔稀格外注意睡姿,翻身時也小心翼翼。


  醫生第二天又給她做了熱敷和按摩,兩次按摩下來,疼痛明顯緩解,也能轉頭了,隻是幅度不敢像以前那麼大。


  工作原因,長期在電腦前久坐,醫生又給她加了一個療程的頸椎理療。


  每晚做過理療,渾身輕松。


  理療一直到二十七號才結束,那天正好是周五。


  利用午休時間做完最後一次理療,閔稀驅車趕回盛時科技大廈,盛時專門安排出一間會議室給她和團隊臨時辦公。


  幾個同事平時都是靠在沙發上將就睡半小時,進去怕吵醒他們,閔稀就在外面休息區看手機。


  【這周休息嗎?】


  她發消息問傅言洲。


  他們已經七八天沒見。


  傅言洲午睡剛醒,回她:【嗯,明天不去公司。】


  明天是二十八號,祝攸然的婚禮。


  婚禮在中午,結束後高中同學還要轉場再小聚。


  閔稀:【我明天也休息。

對了,我脖子不疼了,又可以枕胳膊睡覺,今晚就枕著睡也不成問題。】


  傅言洲:“……”


  是委婉提醒他,今天周五,讓他晚上飛過去把胳膊給她枕一夜。


第16章


  不出所料,傅言洲隻回了她一個“嗯”字。


  閔稀頓覺無趣,沒再跟他聊下去,退出對話框。


  下午的討論會盛見齊也參加,馬虎不得,閔稀從包裡拿出平板準備會議。


  討論會安排在盛見齊常用的大會議室。


  閔稀提前幾分鍾過去,走出電梯,遇到從隔壁電梯下來的史總監,他依舊是她上次去研發中心見到時的穿著。


  最近忙新品發布的緣故,他比上次見面更清瘦。


  兩人打過招呼,並肩往會議室去。


  盛見齊對閔稀有意見,盛時科技無人不知,有段時間成了盛時科技茶水間的頭號八卦。


  如果不是知道盛見齊心有所屬,他們甚至懷疑盛見齊是不是以前被閔稀拒絕過,

因愛生恨,以致於再見面對閔稀各種刁難。


  幾次接觸下來,史總監對閔稀印象不錯,至於盛見齊為什麼針對閔稀,這不該是他過問的事,但為了第三代小小時,他希望跟閔稀的相處能愉快,這樣接下來的合作才會順利。


  “最近盛總心情不會好,雖然他不是那種把個人情緒遷怒到工作裡的人,但誰也做不到百分百公是公,私是私。”


  盛總有女朋友的事在他們集團不是什麼秘密,可背後議論老板總不好,他推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這是他糾結時的一個習慣性動作。


  “盛總最近跟女朋友分手了,跟家裡人也鬧得不可開交……”


  史總監微微嘆口氣,欲言又止。


  他本就不是善言辭的人,議論老板的私事讓他渾身不自在。


  閔稀消化幾秒:“我心裡有數。”


  史總監忙解釋:“你誤會了,我不是讓你忍讓盛總的意思,是想說,他有時板著臉不是針對你,

是因為私人的事心情不好。”


  閔稀笑笑,感謝史總監的提醒。


  史總監:“應該的。”


  關於老板的私事,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盛見齊和前女友是上學時認識,前女友家跟他家門不當戶不對,他鐵了心要跟前女友結婚,不顧家裡強烈反對。


  還沒領證,兩人感情就出了問題。


  ……


  今天討論會的重點是兩個月後的新品發布會。


  盛見齊最後一個進會議室,閔稀抬頭,禮節性打聲招呼,盛見齊板著臉對她微微頷首。


  果然如史總監所說,他心情不算好。


  她有時不自覺就會好奇,像盛見齊與傅言洲這類清冷的人,和自己喜歡的人相處時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


  會議前半程,一切相安無事。


  中間休息了幾分鍾,討論繼續。


  發布會現場會有一個和臺下嘉賓互動的環節,盛見齊看完互動方案,眉心緊鎖:“寫的都是些什麼?


  該來的還是來了,史總監坐閔稀對面,遞一個眼神給她。


  仿佛在說,他不是針對你。


  閔稀微微一笑,叫史總監放心,她不會跟剛失戀的人計較。


  盛見齊說完就一直瞅著閔稀,等她翻白眼直接來懟他,結果她認真在那頁做了標注。


  “好的盛總,我回去修改,稍晚把新的互動方案發到你郵箱。”


  她虔誠又客氣,聽不出半點內涵他的意思。


  盛見齊突然有點不習慣。


  討論會持續到五點半才結束。


  閔稀走出會議室,第一件事拿出手機看,和傅言洲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他那個‘嗯’字上,之後他也沒再發過來。


  回到臨時辦公室,閔稀同幾個同事商量一番,開始修改互動方案,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把新方案發到盛見齊郵箱。


  自從接了盛時科技的案子,晚上九十點下班是常態。


  馬路上依然川流不息,她的大紅色限量版越野車在車流裡有點扎眼。


  路上接到父親的電話。


  “爸爸。”


  女兒歡快的撒嬌聲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夾雜了一絲疲倦,閔疆源聽得出來,心疼道:“又加班?”


  “已經下班了,在路上。”


  “你哥說你又在上海出差。”


  “嗯,來了一個多星期。”


  “剛結婚兩個月,有一個月時間在外出差。”閔疆源頓了下,“稀稀,告訴爸爸,是不是不想和傅言洲一個屋檐下,拿出差當借口?”


  閔稀笑:“爸爸你怎麼會這麼想?你和我媽這些年不是也聚少離多?難不成你也是拿工作當借口不想見我媽?”


  閔疆源一怔,旋即笑笑:“你這孩子。”


  一時間不知怎麼接下去。


  閔稀以為父親不知怎麼接話是辯不過她。


  她兩三歲還沒記憶的時候,父親就在南方省市任職,直到前幾年才調回來,距離近了,但父親比以前更忙了,有時一個月都見不到他一次。


  父親是女兒奴,不管工作多忙,但凡有點休息時間,無論是在天南還是海北,都會飛回家陪她。在她記憶裡,父親每次回家,母親也會趕回去。


  “爸爸,你現在在家?”


  


  “嗯,本來想到你們小家坐坐。等改天。”


  “不用等,你去吧,傅言洲在家。”


  閔疆源此刻就在女兒小家的別墅門口,阿姨說了小兩口都出差,不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好好開車。出差回來跟爸爸說一聲,給你下廚。”


  聽到父親要親自下廚,“爸爸,你做的雲吞面鹹得齁死人,給我哥做吧。”


  閔疆源笑出來:“我改,少放鹽。”


  結束和父親的通話,閔稀也到了公寓的地庫。


  她常停的車位上停了一輛黑色汽車,車牌她不認識,應該是哪個鄰居臨時停在她的車位上。


  當初傅言洲多買了幾個車位,她沒讓物業來挪車,停在了隔壁空車位。


  從下車到進電梯,閔稀一直在想著發給盛見齊的新方案,直到開了家門看到家裡燈火通明她才回過神。


  她十分確定,早上離開家時她關了燈。


  物業沒她的允許不會隨意進來,她忙打開鞋櫃,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隻要傅言洲過來,家裡必定剛擦過地板,閔稀顧不上趿拖鞋,赤腳疾步往裡走。


  客廳的沙發上,傅言洲穿著深色浴袍,雙腿自然交疊,拿了一本她經常翻的雜志看。


  “你怎麼來了?”


  閔稀佯裝不甚在意。


  傅言洲緩緩抬頭,神情自若:“不是你讓我過來的?”


  閔稀不承認也不否認,慢條斯理脫下西裝,隨手往沙發上一搭。


  還像上次那樣,她貼著沙發走,非要從他腳下的地毯上過去,膝蓋輕撞一下他的腿,“讓讓,我去換衣服。”


  傅言洲翻了一頁雜志,仰頭無聲盯著她看。


  “你這什麼毛病?”他握住她手腕,

用力一拉,本意想讓她在他旁邊坐下,閔稀順勢歪了歪,跌坐在他懷裡。


  擔心她往後仰下去,傅言洲抬手攬住她的腰。


  閔稀兩手環住他脖子:“不問問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傅言洲:“加班。”


  閔稀:“……”


  他總能有辦法把天給聊死。


  “怎麼不到書房看書?”她其實想問的是,他看沒看到書桌上給他買的那兩包煙。


  傅言洲揶揄道:“照片的事,吃一塹長一智,不敢隨意進你書房。”


  生日那次,他徑自進書房,看到自己照片被她用絲巾擋起來,鬧得很不愉快。萬一今天她又把他的照片用東西遮住,為同一件事吵兩次架,沒必要。


  閔稀沒因他舊事重提而惱羞成怒,她現在心情不錯,不與他計較,“書房你隨便進,沒秘密。”又問他:“哪天回?明天還是後天?”


  


  “明天。”


  他不遠千裡飛過來看她,

閔稀也想表一下真心:“我送你去機場。”


  傅言洲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勞煩。”


  他明早五點半就要起來去機場,她起床氣重,那麼早叫醒她等於惹怒她,犯不著。


  閔稀湊近他的唇,用力一咬,不滿意他如此客氣疏離。


  傅言洲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脖子,回吻她,拇指輕輕揉捏她之前落枕的地方:“傷疤剛好就忘了疼,不怕今晚再落枕?”


  閔稀睨他一眼,靠他懷裡,臉埋在他脖子裡。


  分開一周,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裡某處也莫名跟著安穩下來。


  傅言洲低頭,唇貼在她額角,又去親她的臉,一直往下親,親到下巴。閔稀的理智被他炙熱的唇抽離,直到她被他壓在沙發上。


  客廳的燈亮著,她提醒他關,傅言洲置若罔聞。


  燈下與白天沒區別,上次這樣看著彼此的眼還是在江城的酒店裡。


  吻加深,閔稀不自覺攀上他的腰。


  …


  七八天沒在一起,洗過澡躺到床上,已經凌晨一點半。


  傅言洲還想要第三次,閔稀說累,他親親她額頭,作罷。


  “睡吧。”他掃到她無名指上還戴著戒指,隨手給她摘下來,“說過多少遍,睡覺別戴戒指,影響你手指血液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