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傅言洲:“住我們自己房子,在周裕家隔壁。”他忘記有沒有跟她說過周裕是誰,又補充道:“我大學校友。”


  閔稀點點頭,說起他大學,她有很多遺憾。


  “什麼時候去你們學校看看。”把遺憾補一補。


  傅言洲在看手機,漫不經心道:“你以前不是經常去,還想去?”


  “嗯。再去故地重遊,這次你帶我四處轉轉。”


  以前每次去,都不是他陪她。


  那幾年裡,她每到放長假就帶著不同的朋友去他所在的城市遊玩,順便再參觀打卡他們學校。


  然後叫上嚴賀禹,再喊上他一起吃頓飯。


  三次有兩次他都沒空去吃飯。


  其實她是專程飛過去看他,又沒有合適的理由,於是旅遊成了她的擋箭牌。那會他一定覺得,她的生活隻有吃喝玩樂。


  到了飛機上,閔稀坐在傅言洲邊上看電影。


  傅言洲闲不下來,原定在江城四天的行程壓縮到兩天,

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處理了一小時郵件,他讓空乘準備一杯咖啡,又問閔稀想吃什麼。


  私人飛機上餐品沒準備那麼多,不過勝在精致。


  閔稀突然想吃甜品,又要了一杯檸檬茶。


  傅言洲雙腿交疊,靠在座椅裡休息,俯瞰舷窗外,此時不知道是在哪座城市上空,夜幕下流光溢彩。


  閔稀無意間轉臉看他,他神色淡然,意興闌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摘下耳機,拽他衣袖:“忙完了?”


  傅言洲回頭:“沒。休息幾分鍾。”


  閔稀挪過來坐,靠他更近,“那玩把遊戲放松一下。”


  傅言洲:“什麼遊戲?”


  閔稀詢問他的意思:“玩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今天她開誠布公一回,隻要他問她,她什麼都會告訴他,包括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喜歡了他多久。


  他的東西她也一直珍藏。


  傅言洲無奈看著她,

還以為是多新鮮的遊戲。這種無聊遊戲他從來不玩,包括以前高中同學聚會時,沒人能讓他破例。


  今天破例一回。


  他主動提出:“我選大冒險。”


  就隻有他們倆,隨她玩也玩不出花來。


  閔稀:“…還沒開始遊戲呢,輸的不一定是你,你確定選大冒險?”


  傅言洲頷首:“確定。”


  “你向我表白,直到感動我。”


  “……”


  閔稀笑:“你自己選的。不能怪我。”


  他沉默大半分鍾,她也不強人所難,本來玩這個遊戲就是讓他放松,不是為難他,“你要實在想不出來怎麼表白,那我再換一個冒險。”


  “不用。”傅言洲在沉默的時間裡已經想好:“你心態好,冷靜執著,有人格魅力…”


  閔稀哭笑不得,推他一把,“你這叫挖苦,不叫表白。”


  “不是挖苦。”傅言洲攥住她的一隻手不讓她亂動,語氣寵溺:“別打斷,

我沒說完。”


  閔稀另隻手支著下巴,做出洗耳恭聽的架勢。不管他說什麼,隨意說兩句她都會給他過關,本來遊戲就是為了開心,她不會較真。


  “以前覺得這些特質跟你沒一點關系,因為當時不了解你。”


  傅言洲看著她的眼,四目交匯,他接著道:“再說說你的性格,你脾氣軸,又任性不講理,動不動愛找茬,但在我這,沒人能比得上你。你性格改還是不改,都不影響我喜歡你。”


  閔稀沒出息,明知這是一個遊戲,他在按遊戲規則來,可聽著聽著眼睛不自覺湿潤,她慌忙別開視線不看他。


  無措幾秒,她抱住他:“不管了,就算是大冒險,我也當真了。”


  傅言洲抬手把她攬懷裡,輕捋她後背。


  她要的甜品準備好,空乘送過來。


  閔稀放開他的腰,轉回身坐好,若無其事拿起叉子吃甜品。


  心頭悸動,怎麼都無法平靜。


第35章


  閔稀想去江城旅遊這事,

江芮放在了心上。


  女兒的事情與當天的工作,她從不拖到第二天,打算等晚一點打電話給閔疆源。


  晚上洗過澡,她坐在鏡前吹頭發,手指梳攏頭發時發現了白發,還不止一根,放下電吹風,她找出镊子拔白發。


  即使到了她這個歲數,還是不想面對衰老。


  江芮剛拔了一根,臥室門推開,閔疆源回來。


  她微怔,但很快又恢復表情。


  他連著一星期天天回來,她很不習慣,今天早上出門時,他讓司機把行李箱拎到車上,還以為又要出差。


  曾經異地時,天天盼他能在家多待幾天。


  現在她已經不關心他何時休息,何時出差,又要在外多久。


  閔疆源把衣服掛起來,經過她旁邊頓下腳步,“有白頭發不是正常?”


  別說他們這個年紀,現在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都有少量白發。


  江芮沒搭腔,自顧自拔白頭發,對著鏡子有時距離把握不好,

從鏡子裡看感覺夾住了頭發,經常拔空,什麼都沒夾住。


  閔疆源看她幾秒,從她手裡拿過镊子,把幾根他看得見的白發拔下來。


  如果擱以前,江芮難以想象自己會有多高興,但此時此刻,心裡跟平靜的湖水差不多,泛不起一絲漣漪。


  “稀稀明年春天想去江城度假,讓一家人都去。”


  “明年五六月份沒空。”


  有幾個國際性會議都集中在第二季度,這是目前已經確定的會議,還有很多暫時沒定下來的工作和活動,想擠時間都擠不出來。


  閔疆源這些年最愧對女兒的就是,有時連女兒一個很小很普通的願望都無法滿足。


  “我明年盡量抽幾天時間陪你們出去。”


  江芮強調:“是陪稀稀。”


  閔疆源不跟她爭辯,繼續給她拔白頭發。


  兩人相顧無言。


  鏡前反光,閔疆源有時分不清是白發還是光線問題,他去床頭拿了眼鏡戴上。


  江芮隨手翻開桌上的一本書打發沉默的時間,這本書看過多遍,內容差點都能背下來。


  閔疆源打破沉默,詢問她:“明年五月初有個活動,可以帶家屬,你去不去?”


  江芮頭也不抬:“我抽不出空。”


  閔疆源想說,你行程都比我還忙?


  現在就能知道明年五月份抽不出空?


  江芮感應到他一直在盯著她看,似乎不滿她的回答。


  她難得解釋:“外人都知道我們感情好,我不陪你參加,他們也不會疑心我們感情有問題。演戲挺累,我現在不是年輕那會兒,表情還能收放自如,不想承認也老了,還想留點力氣在稀稀面前演。”


  那時對他感情炙烈,不用演,眼裡全是愛。每次陪他出去,能跟他多待幾天,她是從心裡邊高興。


  現在不一樣了,再演也演不出來。


  在外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她沒有那個心力,不想勉強自己。但為了女兒,

她心甘情願去演,再心累也能堅持得住。


  她虧欠兩個孩子太多,陪他們的時間少得可憐。


  女兒小時候說,她是住在電話裡的媽媽。


  閔疆源拿镊子的手停下半刻:“你非要演?用不著演。我們這個歲數,在外人面前正常交流就行。”


  江芮:“如果不演,我連你一眼都不想看,還怎麼正常交流?”


  不管白頭發拔沒拔幹淨,她合上書,起身去了床上。


  閔疆源在化妝臺前站了有一支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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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飛機落地墨爾本。


  周裕差不多時間到了機場,之前不知道傅言洲要過來,前幾天老婆帶著孩子度假去了,他一個人過來接機。


  按照傅言洲的要求,他讓人把房子收拾幹淨,買了五百二十朵白玫瑰布置房子,畢竟閔稀不會一朵朵數,他吩咐管家,讓花店老板把清單打出來,務必保證閔稀看到玫瑰花朵數。


  買了那麼多玫瑰花,

老板免費贈送白洋桔梗。


  從傅言洲說要帶閔稀來度假,還使喚他幹這幹那,他就十二分好奇,傅言洲的理想型老婆到底什麼樣。


  想象不出閔稀的容貌,但性格應該比祝攸然還要溫柔。


  傅言洲說過,最不喜歡的就是驕縱的那類。


  等了許久,傅言洲一行人終於過了海關出來。


  周裕迎上去,他戴著墨鏡,多看了兩眼閔稀,特別面熟,閔稀氣質特別,應該在哪見過,但一時回想不起來。


  走近,他摘下墨鏡。


  傅言洲給他們互作介紹,對閔稀道:“跟你說過的,我大學校友兼曾經的合伙人周裕。”


  “我老婆,閔稀。”


  他這麼對周裕說。


  閔稀伸手,笑著說:“久仰。”


  周裕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閔稀。


  熱情寒暄過,他們往外走。


  傅言洲與周裕邊走邊聊,閔稀走在傅言洲另一側,機場人來人往,周裕還又在旁邊,

她沒挽著傅言洲。


  傅言洲正說著,回頭看一眼閔稀,把手遞給她。


  閔稀微怔,忙抓住。


  他攥緊她的手,轉過身去繼續同周裕聊:“我在這邊待三天,給我兩輛車,其他不用你忙活。”


  “就三天?”


  “再去黃金海岸玩幾天。”


  到了汽車前,周裕才注意到傅言洲一直牽著閔稀,讓他大跌眼鏡,不懂浪漫的人也會在公共場合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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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別墅,閔稀徑直去樓上臥室,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不管是出差還是旅遊,到目的地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換衣服。


  她喜歡白玫瑰家裡人都知道,母親和哥哥經常買她喜歡的花布置餐桌,家裡的花園也種了很多株,經常看便習以為常。


  所以在進了別墅看到客廳的白玫瑰時,她沒有特別的感覺。


  走到樓梯轉臺,她不經意間回頭俯瞰客廳,從她這個角度看廳裡擺放的白玫瑰,即使看慣了,

還是有被驚豔。


  至少得有三四百朵,不然沒有白色花海的視覺效果。


  閔稀忙轉身又走下樓梯,步子比上樓時快多了。


  她拿手機把這些玫瑰花拍下來留念,邊幾一角還有一張清單,她彎腰拾起來看。


  今天用來裝飾客廳的白色玫瑰品種不同,產地也不同,單子上列出來的一共有六個品種,來自四個國家,合計是五百二十朵。


  每個品種後面都用黑色筆打了勾,應該是工人核對每個品種朵數後,把清單落在了邊幾上。


  她發消息給傅言洲:【玫瑰花我收到了。謝謝老公。】


  傅言洲人在院子裡,周裕開了一瓶酒,兩人還沒開始喝,他收到閔稀的消息,看後問周裕:“買花多少錢?我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