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漱過後已經快到了凌晨。


我剛準備徐夢給我的備用機,她就慌慌張張地抱著手機跑了進來。


「勤勤,你快看這視頻上大鬧自助餐廳的人是不是你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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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看到畫面,我就已經聽見了爸媽熟悉的喊叫聲。


「我們都吃完了你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你們這黑心店就是這種手段坑人錢的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們今天就是撐死,都不會再白送給你們一分錢!」


視頻裡,我爸媽摸著肚皮坐在那裡和餐廳經理胡攪蠻纏。


他們嘴上說著吃完了,但是桌上的餐盤還有很多剩菜。


要是拿多了沒吃完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偏偏他們耍小心機,將所有菜倒在鍋裡涮了一遍。


然後裝作味道不合口扔了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Ťú⁵不是正常的剩菜。


餐廳經理無法再容忍這種惡意浪費的行為,攔下他們照價賠償。


爸媽聽到一千多塊錢的賠償款時臉都漲紅了。


他們也知道自己拿的都是高檔貨,

經理沒有多算一分錢。


但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你還有臉要我們賠錢?你們家的菜全部都發爛發臭了我們才挑出來的!」


「我還沒告你們偷工減料呢你們倒是先訛起我們來了!」


經理跟他們講不通,「那就讓相關部門來做檢查,我們一碼事歸一碼事。」


「要是菜品不新鮮,我們會接受上面的處罰,但是你們惡意浪費,我們有權要你們照價賠償。」


見經理當真,我爸媽反而退縮了些。


他們梗著脖子揣著手,周圍的人剛才也都知道他們一家的作為,沒有一個人幫他們說話。


過了會兒,我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拿起了筷子。


「行,你們這社會就欺負老年人。我們吃就是了!」


「老頭子,咱們沒錢,就認下這個栽吧!」


兩人拼命地往嘴裡塞東西,像是在報復自己一樣。


而弟弟藏在視頻角落,不情不願地吃著肉,時不時還拿著手機拼命打字。


估計現在正在家族群裡罵我。


我心滿意足地翻完評論區責罵我一家子的言論,將手機還給了徐夢。


無論他們能否吃完,我都完成了這次的目的。


要麼撐死,要麼錢包大出血。


都夠他們吃一壺的。


我一晚上睡得香甜,暢想著自己的未來。


而我的爸媽和弟弟,捂著肚子在廁所吐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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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補辦了電話卡,登上微信後,滿屏的消息讓我手機都卡頓了兩秒。


果不其然,我爸媽和弟弟給我發了數百條消息。


他們聯系不上我,便在家族群裡面撒氣。


昨晚的事情上了本地新聞,親戚們此時都在看熱鬧。


我簡單翻了一下聊天記錄,大概了解了之後的事情經過。


我在的時候,他們放心大膽地又拿了很多食物。


一來是貪心,二來是他們想要故意折磨我。


將罰款或者吃完這個難題丟給了我。


可到最後沒想到我跑了,還聯系不上。


隻能留下他們三人買單。


他們本想蒙混過關,但是被餐廳經理抓了個現行,

又不舍得原價賠償。


隻能自作自受,將拿著的食物吃完。


最後還是餐廳經理怕他們吃出什麼毛病,將押金退還給了他們,也沒再追責。


出了餐廳後,我媽在群裡發了一大串語音罵我。


「你個死丫頭還想著坑你老娘了!看等你回來我不打死你!」


「賤丫頭!故意整我是吧!你給我等著!有本事你一輩子別接電話!」


她放狠話的時候,中間還會穿插著親戚們的三言兩語。


都是在一邊看熱鬧一邊假模假樣地勸幾句。


實際上,他們最期待我和我媽打起來。


他們的賬我之後再算,因為我看到了一條消息。


今天大清早,我媽在群裡問誰家有健胃消食片。


她的聲音很虛弱,卻不忘罵罵咧咧。


說我白眼狼,昨晚留下他們吃那麼多,都快撐死了還是沒吃完,三個人吐了一宿,都脫水了。


八點多我小姨回復說她家有,讓我媽去取。


但是一直沒有回復,也沒人再問。


我心中一緊,

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沒想到,他們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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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餐廳經理沒有追究,但是他們三人已經吃傷了身體。


連走出餐廳ŧṻₜ的腳步都空虛不少。


好不容易強撐到了家裡,我弟第一個奔向馬桶吐了個底朝天。


我當時遭受的一切,現在報應到了他們仨身上!


我調出了家裡客廳的監控,看著他們三人痛苦地呻吟。


我爸和我弟吐了三四遍,將晚上吃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到最後隻能吐出膽汁了。


兩人虛弱到癱在廁所外面站不起身。


我媽比他們能強一點,但是也隻是強一點。


她雖然難受,但此時是唯一一個能動的。


她有氣無力地拿著手機發信息,但是沒有收到回復。


隻能自己捂著肚子去樓下藥店買了幾盒健胃消食片。


她到現在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以為他們隻是單純的吃多了撐得而已。


但實際上,我們一家人都多多少少因為這些年的飲食習慣得了些病。


這次吃這麼猛,看樣子和我前世的結局差不多。


要是不及時去醫院治療,那可就真有的他們受了。


我看著監控裡的實時內容,我爸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不知道是死了還是疼昏了。


我弟蜷縮在一起捂著肚子說疼。


我媽往他嘴裡塞了幾片健胃消食片,說吃完就好多了。


過了十分鍾,我弟用盡最後的力氣踹了我媽一腳。


「你給我吃的什麼藥!為什麼一點作用都沒有!ƭů⁻」


「他媽的還不知道打 120 啊!你想疼死老子嗎!」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不想活了我他媽還想活呢!」


他龇牙咧嘴地叫喊著:


我媽捂著肚子,傷心地抹了抹眼睛。


「是媽不對,媽這就帶你去醫院。」


她咬牙把弟弟攙扶起來,低頭問癱在地上的我爸:


「诶,你還能動不?要不要一起去醫院?」


她踢了我爸兩腳,我爸躺在地上翻了個身。


她還想問,但是被我弟打斷了。


「磨磨唧唧幹什麼呢!快點,老子要疼死了。」


她連鞋都來不及換,趕忙攙著我弟去醫院了。


「孩他爸,我先把兒子送到醫院再來接你啊!」


我媽臨走時這麼說道。


但我知道,我爸沒機會去醫院了。


因為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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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剛才踢他那下,他的身體反應都不像是活人的。


在確定這個事實後,我的心中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因為從小到大,我所接受的愛與恨都來自於我媽。


我爸這些年就像個隱形人一樣,一人在外面瀟灑,從未參與過我的成長。


但這並不妨礙我覺得他死得過於輕松。


看著群裡的消息,我知道我媽已經帶著弟弟到醫院了。


她在群裡發消息找人回家照看一下我爸,但是無一不在借口有事推脫。


我還是裝死,沒有回復任何一條消息。


回到出租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導師,向他爭取那個出國留學的名額。


前世我也更想提升自己,

便開口詢問我媽的意見。


結果她聽到之後就炸毛,不僅罵我還鬧到了學校,說他們拐賣人口,坑人錢。


我隻好厚著臉皮給學校的導師領導道歉,含淚放棄了這個名額。


這次沒有我媽的阻攔,我和導師溝通的十分順利。


盡管以我平時在學校的名次完全可以拿到這個名額,但我還是沒有松懈,自己默默準備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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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爾看看群裡的消息,以此來推斷他們的狀況。


我弟忍不住疼,我媽就先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小醫院。


她的發消息的頻率明顯少了很多,但還不忘記堅持罵我。


讓我趕緊帶著錢去社區醫院給弟弟付醫藥費。


還讓我把我爸也帶來。


這時候誰去誰就是大冤種。


那群親戚自己不去,卻想給我打電話要我去。


我一律不接,默默看戲。


兩人雖然去了醫院,掛了水吃了藥但還是沒有任何緩解。


醫生說他們是膽囊炎,但是看這架勢和我前世一模一樣。


我心中有了答案。


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那邊說我媽下午忽然暈倒了,另一位醫生問了症狀後臉色大變。


連忙讓我媽和我弟轉院。


我慢條斯理地做完一份閱讀理解,修改完之後才坐公交往醫院趕去。


到門口的時候,我掏出新買的眼藥水給自己滴了兩滴。


「醫生,我媽她怎麼樣!」


我眼睛泛紅,頭發凌亂地抓著醫生的胳膊問。


幾位醫生面色嚴肅,看著我的時候帶著憂愁和同情。


我嘴唇顫抖兩下:「她,她……」


我的話卡在嗓子眼,捂著臉大聲嚎啕。


「你媽沒事!」


醫生拍著我的肩膀,「家屬先穩定一下情緒。」


我止住了哭聲:「那是我弟?」


「不不。」醫生嘆了口氣,「他們兩個送來的還算及時,沒什麼大礙。」


「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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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想的那樣,我爸已經因為突發胰腺炎死了。


而我弟經過專業治療現在已經好了許多。


我媽剛到醫院就清醒了過來,

看著一群醫生圍著自己,開口堅決拒絕治療。


醫院無法強迫,隻好尊重她的意願。


我知道她是害怕浪費錢。


在得知我爸死了後她隻來得及痛哭一場,就抓著醫生的手:


「我家的頂梁柱已經沒了!你們一定要保住我們林家的命根子!」


「要是我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們告上法院!」


看著我媽在乎的樣子,我斂了斂眸子。


「醫生!你們一定要仔細檢查,我弟可不能出什麼差錯啊!」


我媽轉頭瞪眼看著我,愣了兩秒衝了過來:「你跑哪裡去了!」


「你怎麼不死在外面?你現在回來還有什麼用?都是你害死了你爸!」


我心中冷笑。


就算我什麼都不做,錯都能怪到我的頭上。


我還是裝作委屈地擦了擦淚:


「媽,當時朋友有急事找我我就先過去了,忙到現在才有時間看手機,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我媽自顧自罵著,我全部當做了耳ţū⁵旁風。


我做不到出手去害他們,但是我可以做到視而不見。


以我媽的脾性,沒我的阻止,總有一天會報應在自己身上。


我弟治療報銷後花了一萬多,我媽雖然心疼,但掏錢的時候卻ṭũₜ很爽快。


頗有一種就算花費百萬,也要砸鍋賣鐵治好他的氣勢。


我看著剛死了爸爸還能躺在病床上若無其事五排開黑的弟弟:


我的媽,你的「福氣」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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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面後,我媽就開始使喚我。


要我留在醫院照顧我弟,還要我出我爸的喪葬費:


「你爸是因為你死的!你必須掏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面搞兼職!」


我手裡是有一筆存款,但這是我為出國準備的。


我回想著我爸以前推脫的樣子,開始賣慘:


「媽,現在正經上班都賺不到錢,別說我每天兩個小時的兼職了!」


「大學四年你沒給過我一毛錢,那點錢都不夠我交學費,我哪裡還有多餘的錢啊!


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罵了幾句就沒再指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