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夏安瑜還要追過來砍她,幾個民警衝過來,將他按到在地,雙手反壓在背後,扣上了手銬。


  “爸!”夏驚蟬哭著跑過去,抱住他的手臂,“流血了,你流血了!”


  她全身顫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誰、誰讓你這……


  “我沒事,沒真的下手,騙他的,一點皮外傷。”


  夏驚蟬緊緊抱著他,像個走丟的小孩子:“我不許你有事,皮外傷也不行。”


  她太依賴她爸了,他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確定無疑擁有的人,誰都搶不走。


  夏沉光擔憂地抬起她的下颌,檢查她的頸子,白皙的皮肉間有一處劃傷,是剛剛掙脫時不小心碰到的,幸而不嚴重,隻是皮外傷。


  夏驚蟬託起他的手,鮮血仍舊湧出來,看得她心驚膽戰,“你還要打籃球啊!十月的比賽,你割哪裡不好,你非得割手臂!”


  “左手,不礙事。”


  夏安瑜被警方帶出去,

一路都在咒罵,詛咒夏沉光不得好死,說他還會回來,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夏家父母連忙撥打了120,將兩個孩子都送去了醫院,包扎傷口。


  夏樾和秦阮琳一直陪著夏沉光,秦阮琳默默拭淚,夏樾則為過去發生的一切,向夏沉光道歉,弄得夏沉光也挺不好意思,撓撓頭,說沒事。


  其實,並不是無所謂。


  當他真的擁有父母之愛,感受到被人關心、被人照顧、被人疼愛的溫暖之後,夏沉光才明白過去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也渴望父母的關心,隻是從來不曾擁有過,以為自己不需要。


  誰會不依賴父母,包括夏驚蟬,平時嫌棄他、罵他,關鍵時候會不顧一切衝過來保護他,為他受傷而掉眼淚。


  夏驚蟬脖子上纏了一圈白白的繃帶,站在病房門邊,看著手腕包扎在胸口的夏沉光,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共享天倫的溫馨場景,不禁綻開了微笑。


  夏沉光抬起頭,

看向她,露出了他標準的陽光大狗狗微笑。


  夏驚蟬雙指放在額前,對他比了個respect的父女招牌手勢。


  夏沉光也回應同樣的手勢。


  ……


  小姑娘離開了病房,獨自一人走在醫院樓下的花園裡。


  花園有好多病人都在做復檢,有的在懶洋洋地曬太陽,也有探望病人的親朋好友…


  孤零零來到這個時空裡,夏驚蟬時常會覺得很孤獨,尤其是當她看到夏沉光此刻這麼幸福的樣子,擁有了爸媽的疼愛,擁有了最美好的一切。


  夏驚蟬會有一種感覺,現在的夏沉光,不像她的爸爸,更像她的朋友。


  直到這一次,他挺身而出,保護她免於危險,甚至不惜以命相護,這才是父親給女兒最大的安全感。


  就在夏驚蟬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看到許青空匆忙走進了醫院門診部。


  純白的運動衫與他的白膚黑發相得益彰,一走進來就引起了周圍不少女護士的側目。


  少年五官鋒利,骨相深邃優美,身高更是搶眼,身材比例幾乎完美。


  他眼神裡透著急躁,一邊走,一邊低頭撥打手機。


  夏驚蟬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正是他的來電。


  許青空聽到聲音,抬起鴉黑的眸子四下尋找,在一棵藍楹花樹下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她莞爾笑著,揚手對他打招呼:“在這兒!許青空。”


  許青空加快步伐,繞過花園彎彎曲曲的石子路,小跑到女孩面前,託起她的下颌,伸手觸碰她頸部纏繞的繃帶。


  夏驚蟬感覺到他指尖刮過的觸感。


  “我看到新聞了。”少年嗓音沙啞,“疼嗎?”


  “疼死了!”


  看到他這樣子,夏驚蟬就忍不住想要誇大其詞,想要讓他難受,想要得到他更多的關心。


  “啊啊啊好疼啊許青空。”


  “我要死了!”


  “疼疼疼!”


  許青空眼底翻湧著難以克制的心疼。


  哪怕看出小姑娘其實更多是演的成分,但他還是感覺心髒一抽一抽的。


  “別裝。”他嗓子幹啞,“還知道騙我,顯然沒事。”


  “才不是嘞!”小姑娘固執地堅持,“就是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隻身體,心靈也嚴重受創,差點死掉,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他粗礪的掌腹撫上了女孩的唇,阻止她再說這樣的話。


  如果夏安瑜沒有被警方帶走,他現……經被許青空打死了。


  不,打死太便宜他了,他會讓他備受折磨,在折磨中後悔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上。


  許青空眼底壓著層層散不開的黑雲,陰暗的種子在他心底緩慢抽芽…


  他想將女孩攬入懷中,想用身體讓她感受到他有多恐懼,多心疼…


  但他不配這樣做,隻能忍耐…


  “如果沒什麼問題,那我先回去了。”許青空克制地說,“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夏驚蟬意猶未盡地點了點頭。


  許青空轉身走了兩步,卻又聽小姑娘在背後輕輕說了句:“那可不可以抱一下。”


  很小聲的一句話,像蚊子叫。


  於他而言,震耳欲聾。


  她知道許青空不會主動,索性走了過來,從後面緩緩抱住了少年勁瘦的腰,雙手合在他平坦硬實的小腹間,臉蛋貼在他背後。


  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他的體溫,呼吸他的味道。


  “許青空,其實我沒那麼無所謂,我今天……害怕。”


  她把自己拼命掩飾的最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剖開,展示在了他面前。


  許青空心髒混亂地跳動著,閉上了眼。


  放縱一次,隻一次…


  他熾熱的手掌落在女孩環抱他的手背上,用力地覆著——


  “我也是。”


  好怕她有一絲半點意外。


  好怕這個世界沒有她。


  好怕這一切,隻是他的幻覺。


第42章 和解 我賭一百塊他不會拒絕你的!


  夏安瑜因涉嫌故意傷人,被警方拘留,作為受害者的夏驚蟬,可沒有夏沉光那麼心軟善良。


  她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試圖傷害她、或者她家人的家伙。


  必須要讓夏安瑜得到應有的教訓。


  這件事產生的輿論影響很大,前有富二代傷人事件的輿論發酵,後有徐文洋實名揭露夏安瑜一系列用心歹毒的手段。


  “假太子”佔了“真太子”的身份地位不算,還要將人家趕盡殺絕,這已經足夠點燃公眾的怒火了。


  最後狗急跳牆,險些傷人,更讓他罪加一等。


  在輿論壓力之下,學校發布聲明,開除了夏安瑜的學籍,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活。


  從始至終,夏家父母沒有去看過他一眼。


  哪怕是從小養到大的養子,但他的所作所為,實在太讓他們失望了。


  不管孩子犯了什麼錯,家長都可以包容……竟然壞到對他們的親生兒子下手。


  這是他們絕不能原諒的。


  這個假期,夏沉光重新擁有了父母的愛,不僅如此,事業也混得風生水起。


  他在售樓部春風得意,一個假期賣出五六套房,實打實的分成超過了五位數。


  夏樾驕傲得不行,帶著他參加各種晚宴、聚……口一個兒子兒子地叫著,叫得夏沉光心裡痒酥酥的。


  缺失了這麼多年的父愛和母愛,在這短短兩個月的暑假裡,一下子被補齊了,他更不能讓父母失望了,幹勁兒十足,忙起來,甚至會加班到大半夜。


  夏樾帶他去一些商業聚會,他也不像過去那樣抗拒了,會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樣,跟著老爸學習待人接物和做生意的竅門。


  闲暇時,他會在家裡陪伴母親,和她一起做甜品小蛋糕。


  夏驚蟬也在邊上幫忙,她看到夏沉光臉上洋溢的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假期臨近尾聲,十月預賽即將開始,提前兩周,校隊的隊員們基本都返校訓練了。


  本以為夏沉光且忙著自己的事業,

籃球方面肯定倦怠,沒想到訓練那天,他是第一個到,站在籃球館門口,見一個批評一個——


  “遲到了!遲到了你們!說好了遲到要罰款的,給錢給錢,一分鍾十塊!”


  肖屹看了看手表,這會兒上午九點,哪兒遲到了,這不時間正好嗎。


  不過,夏沉光的時間概念和他們不太一樣——


  “老子說遲到就是遲到了!”


  “夏隊,您這是天還沒亮就在這兒等著了吧。”


  “那倒不是,來的時候,天將將亮吧,也不知道這貨打了什麼雞血。”夏驚蟬慵懶地倚在椅子邊,打著呵欠,困得不行,暑期日上三竿的作息時間表還沒調整過來呢。


  “不是說最近忙應酬嗎!”


  夏沉光冷笑:“你們就是老子最大的應酬,少廢話,讓我看看一個暑假過去了,你們的球技有沒有長進。”


  少年們來到籃球場上,挨個投籃,開始了簡單的熱身訓練。


  練了半個小時,夏沉光就罵罵咧咧了半個小時,指著自己掛在胸前的左手——


  “看到沒,這是什麼,這叫紗布,為什麼我裹著紗布呢,想必你們也看過電視了,沒錯,電視上那個英勇救女的大帥比就是我,因為我手受傷了,為什麼我手受傷了都可以吊打你們呢。因為你們,弱爆了!”


  “……”


  林照野運球走過來,在夏沉光面前玩了一系列花裡胡哨的胯下運球,肩膀傳球之類的動作。


  夏沉光一巴掌拍開了他的球:“一整個暑假,你就練了這玩意兒?”


  林照野指尖旋轉著籃球:“你別說,這玩意兒,有用。”


  “哪裡有用?”


  “可以提升士氣。”


  “你說說,怎麼提升士氣?”


  “我一玩花式籃球,女生就會尖叫,女生一尖叫,這幫小子們腎上腺素就會提升,你說有用嗎?”


  肖屹冷笑著:“我翻譯一下,

他練了一整個暑假的花式籃球,純泡妞去了。”


  夏沉光翻了個大白眼,回頭看著旁邊球場裡獨自投籃的許青空。


  一顆接著一顆地進球,看著挺讓人振奮。


  整個籃球隊,唯一還有救的,就是這位神仙了。


  夏沉光拍拍手,將大家聚攏了過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哪一個?”


  大家眾口一詞:“壞的。”


  夏沉光:“好,應大家的要求,我先說說好消息,好消息是,高校籃球聯賽的小組對戰表終於出來了。”


  眾人:“那壞消息……”


  “壞消息不重要。”夏沉光笑著說,“來,大家繼續訓練。”


  肖屹跟了夏沉光這麼多年,很了解他:“夏隊,直說吧,我們是遇上什麼強隊了?”


  “說了不重要,不管遇上什麼隊,我們都要有必勝的信念!”


  許青空走到休息椅邊,從書包裡摸出筆記本電腦,

噼裡啪啦在鍵盤上敲擊了一陣,抬頭道:“南渝大學對戰北裕大學。”


  此言一出,體育館頓時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