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淺淺地吻住了他幹燥的唇瓣,一開始隻是細細的輕啄,直到他微微張開嘴,接納她,兩人抵死纏綿地親熱了很久、很久。


  愛意在如同深淵一般的低落情緒面前,如此的不值一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兩個孤獨的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渴望地依偎在對方懷中。


  仿佛隻有這裡,才是真正安全的所在。


  失去她的這段時間,許青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生命中的光熄滅了。


  可他還是舍不得她,為了讓她回來,許青空一遍遍去回想,回想母親死亡的點點滴滴,去構築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細節,摧毀曾經堅信不疑的信念。


  最終,他決定親手埋葬過去。


  “隻要我好起來,你不會再離開了,對嗎?”他一遍又一遍地追問她,如同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就算你無法好起來,我也不會再離開你了。”夏驚蟬看著他的眼睛,

“許青空,我愛你,真的,我愛你。”


  許青空用力擁住了她。


  “許青空,你不知道我剛剛有多舒服。”她盡可能地向他提供正面的情緒價值,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真的很棒。”


  “會嗎?”


  “是啊,不是安慰,是真的。”夏驚蟬趴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手指尖輕噠噠地順著他鋒利的輪廓劃下來,“我好喜歡和你做這個。”


  他輕輕嗤了一下:“女孩子怎麼說這種話。”


  “我隻對你一個人說。”


  許青空被她弄得害羞了,夏驚蟬覺得他這樣子好可愛。


  “怎麼了,不可以嗎。”


  他終於笑了:“可以。”


  夏驚蟬轉過身,牽著他的手,讓他擁著自己入眠。


  身體的極度的疲倦,讓他沒有辦法再耽溺於情緒的深海中,本應失眠的這一夜,卻因為她的存在變得真實而安穩。


  許青空從後面抱著她,臉龐深埋在她頸項中,

聞著她的馨香,感受她的無處不在,陷入了夢鄉之中。


  ……


  好消息是在開學之後傳來的,今年的聯賽特別增加了一場復活環節。


  進入了全國賽而慘遭淘汰的球隊,隻要能在復活賽中勝出,就可以重新入圍。


  聽到這個消息,全隊十分振奮,更讓他們開心的是——


  許青空重新入隊。


  嚴酷的訓練重新帷幕,這一次,他們再不敢輕敵了,回顧著當初迎戰北裕大學時的初心,回顧那時如何沉著應敵,如何抱著必死的決心逆風翻盤。


  復活賽並不容易,機會對於每支隊伍都隻有一次,要麼贏,要麼徹底失去聯賽資格。


  南渝大學在兩周不到的時間裡、接連對戰了三支籃球隊,每一次勝利都來之不易,尤其是最後一場。


  隻要贏了這一場,就能夠在復活賽中勝出。


  可這場球賽打得異常艱難,雙方幾乎可以說是勢均力敵,分數差距不會超過六分,

一邊一球,一邊一球,連解說都不由得感慨——這場比賽的比分追得太死了。


  全程驚心動魄,不到最後一刻無法判斷究竟誰會贏得勝利。


  所有人都發揮了自己最大的極限,精神和體力都處於消耗殆盡的臨界點了。


  最後四分之一場,林照野的籃板沒有讓眾人失望,靠著他的籃板球,比分暫時領先。對方的內線優勢極強,很快比分又追了上來,數度追平,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許青空標準的三分投籃之後,對方接了球,移動拋球進球得分。


  觀眾們連呼精彩,這一把怎麼看都像是高端局。


  最後一分鍾,對手取得了領先的優勢,場下吶喊著:“防守!防守!”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防守,南渝大學都能夠突圍得分,肖屹精彩的走位控球,陳飛的線內投……渝大學的控球能力也是超強的。


  觀眾席上的夏驚蟬心如懸絲,緊張不已。哪怕到了最後一秒,

她都無法預料哪隻球隊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或許,籃球賽真正的魅力,就在於此。


  對方投了一個三分沒有進,籃板之下被搶球失去了先手,但還是領先了南渝大學四分。


  隻剩最後十五秒了,林照野不顧一切地搶下籃板球,強行突圍成功,回頭望了望籃板下的陳飛和三分線外的許青空,心裡計算著得分。


  “給你情敵!傳給你情敵!”陳飛衝他喊著。


  肖屹走過來一巴掌敲他腦袋上:“亂喊什麼!”


  雖然林照野對許青空仍舊心有戚戚,但關鍵時刻沒掉鏈子,揚手將球拋給了他情敵。


  許青空拿到球沒有耽誤,標準的三井壽投籃姿勢,這顆三分球穩穩地命中籃筐。


  隻差一分了!


  雙方體能都已經抵達了極限,最後十秒時間,隻要能穩住這一分,南渝大學必勝。


  對手最後的防守沒有防住,肖屹神一般的走位,半路截走了對方的球,

揚手拋給許青空,許青空所站的位置不適合投球,他做出了投籃姿勢,馬上有兩個高個兒男跳起來蓋帽,許青空一個漂亮的假動作回旋,將球扔給了籃板之下的夏沉光。


  最後一秒時間裡,夏沉光拿到球,起跳暴扣。


  隻聽“哐”的一聲,籃球被他灌入了籃筐之內。


  比分徹底追平的同時,超了一分!


  贏了!


  觀眾們站起來,瘋狂地歡呼著,吶喊著“南渝大學”四個字。


  隊員們沒有興奮地歡呼,他們疲倦地坐在了地上,看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眼眶都紅了。


  和西魯大學比輸的那一次,夏沉光都沒有哭,但這場耗盡體能的復活賽卻讓他有點繃不住。


  肖屹喘息著,來到他身邊,按了按他的肩膀。


  夏沉光起身和他擁抱——


  “贏了,屹哥,我們可以繼續打全國賽了。”


  “是啊,可以繼續走下去了。”


  夏驚蟬尖叫著衝進了球場,

許青空已經向她張開了懷抱,沒想到這小姑娘半路讓林照野給截胡了。


  他明目張膽地抱住別人的女朋友——


  “夏夏,終於贏了!太不容易了,媽的,比做一場外科手術還難。”


  “老子不想打比賽了,太考驗心態了!”


  “嗚嗚嗚。”


  這家伙抱著她大哭了起來。


  “哎。”夏驚蟬擰著眉頭,拍拍他的背,象徵性地安慰了一下,回頭去看許青空。


  許青空雙手叉腰,喘息著,無奈地望著她。


  她好不容易推開了林照野,朝著許青空跑去,沒想到夏沉光攬住她,將她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伸出雙臂歡呼著勝利。


  隊員們一起擁了過來,為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高呼慶祝著。


  許青空遙遙望她,眼底也綻開了難得一見的笑意,對她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夏驚蟬心裡滌蕩著滿滿的幸福感…


  這場比賽之後,他們最終將會走向全國,

夢想之路重新起航。


  一切,都不晚。


  ……


第68章 消失的她 那一瞬,笑意,被冰凍在了嘴角。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安排在外地,時間相對比較集中。


  夏驚蟬沒辦法和籃球隊一去過去了,她自己的學業沒法耽誤。


  好在勝利的消息隔三差五傳回學校,明德樓正前方的LED顯示屏上,每天滾動播放著籃球賽的精彩賽況剪輯。


  很多路過的同學都會駐足觀望,男生女生都有。


  南渝大學校隊這一路走來也算是劈荊斬棘、勢如破竹了。


  有過勝利,也有過失敗,從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小隊走到今天,在全國打響了知名度。


  他們的每一場的發揮都很穩,他算是擁有了一支專業球隊的基本素養,再不是當年的草臺班子了。


  潛龍在淵,也總會有一飛衝天的時候!


  真是很振奮人心啊。


  夏驚蟬每晚和許青空電腦視頻,聽許青空說著這段時間賽場上的情況,

還問他是否有按時吃藥。


  夏沉光的大腦袋時常擠了過來,讓她放心,他每天都監督著許青空吃藥。


  闲暇的課餘時間,夏驚蟬不厭其煩地觀看許青空的比賽視頻,他越來越強,已經逐漸有了未來的NBA天才球員許青空勢不可擋的氣勢。


  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發展。


  全國總決賽對戰東越大學,這支球隊不是一般的強。


  他們在全國的知名度遠勝南渝大學,不僅在高校聯賽中有耀眼卓越的戰績,此前許多場職業賽也能看到他們十分優秀的表現,名副其實的冠軍候選隊。


  開賽前,所有人都很緊張,幾乎是緊張的無法入睡的那種緊張…


  教練安慰他們沒關系,已經走到這裡了,即便拿第二名也是絕佳的戰績,將來職業生涯已經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可是正如他所說,已經走到了這裡…


  誰能甘心隻當第二。


  東越大學的這支校隊,

打過無數場專業比賽,有全國最好的教練,有最優秀的隊員和後備成員。


  他們中的幾個隊員,其中的得分後衛周朝煜,很小就展露出了非凡的籃球天賦,接受最專業的籃球訓練,十年如一日地打各類專業比賽,戰績絕佳…


  這樣的人,即便是許青空,也沒有信心一定能戰勝他。


  深夜,隊友們都各自回房間睡去了。


  隻有許青空坐在電腦屏幕前,微藍的光芒照著他鋒利的臉龐輪廓。


  他在看東越大學聯賽以來的每場比賽視頻,分析他們的戰略戰術,分析他們每個人的特點和打法。


  進入全國賽階段,南渝大學每場比賽都打得異常艱難,好幾次都是險中取勝,可東越大學絕非如此,他們打這種比賽就跟玩兒似的,打得很輕松,往往在半場或四分之一場時,就已經定下了勝利的基調。


  後續也沒有給對手任何反擊回攻的機會。


  看到周朝煜進球的瞬間,

許青空很躁動。


  同樣是得分後衛,他的投籃技術和狀態奇佳,這讓許青空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勝負欲。


  深夜,他給夏驚蟬打電話。


  夏驚蟬半夢半醒間,嗓音帶了點小迷糊:“哥……


  “小九,我睡不著。”


  夏驚蟬聽出了他呼吸間的急促,頓時清醒,連忙坐起身:“怎麼了?”


  “沒事,別怕,隻是有點睡不著,心跳很快。”


  “你在緊張嗎?”小姑娘擔憂地問。


  “東越大學,他們很強。”


  打了這麼多場球賽,夏驚蟬第一次直面許青空的緊張。


  他未來球場上戰無不勝的強……也會有緊張的時候嗎?


  “周朝煜真的很厲害。”許青空嗓音低沉,“我不確定能不能贏他,但我不怕,很想和他打,不想當第二。”


  “許青空,你必須睡覺了。”夏驚蟬知道他在這樣胡思亂想,隻怕一整夜都別想入睡了,“乖,

睡覺了。”


  “我沒有睡意。”


  “我陪著你,不掛電話,這樣可以嗎?”


  “好,別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