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絲雀愛那個予她所有的主人,心甘情願地變成他的金絲雀,待在他的籠子裡。
隻可惜即使包裹著再華麗的外衣,這依舊是飲鸩止渴。
那一天來的讓人措手不及,一瞬間什麼都沒有了,金絲雀離開鳥籠才發現自己早已忘了如何飛行,那種狠狠摔到地上的疼痛,第一次讓她體會到殘忍。
顧苒握緊手機,眼圈逐漸變紅。
她才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於她來說世界上所有的難受,都比不過被停卡後才突然發現自己到頭來還是一事無成,甚至一無所有的難受。
爸爸走了,她被所有人當成用來觀賞戲弄的鳥,沒有人會在乎一隻鳥的感受,
更沒有人會心疼一隻鳥是不是難過,是不是哭了。丁則的消息再發過來:【想明白了嗎?】
顧苒深深吸了一口氣,頂著發紅的眼圈強迫自己咧出一個笑臉:【想明白了!謝謝!】
【我這就去發個微博。】
顧苒拿丁則給的賬號和密碼登錄到剛剛注冊的微博上,看到粉絲數已經漲到了五萬。
她把微博頭像換成了跟貓爪上一樣的半臉自拍,簡介寫上“貓爪直播主播”,然後帶上熱搜上的兩個話題,發了一條微博分享自己在貓爪的直播間鏈接。
“歡迎大家以後來玩鴨~”
粉絲紛紛點贊評論轉發。
顧苒看著熱鬧的評論區,開心笑了笑。
……
機場高速。
黑色的賓利低調穿梭於車流。
男人剛結束近十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季時煜去國外出了趟差,一直很忙,晝夜顛倒地工作著。
他靠著椅背休息了一會兒,
又睜開眼,拿出手機,看一條幾天前的短信。“【海w旗艦店】親~您購買的辣妹修身包臀法式吊帶緊身純欲紅色連衣裙已發貨,預計2-3天送達,記得查收哦。”
季時煜翻到購物軟件上的那條裙子。
漂亮而濃鬱的紅色,他能想象出來穿在顧苒身上會有多襯她膚色。
季時煜想起那一晚,她也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像黑夜中的精靈,他握著她的腰,對著她淚眼朦朧的眼睛,第一次嘗到什麼叫蝕骨。
她依舊在買衣服,買他會喜歡的衣服。
卻不見他。
空氣安靜,季時煜隨手翻著購物軟件的界面,問前座的徐輝:“回來了嗎。”
徐輝這次沒有跟著季時煜去國外出差,聽到身後男人的詢問,手心出了一層汗,心中隻道這一天究竟還是來了。
徐輝提著氣,艱難答:“沒有。”
男人聽到答案後眉頭開始蹙起。
她還沒回來。
他不知道她還在猶豫什麼。
季時煜又問:“找到了嗎,現在在哪兒。”
徐輝感覺自己頭皮開始硬起來:“找到了,在……”
“在……”
季時煜從徐輝的吞吞吐吐中感覺出什麼事:“嗯?”
徐輝突然後悔自己之前沒有把顧苒電話裡的那句話轉達給季時煜。
她說她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身後,季時煜氣場已經悄然壓了下來:“說。”
……
是夜,無數的人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夜間屬於放松和休息。
季時煜握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人間釣神”的換裝視頻。
穿jk制服的甜妹賣萌撒嬌過後,伴隨著“致命狙擊”的槍聲,甜妹搖身一變,成為黑發紅裙,媚眼如絲的性感大美人。
頭頂飄過彈幕,全是【啊啊啊啊】【美女鯊我】【太會了太會了】。
有人說這條視頻是“釣神出徵,
寸草不生”,形容沒有人看了以後,可以忍住不上這個鉤。可惜是有例外的。
男人看過,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瞳仁倒映屏幕的光,周身氣壓已經降到冰點。
他在應用商店下載貓爪直播的app。
應用打開,都不用搜,“貓爪第一美女”的直播間在首頁推薦欄。
季時煜點進去。
終於,在這裡,從那天在他辦公室跑走之後,他看到那個他無比熟悉,熟悉她每一個細節的女人。
她今天頭上戴了個金屬的貓耳形狀發箍,臨近下播的時間,正在做道別:
“今天就播到這裡啦。”
下面卻刷起了彈幕:【啊啊啊說好了叫哥哥的,還沒叫呢,不許賴賬。】
【對!你不許賴賬!】
男人臉色已沉如死水。
屏幕裡,她看到這些彈幕後鼓了鼓腮,最後衝鏡頭歪了下頭,說:
“謝謝哥哥的火箭。”
“哥哥晚安早點睡。
”“明晚還當哥哥的小寶貝。”
並沒有賴賬,一共三句,她喊完後小臉表情害羞,在一片“阿偉死了”“今夜圓滿”的文字中起身,關掉鏡頭:“大家晚安,溜了溜了。”
直播結束。
季時煜盯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
第14章 排隊第十四天
公寓裡,顧苒關掉鏡頭下播,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因為害羞而微微發熱的臉頰。
今天走的是貓耳軟妹風,在直播間裡跟粉絲玩了個互動遊戲,贏了粉絲叫她“老大”,輸了她要叫粉絲“哥哥”。
顧苒本來抱著要當“老大”的必勝決心,沒想到粉絲要當“哥哥”的決心更猛,不到兩分鍾顧苒的互動遊戲就輸了。
她一晚上扭扭捏捏沒好意思叫出來,本以為過了這麼久大家都忘了,想要蒙混過關地下播,結果粉絲給她記得牢牢的,不許賴賬。
顧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今天直播穿的是簡單的睡衣,
頭上的貓耳發箍是飾品店十塊錢隨便買的,沒想到一戴,有一種格外慵懶居家的萌感。誰不想聽萌妹叫哥哥呢。
顧苒發現連她自己都挺想聽的。
顧苒鼓著腮呼了口氣,直播結束後靠在椅背上玩兒手機。
微信有幾條新消息,她點開看了看,無一例外都是袁夢萱那個圈子裡的小姐妹給她發的,這幾天她收到了很多塑料小姐妹們的消息,連內容都大同小異。
【天吶,顧苒,這個是你嗎?】
【圖片.JPG】
【原來你現在在當女主播啊。】
【需要我去給你捧場打賞嗎?】
顧苒本來想把那些過來陰陽怪氣慰問她的塑料小姐妹們都刪了,突然又覺得她這樣社死一般的退縮逃避,豈不是正遂了那些塑料小姐妹們的意?
她們發這些消息,不就是想看她羞窘難堪,社死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嗎?
偏不讓她們得逞!
這明明是一件正大光明又很nb的事情!
於是顧苒不僅沒有刪好友,還每一個人都很有禮貌地回:
【是的呢,這是我。】
【不用你來給我捧場啦,我每晚幾十萬觀眾不差你一個呀】
【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火了,想停一天都不行,真是煩人】
顧苒的消息回過去,塑料小姐妹那邊反倒是突然鴉雀無聲。
顧苒對著沒動靜的對話框,爽了。
婊人這件事她是多麼的拿手。
塑料小姐妹們最喜歡受人恭維受人追捧,當然沒有誰不想要粉絲。她隨隨便便開直播露個臉就能漲粉無數火出圈,小姐妹們再怎麼撲騰也隻有幾個人之間互相捧臭腳,社交網站上發了再多美顏自拍也沒有幾個粉絲關注。
至於季時煜,顧苒想起她已經把他拉黑刪好友了。
顧苒覺得說不定季時煜這邊都是她多慮,他們早就分手了,一個人說結束一個人立馬就停信用卡,
分的多麼幹淨利落,季時煜現在管她現在做什麼?他會管嗎?即使他想管,他管得著嗎?顧苒越想心情越好,握著手機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
夜裡,空氣安靜流轉。
季時煜看著自己的微信界面,瞳孔倒映森寒的光,終於明白一個事實。
他所有憤怒的電話和文字,此時全都被一個紅色感嘆號,輕飄飄地攔住,帶過——
“系統提示:消息未送達,您已被對方拉黑。”
兩個人的消息不聲不響地終止於一個月前。
那幅她發在朋友圈裡,高興地向所有人宣布買來是用來掛在婚房牆壁上的畫。
《愛痕湖》。
她似乎很興奮地發消息問他:【這是我今天買的畫,你看好不好看鴨。】
他沒有回。
一開始是因為他看到這條消息時已經到南辰公館門口了,後來便也漸漸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