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晗把自己親手給北北編的項圈拿出來:“你看!”


  


  小姑娘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編織繩,上面綴著幾個亮晶晶的水晶墜子,還有小銅鈴。


  看著有點像那種藏風手鏈。


  


  張鬱青手腕上幹幹淨淨,平時連手表都不戴。


  紋身師麼,戴著太多裝飾品總覺得工作時有些礙事。


  


  但小姑娘一臉興奮地說:“這是我自己編的。”


  


  張鬱青覺得,這份心意他多少有些不好拒絕。


  畢竟小姑娘自己編的呢。


  


  他伸出手,笑得溫柔:“謝謝小......”


  


  話都沒說完,秦晗忽然蹲在北北面前:“我覺得北北戴上一定好看!來,北北,我給你戴上試試!”


  


39.通話 超過對妹妹的喜歡了


  秦晗的周末過得太快,她隻來得及在張鬱青店裡吃了午飯。。


  才到下午,

餐桌還沒收拾完,秦晗就接到電話,媽媽說她已經下了飛機,大概一個半小時後能到家。


  


  爸爸媽媽離婚後,其實爸爸隻帶走了一些衣物,很多東西都留在家裡,就像他隻是出差一樣。


  


  是媽媽把爸爸的很多東西丟掉或者摔碎,隻有爸爸的書房,媽媽並沒有動。


  


  有一天秦晗無意間看見媽媽進了爸爸的書房,她很擔心媽媽會把那些書都撕掉,躡手躡腳地跟著走到書房門邊。


  透過門縫,她看見媽媽翻開一本書,眼淚隨著翻開的動作一起,大滴大滴地砸在書面上。


  


  秦晗記得那本書,那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百年孤獨》。


  她也記得爸爸在扉頁上寫給媽媽的話——我永遠不會孤獨,因為我永遠愛你。


  


  爸爸說,那本書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媽媽的旅行已經持續了20多天,她現在回來了,秦晗不可能繼續呆在遙南斜街。


  


  和大家告別過後,秦晗背上她的空書包,往張鬱青店外走。


  


  才邁出去一步,書包拉鏈被拉開。


  她扭過頭,看見張鬱青丟了幾瓶棕色的藥水在裡面。


  


  張鬱青提著秦晗的書包把人往回拽了拽,問秦晗:“下周要開始軍訓了吧?”


  


  “你怎麼知道?”


  


  “師大的老規矩,年年都在月中旬軍訓。”


  張鬱青指了指她的書包,“帶幾瓶藿香正氣水,防著點,小心中暑。”


  


  “謝謝。”


  


  “回去慢點,下次假期再過來吧。”


  張鬱青說完,兩隻手放回褲兜裡,轉身往店裡走。


  


  秦晗忽然說:“軍訓的周末是不放假的。”


  


  “嗯。”


  張鬱青笑著回眸,“但十一會放,放一個星期。”


  


  於是秦晗在回學校之後,又開始像盼周末一樣盼望著十一的黃金周。


  仔細想想,往年的小長假好像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要麼就是去圖書館,要麼就是和爸爸媽媽去奶奶家。


  


  今年特別些。


  秦晗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軍訓開始的前一天,室友們一起買了防曬噴霧和防嗮霜,還買了美白丸和面膜。


  在愛美的小姑娘眼裡,軍訓唯一可怕的,就是被曬黑。


  


  秦晗白天汗流浃背,晚上洗個澡坐在小陽臺上點著蚊香看書。


  軍訓太累了,她看不進去學習的書,隻能借了其他的書打發時間。


  


  她和張鬱青的聯系並不多,從周末回來到現在,也就隻發過一次信息,還是張鬱青給她發的照片,是北北戴著項圈的樣子。


  


  軍訓到一半時,有那麼兩天,天氣忽然熱得驚人。


  有一天夜裡,孫子怡忽然腹瀉嘔吐。


  


  秦晗住在下鋪,睡眠淺。


  她感覺到有人頻頻進出洗手間,

打開床頭的小夜燈,看見孫子怡臉色慘白,披頭散發。


  


  秦晗嚇了一跳,馬上翻身下床,壓低聲音:“子怡,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應該是中暑了。”孫子怡蹲在洗手間門口,有些虛弱地說。


  她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湿,貼在皮膚上,露出緊蹙著的眉頭。


  


  “怎麼辦?要不要去醫務室?”


  


  孫子怡蹲不住了,索性坐在地上,搖著頭說:“我沒力氣,而且明天還要訓練一整天,別把大家都折騰醒了,我再吐兩次估計也就過勁兒了,你快睡吧。”


  


  “那怎麼行?”


  


  秦晗馬上想起張鬱青那天塞在她書包裡的藥,她輕手輕腳,在書包裡翻出那幾瓶棕色的藥水,又有些懊惱。


  當時應該問問張鬱青方法和用量的。


  


  孫子怡也沒吃過這種藥水。


  夜裡1點多,秦晗硬著頭皮給張鬱青發了微信。


  


  寢室的信號時好時壞,發電話經常打不出去,但網絡是好的,非常流暢。


  


  張鬱青沒睡,回了信息過來,告訴秦晗,喝一小瓶。


  


  秦晗很少有照顧人的經驗,給孫子怡喝了一小瓶藿香正氣水之後,她還在擔心,搬了把椅子守在孫子怡旁邊。


  


  “你去睡吧,不用守著我。”


  “沒事,我們方陣這兩天隻練操,不累。”


  


  “小秦晗,你真好。”


  “你先睡,等你睡著了我就去睡覺。”


  


  可能是藿香正氣水起了作用,孫子怡緊蹙的眉心漸漸松開了。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她的呼吸變得均勻。


  


  不知道為什麼,秦晗忽然覺得睡意全無。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是張鬱青。


  


  【室友好些沒?如果很嚴重,要去醫務室,別拖著。】


  


  秦晗回了信息:


  【她已經睡著了。


  


  【嗯,你也睡吧,晚安。】


  


  秦晗盯著張鬱青這條信息,愣了幾秒,忽然有些不那麼想隻是回晚安給他。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


  


  在這個初秋的夜裡,她想要更多的、來自張鬱青的溫柔。


  


  秦晗垂了垂眼睑,抿著唇給張鬱青發了信息:


  【張鬱青,我睡不著。】


  


  這條信息發出去後,秦晗開始心跳加速。


  


  手機屏亮了一瞬,她不敢去看。


  過了好一會兒,秦晗才深深吸氣,把新的微信打開。


  


  他說:


  【想聊一會兒?打字還是電話?】


  


  在看清信息的那一刻,秦晗幾乎感動得落淚,好像有什麼東西,柔柔地撞進了她的心髒。


  


  她舉著手機,躡手躡腳地跑去陽臺。


  關好門,又戴上耳機,撥了語音過去。


  


  張鬱青接起來的很快,

大概是放了揚聲器,能清晰地聽見北北的叫聲和遙南斜街的蟬鳴。


  還有老電風扇呼呼的風聲。


  


  “你怎麼還沒睡?”


  


  張鬱青的聲音自耳機裡傳出來:“在畫圖案,還沒做完。”


  


  “在...臥室?”


  


  “嗯。”


  


  秦晗能想到張鬱青現在的樣子。


  他大概是靠在床邊,拿著小畫板設計圖案,而她的聲音通過手機,填滿他的整間臥室。


  


  想到這裡,秦晗耳廓和臉頰都燒了起來。


  


  她小聲說:“謝謝你的藥,我室友好的很快。”


  


  “你也注意點,軍訓期間食堂有賣綠豆湯,多喝點,防暑。”


  張鬱青那邊有鉛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他說話時,聲音蓋過這些細小的摩擦,溫柔且寬容。


  


  他知道她發“睡不著”的小心機。


  但他沒拆穿,

隻是接下了她的算計,陪著她在深夜裡,有一句沒一句地通話。


  


  那天星星格外明亮,月亮彎彎地掛在天邊,秦晗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張鬱青也總能順著她的話題聊上幾句。


  


  聊到自己最近在看川端康成的書籍,秦晗有些苦惱地說:“川端康成老師可是得過諾貝爾文學獎的,可我怎麼就是看不懂他寫的東西,也不知道他要表達的是什麼。”


  她自我埋怨著,“讀《雪國》時,我甚至隻覺得島村是個渣男。”


  


  張鬱青輕淺的笑聲在夜色裡漫延開,他問:“你讀《雪國》的契機是什麼?”


  


  秦晗的臉漲紅了,猶豫著說:“因為......封面好看。”


  


  張鬱青笑起來:“那就隻記住這本書的最後一句就行了。”


  


  “你讀過?”


  


  “嗯。”


  張鬱青短暫地停頓,好像在思考,

幾秒過後,他忽然說,“‘銀河好像嗶啦一聲,向他的心坎上傾瀉了下來’,如果我沒記錯,大概是這樣寫的,和封面一樣美。”


  


  秦晗根本沒記住裡面句子,第二天早晨起來再翻到《雪國》的最後一句,她發現張鬱青說的一個字都不差。


  


  那天夜裡在陽臺上通話的最後,秦晗問張鬱青,可不可以偶爾在闲暇時給他打電話。


  


  張鬱青說:“隨時。”


  


  之後的軍訓時間變得沒那麼難熬了,秦晗會帶著水杯,按照張鬱青的叮囑裝滿綠豆湯。


  也會抽時間去圖書館借書,在午休或者傍晚,給張鬱青打個電話。


  


  每次通話的時間都不算長,在也沒有那天夜裡聊到凌晨的時候。


  但秦晗很滿足,也很快樂。


  


  孫子怡都說了:“別人都是軍訓時間越久越蔫,小秦晗怎麼好像越軍訓越精神啊,這幾天胃口都好了不少。


  


  謝盈貼著面膜,艱難地張開嘴:“大概是,愛情的力量吧。”


  


  有一次通話,秦晗有些好奇地問張鬱青:“你以前看過很多書嗎?”


  


  “是看過不少。”


  


  張鬱青第一次給秦晗講起他大學時的事情。


  他說他那時候做了個夜間兼職,在24小時快餐店值夜班,夜班是不能睡覺的,但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張鬱青有時候在看店的同時,幫人翻譯英文材料賺錢,接不到翻譯的工作時,他就看書。


  


  他自己沒什麼時間,就託室友幫他從圖書館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