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去的路上羅什錦抱怨:“李楠!你咋像張奶奶似的,稍微一誇就變得敗家,這堆菜得啥時候能吃完?”
張鬱青說:“晚上接著煮火鍋吧。”
李楠懶得理羅什錦的抱怨,拉著秦晗說:“秦晗你穿這個裙子抱著花太美了,我給你照張照片吧!”
秦晗抱著一大捧白色芍藥花站在遙南斜街裡,陽光明媚,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笑得開心。
照片被秦晗發到朋友圈裡。
秦母在評論區問,裙子是今天新買的嗎,很漂亮呢。
秦晗大大方方回復,說裙子和花都是張鬱青送的。
火鍋煮了很久,青菜和肉翻滾在清湯鍋裡,配上醇香的麻醬蘸料,大家吃著聊著,不亦樂乎。
下午時街上賣冰鎮烏梅汁的老奶奶送來了她自己釀的梅子酒,被張鬱青放在冰箱裡,晚上再煮火鍋時,他們就有了冰鎮梅子酒喝。
秦晗酒量還算好,偶爾喝一點也不會失態。
她吃一大口肉片,又喝下梅子酒,舒服地呼出一口氣。
張鬱青探身過來,指背輕輕拂過秦晗嘴側,幫她擦掉唇角的酒漬。
北北在初夏的夜裡追著蛾子,丹丹坐在窗邊的位置,哼唱著學校教給她歌。
歌詞她大概是記不清,隻有一些調子,偶爾蹦出幾句歌詞。
“火蔥火蔥滿天飛,瞎裡瞎裡清風吹......”
羅什錦囫囵咽下去一大筷子羊肉,看向丹丹:“丹丹啊,火蔥滿天飛不像話吧?我咋記得是螢火蟲?”
正在倒梅子酒的李楠試著哼了幾聲,流利地唱出來:“螢火蟲螢火蟲滿天飛......”
頓了頓,
他肯定了羅什錦的記憶,“就是螢火蟲。”
說到螢火蟲,羅什錦拉開話匣子,說以前遙南斜街的後街胡同裡也能看見螢火蟲,現在都沒有了。
秦晗託著腮,有些向往:“我還沒見過螢火蟲。”
吃過晚飯已經是夜裡9點多,丹丹洗漱過後上樓睡覺去了,北北也趴在大廳睡著了,李楠和羅什錦在收拾桌子。
張鬱青湊到秦晗耳邊:“小姑娘,想不想看螢火蟲?”
“羅什錦不是說,現在遙南沒有了嗎?”
張鬱青拉著秦晗的手:“跟我來。”
遙南斜街的夏夜還是老樣子,沒什麼燈光黑暗籠罩著街道,隻有一輪半滿的月亮照亮建築。
蟲鳴混合著晚風吹動雜草的沙沙聲,秦晗的手被張鬱青緊緊握著,慢慢走向一個光線更加昏暗的胡同。
張鬱青說,這條小胡同最早是廠房,
做一些縫纫類的工作。後來廠子倒閉了,這一趟的平房都沒人再住,從他小學時這裡就是空闲的。
廠房的窗戶早就沒了玻璃,連帶著室內都雜草叢生,棚頂的木梁上面鋪滿爬山虎,格外幽靜。
張鬱青擦幹淨窗臺,把秦晗抱上去坐在上面。
他自己撐著窗臺隨便一跳,坐在她身旁。
秦晗有些不解,悠蕩著腿問:“為什麼會空闲這麼多年呢?”
“可能因為有鬼?”
張鬱青說完,看見小姑娘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秦晗脾氣好,瞪人也沒什麼威懾力,反而眼波柔柔,有種撩人欲.念的感覺。
“逗你呢。”
“那真的會有螢火蟲嗎?”
“等等,應該會有,不過不多。”
張鬱青偏頭,在月色裡看著秦晗:“小姑娘,我突然後悔了。”
“後悔什麼呀?
”
月色落在張鬱青臉上,顯得他面相清清冷冷的,秦晗有些不安。
結果他卻說:“這個‘慢慢來’,從說喜歡你開始好像有點太慢了,我現在很想吻你。”
張鬱青湊過來,抬手撫摸秦晗的耳廓,聲音蠱惑:“接吻吧,小姑娘。”
秦晗耳廓發燙,非常輕微地點了下頭。
下一秒,張鬱青攬著她的腰垂頭靠近,像晚風拂過樹梢那樣溫柔,把唇印在她的唇上。
61.突然 脫了鞋子乖乖坐在他床上
夏夜晚風疾,一片薄雲慢悠悠遮住月亮。
舊廠房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草叢裡有蟋蟀的叫聲,秦晗的兩隻手縮在她和張鬱青之間,無意識地緊緊攥著拳。
她的掌心有些汗意,但更佔據人注意力的,是張鬱青唇齒間的梅子酒味。
以及,他溫柔侵入的舌尖。
喝了一大杯冰鎮梅子酒秦晗沒覺得醉,
反而在他的吻裡,整個人暈乎乎的,連周圍的蟲鳴草動都自動消音。舊廠房不是幽幽鬼所,是曖昧溫室,在靜夜裡讓人迷亂心智。
秦晗沒有經驗,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除了本能的回應和沉醉之外,難以避免的會有一些些緊張。
但她的男朋友真的非常溫柔。
張鬱青的吻不止是染了欲望的侵襲,他很注重秦晗的感受,輕輕地吻吮著的同時,他的手安撫性地拍在她的背上,生怕秦晗不適應。
因為他的體貼,秦晗幾乎空白的腦子才有了些運轉。
她想起他們擁抱的那個早晨,張鬱青是引導著她把手搭在他的脖頸上的。
秦晗蜷在兩人之間的手臂動了動,主動勾上張鬱青的脖子。
她能感覺到他的意外,也能感覺到他有些失控的那種類似於興奮的情緒。
兩人之間少了她的手臂,擁抱變得更加緊密。
心跳隔著夏季輕薄的衣料傳遞給彼此,連周遭氣溫都隱隱升高。
張鬱青安撫的拍背動作稍微有點亂,在他深吻時,手臂也不受控制似的加深了力度,緊緊攬住她的腰。
停下來是因為張鬱青的手機響了,他倒是沒接,隻把手機鈴聲關了靜音,額頭抵著秦晗的額頭,親昵地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小姑娘,你很縱容我啊。”
張鬱青指的是秦晗把胳膊主動勾上他頸間的事。
秦晗卻搖了搖頭。
秦晗有時候是有些勾人而不自知的瞬間。
因為她天真,所以可愛得渾然天成。
就像現在,她在晚風中紅著臉頰,額前碎發隨風輕輕浮動,她的眼波像清泉,紅潤的唇一開一合。
秦晗認認真真地說:“我不是縱容,是我也喜歡這樣。”
她性格文靜,聲音也小小的。
但眸光很亮,像映著星辰。
張鬱青揉著她的頭發,人卻往後撤開一點,笑著說:“少說兩句吧。”
“為什麼?”
他不回答,隻說:“怎麼就這麼勾人呢。”
張鬱青的手機屏一直亮到電話自動掛斷,很快,新的一通電話又打過來。
鈴聲響起,這次他接了:“嗯?”
舊廠房周遭很靜,除了窸窣的自然聲再無他響,羅什錦的大嗓門也就格外清晰:“青哥!你領著秦晗去哪兒了?!秦晗手機響來著,好像是她媽媽打了電話來。”
其實秦晗很少和張鬱青提及她媽媽,總擔憂當年的事情他心有零星介懷。
但張鬱青神色如常:“我們在舊廠房,這就回去。”
“上那兒幹啥去了?烏七麻黑的,沒意思。”
羅什錦上貨時候總接觸外地人,說話居然帶了河南方言。
電話裡很快傳來李楠的聲音:“你覺得沒意思人家情侶覺得有意思就行唄,
你怎麼這麼多事兒。”
兩人也不顧電話還通著,直接拌嘴起來。
張鬱青笑了笑,把電話掛斷,扭頭問秦晗:“會不會有些遺憾,沒看見螢火蟲。”
秦晗搖頭。
她不遺憾,總覺得剛剛張鬱青在她心裡種了什麼比螢火蟲更明亮的東西。
她會為張鬱青的擁抱激動,也會期待他的吻,對於那些更更親密的舉動,她緊張期盼又隱隱不安。
但當吻真的發生時,她忽然有種感覺:
他們就該是這樣。
張鬱青跳下廠房的窗臺,把秦晗抱下來。
秦晗垂眸整理裙擺時,張鬱青在她身邊叫了她一聲:“小姑娘。”
“嗯?”
天上的半輪月亮依然隱在薄雲層裡,建築和樹影都是沒什麼顏色的,就像水墨畫。
秦晗抬眸時,張鬱青就站在這樣一片水墨畫裡,
眉眼間都是笑意。
她忽然想起剛認識張鬱青時,總覺得張鬱青是住在遙南斜街裡面的百年千年的男狐狸精。
對誰都是笑笑的樣子。
張鬱青把半握著的手掌伸到秦晗面前,慢慢張開,手心裡飛出一隻亮晶晶的小家伙。
秦晗瞪大眼睛,驚喜地叫著:“是螢火蟲嗎!”
“嗯,螢火蟲。”
“它好美啊,真的像書裡寫的那樣,亮晶晶的。”
樓房裡長大的小姑娘,沒見過螢火蟲,蹦蹦噠噠地追在後面。
張鬱青擔心她摔倒,護在她身邊,手拉著她的手腕,笑著回應她:“沒你美。”
回到張鬱青店裡,秦晗給媽媽回了個電話。
媽媽倒是沒問她在哪兒,也沒問她晚上回不回家裡住,隻說明天是星期日,問秦晗明天要不要同她一起去逛街。
秦晗想起爸爸說要約杜院長吃飯的事情,
隻說明天有一點點其他的安排。
店裡李楠用手機放了一首舒緩的輕音樂,北北晃動著它的大尾巴,逢人便拜拜,表達自己想吃罐頭的饞念。
張鬱青和秦晗說:“小姑娘,今天回家去睡吧。”
“為什麼呀?”
秦晗對於很多事情,都有小姑娘特有的純粹。
她覺得自己明天仍然想要見到張鬱青,所以住在這裡最好。
其他的,她倒是沒多想。
不過她不想,張鬱青已經幫她想到了。
“明天中午不是要跟著爸爸和杜織吃飯?”
張鬱青給北北叩開一盒肉罐頭,蹲下放在地上,“總不能叫你爸爸來我這兒接你,不太好。”
“可是爸爸以前不是來這兒接過我麼......”
秦晗想起高中畢業那會兒的事情。
張鬱青嚇唬人:“本來呢,留你在店裡住也不是不行,
我還相當歡迎。但我今天好像不太控制得住自己,趁你睡著了忍不住過去親你也不是不可能。”他頓了頓,繼續說,“親著親著呢,有點其他想法,那也還是有可能。”
北北吧唧吧唧吃著狗罐頭,羅什錦和李楠不知道因為什麼又在拌嘴。
沒人注意到這邊,有個人在嘴上耍流氓。
秦晗耳朵嗖地一下全紅了:“那、那我打個車......”
“打什麼車,專屬司機不是在麼。”
張鬱青拎起車鑰匙,“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