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張鬱青抱著她起身,把她放在床上,然後慢慢侵過去。
在這件事上,他算是溫柔,但也還是有一些難以收斂的氣勢在。
床墊響起一點“吱嘎”聲,秦晗顫著睫毛把眼睛睜開,燈光被他擋住了。
她像是被張鬱青籠在另一片天地裡,呼吸交錯,讓人有種泡在酒精裡的醺醺。
張鬱青隻是看著她,目光裡比平時多了些什麼,他拉著她的手往下面探去。
秦晗能感覺到垂在她手背上金屬觸感的東西是什麼,那是他的運動褲的褲繩,他把她的手按在某個地方:“這樣呢?能接受麼?”
秦晗整個人都是燙的,她手掌覆著的東西像心髒一樣會跳動。
她依然點頭。
張鬱青笑了:“小姑娘,今天真的不在我的計劃裡,我跟你說‘慢慢來’的時候,是真的想要慢慢來。
”
“爸爸媽媽今天應該也會做這樣的事。”秦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試試吧,接受不了及時叫停。”
這句話大概是他們最後的對話了,夜裡的遙南斜街依然寂靜。
睡在一樓地板上的北北耳朵動了動,它感覺到二樓臥室傳來的聲音,像是平時張鬱青在床墊上練仰臥起做的聲音。
洗過的澡都白洗了,汗水黏膩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隻不過,到後來,秦晗還是緊張的,張鬱青隻說了一句:“用手。”
秦晗做了個夢,夢到小時候學鋼琴時,總要坐在鋼琴前練習很久很久,練到手腕和指尖都是酸疼的。
但第二天鋼琴老師來家裡給她上課時,會誇獎她練習作業完成得比其他小朋友好。
睡醒,她知道自己為什麼做這樣的夢了。
昨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
重新出現在腦海裡——她在深夜裡無措地舉著兩隻手,張鬱青蹲在她面前,用紙巾幫她把手指擦幹淨。
那時候臺燈被張鬱青調了個很暗的檔位,整間臥室都像是隻有月光似的,看不清更多。
秦晗隻記得張鬱青幫她擦幹淨手指,然後垂眸吻了吻她的手背,他那雙總是氤氲笑意的眸子,在夜裡顯得格外深邃,同她對視著,用有些啞掉的嗓子問:“需要我幫你清理那裡嗎?”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秦晗羞恥得腳趾在被子裡蜷縮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往身旁動了動,沒感覺到身旁的人。
張鬱青已經起床了麼?
其實有些想要懶床,但今天是星期一,還要上班的。
秦晗不算情願地睜開眼睛,浴室門響了一聲,張鬱青剛從浴室出來。
他的一頭黑發還沾著水珠,看見她睜開眼睛,他走到床邊,俯身吻她的額頭:“早,
小姑娘。”
“早。”
秦晗整個人包在被子裡,停頓兩秒才小聲問,“幾點了?”
“才5點多。”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給你買早餐。”
“那我也去!”
秦晗從床上跳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被張鬱青扶住。
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張鬱青。
為什麼會腿軟呢,又沒有真的做什麼......
隻是那樣也會變得腿軟嗎?
張鬱青把人扶穩,湊到她耳邊:“小姑娘,我的手指應該也算敏捷靈活。”
63.吻別 也許是為了遇見你
清晨的陽光並不灼人,張鬱青拉著秦晗的手走在遙南斜街上。
偶爾遇見熟人,無論是拎著熱騰騰油條油餅的,還是牽著狗遛彎的,都會停下來問一句,“這是鬱青的女朋友麼”。
張鬱青也都會淡笑著,
大大方方回應,“是”。
可能是出於真心,也可能是出於客氣,熟人們緊跟著就會隨口一說,“小姑娘長得真漂亮”。
張鬱青就毫不謙虛地點頭,嗯,是漂亮。
他是一個讓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在談戀愛這件事上,無論面對誰都坦坦蕩蕩。
秦晗記得高中時和胡可媛結伴上廁所,她們兩個從學校走廊深處的洗手間出來,看見一對小情侶拉著手,因為覺得新奇,兩人多看了幾眼。
沒想到年級主任會突然從樓梯口走出來,小情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咪,迅速分開拉著的手,閃電一樣分別跳到走廊兩端,然後漲紅著臉,各自和年級主任問好。
那天胡可媛笑得幾乎摔倒,捂著肚子靠在秦晗懷裡。
現在再想起胡可媛,秦晗已經沒有刻意回避或者其他的任何情緒。
昔日的好友成了一個參與過她生活的、在某些特定瞬間也會被想起的存在,
是過去某段光陰的同行者。
秦晗看了看張鬱青拉著自己的手,現在不是在校園裡了,也不會有年級主任出現,她居然有些遺憾,想要知道張鬱青如果是和她在校園裡拉著手走,遇見老師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遙南斜街的早點鋪子門前排了幾個人,雪白的油條放油鍋裡,頓時蓬松起來,飄出油香。
張鬱青嫻熟地點了幾樣吃的,等油條炸好的時間,秦晗問他:“如果是上學時,我們這樣拉著手遇見年級主任或者老師,你會不會松開手。”
張鬱青笑得不行:“小姑娘,我可是好學生,不早戀的那種。”
說完被秦晗瞪圓眼睛看了一眼。
“想聽什麼?無論遇見誰也不松開你的手?這個答案滿意麼?”他調侃地逗著秦晗。
被秦晗一巴掌拍在手臂上。
“還學會打人了?”
張鬱青湊到她耳邊,
“睡過就不珍惜我了?”
小姑娘不吭聲了,紅著臉不肯再看他。
回店裡的路上遇見羅什錦,羅什錦搓著手問:“哎,青哥,早餐有沒有我的份兒?”
“有。”
三個人開門進店時,北北已經在愉快地吃著它的狗糧。
丹丹也起床了,自己洗漱過坐在桌邊。
秦晗過去幫丹丹擦掉粘在下巴上的一塊牙膏泡沫,羅什錦挺納悶地問:“怎麼最近都聽不到丹丹叫秦晗了?以前不是整天像個跟屁蟲似的,七晗姐姐七晗姐姐地跟在她身後?”
張鬱青把豆漿倒進碗裡:“在學校碰見過,好像不太能理解她的七晗姐姐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也不能理解為什麼會變成小秦老師。想不通索性就不叫了。”
“那還不容易——”
羅什錦端了一碗豆漿在面前,撕開油條放進豆漿碗裡,
用筷子懟了幾下,才大大咧咧地接著說,“——幹脆叫嫂子好了。”
秦晗耳廓瞬間紅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她把話題轉移到羅什錦泡在豆漿裡的油條上:“油條為什麼要泡在豆漿裡?”
“我習慣了,從小就喜歡這麼吃,青哥也這麼吃過,秦晗你試試,真的可好吃了,像那個什麼,對!爆漿豆腐!”
羅什錦大肆宣揚自己的吃法,他舉著油乎乎的手,“我就不幫你了,你讓青哥給你撕一塊泡進去,你嘗嘗!”
張鬱青店裡總是陽光明媚,光線從窗口透進來。
連他們活動時浮起來的微小塵埃都變成愉快的音符,在空氣中輕輕跳動著。
丹丹坐在秦晗身邊,緊緊挨著她。
張鬱青坐在秦晗對面,身旁是羅什錦。
北北蹲在桌邊,張著嘴哈著氣。
秦晗在陽光明媚裡面看向張鬱青。
他垂著眸子,
長睫毛在下眼睑上透出一片小小的陰影,大概是因為聽到他們的對話,他緩緩抬眼看過來,眼裡盛著的笑意被陽光晃得極亮,黑色瞳孔像是銅版紙雜志上面印著高定珠寶裡的黑曜石。
他問:“要試試麼?”
這句話他昨天晚上也問過。
那時是光線昏暗的臥室,他跪在她面前俯身輕啄她的胴軀,指尖流連在某處敏感的肌膚上,問她,要試試嗎?
想到這些,秦晗臉皮發燙,慌亂地點了點頭,然後垂下頭去看自己面前的豆漿。
眼角餘光落在桌面上,桌面上映著黑色影子,是張鬱青那雙漂亮的手。
他一隻手隨意拎著油條,另一隻手輕輕把油條捏斷一截。
秦晗覺得自己完蛋了。
她在看到影子裡面的畫面時,腦子裡想到的都是昨天的畫面。
張鬱青把手裡的一小截油條放進她碗裡時,秦晗幾乎是木著腦袋,
用勺子舀起油條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口。
“看看!是不是好吃!秦晗享受得臉都紅了!”
羅什錦滔滔不絕,“就這個吃法還是我小時候看別人吃學來的,絕對屬於寶藏吃法!”
羅什錦沒看懂秦晗為什麼臉紅,張鬱青倒是猜到一些。
他笑得戲謔:“小姑娘,想什麼呢?”
他問完,秦晗臉就更紅了,頭垂得幾乎沒進豆漿碗裡。
吃過早餐,張鬱青送丹丹和秦晗去學校。
秦晗前天從遙南市場回來時在劉爺爺家裡淘了幾本舊書,一直放在張鬱青店裡,臨上車前她選了一本帶上。
丹丹喜歡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秦晗坐到了車子後座。
星期一的早高峰稍微有些堵車,被堵在某個路口時,秦晗能從車座縫隙裡看見張鬱青指尖無意識地敲打在方向盤上,輕輕地、不緊不慢地。
他腕上的骨節凸出,
沾染陽光,看起來很性感。
為了避免自己又胡思亂想,秦晗翻開手裡的書籍。
是三毛的書,她翻了幾頁,忽然想起以前張鬱青告訴她張愛玲書裡書裡的人物出場時間。
他也會讀女性作家的書,那三毛的他有沒有看過?
秦晗問:“你也會讀三毛的書嗎?”
“看過,《撒哈拉的故事》,寫得不錯,挺長見識。”
因為堵車,他有時間轉頭看向秦晗,然後笑著說,“你手裡這本我也看過。”
車子駛過帝都市最繁華的商區和辦公樓,街道慢慢變得通暢起來。
去學校的路上秦晗把書翻了十多頁,張鬱青說她,在車上看書不是好習慣,眼睛會壞掉,她說看完這個故事,但等她看完,車子也穩穩地停在了學校前面。
丹丹最近學會了獨自進教室,老師給張鬱青發過信息,要求他不能陪伴丹丹進校門,
這是新增的作業。她現在能自己打開車門下車,然後背好書包,和張鬱青告別,口齒不清地表示自己會在學校好好表現的。
張鬱青指了指後面的秦晗:“不和秦晗姐姐道別?”
丹丹看了秦晗半天,很茫然。
估計還是在糾結秦晗姐姐和小秦老師的區別,最後隻憋出一句:“拜拜。”
為了完成丹丹老師布置的作業,秦晗也不能陪她進校門。
她和張鬱青一起坐在車裡,看著丹丹走進學校,和門衛大爺禮貌問好,然後背著粉色的小書包消失在校園裡。
秦晗剛收回視線,張鬱青下了車子坐到後面的座位來,順便關上車門。
他的車子很寬敞,但多了一個身高優越的男人,也還是有種瞬間擁擠的感覺。
秦晗眨了眨眼:“我該去上班了。”
張鬱青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半是思索地說:“離小秦老師上班還有半個小時,
那就借我5分鍾吧。”
他靠近秦晗幫她撥開臉側的碎發,然後吻了過去。
這5分鍾的時間,隻用來吻別。
秦晗被他攬在懷裡感受著他細膩的撫摸和親吻,也許昨天晚上的那些也算經驗,秦晗居然學會了怎麼去主動回應。
最後還是張鬱青退開些,胸腔稍顯起伏地笑著:“小姑娘,再繼續下去就不是吻別了。”
他們剛才太投入了,誰都沒注意到那本《溫柔的夜》是什麼時候被碰掉的,張鬱青把書撿起來,還不忘調侃著叮囑秦晗:“我們的小秦老師,不好意思了,你可能要重新補一下唇妝。”
秦晗紅著臉給自己補口紅時,張鬱青一臉若有所思地靠在車子裡。
他手裡隨便翻著那本書,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