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前人沉默。
我就知道他還沒放棄，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一些。
果然他倒抽一口涼氣。
眼睛看過來的時候，竟然有些委屈。
在我沒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還是避開主角比較好。
我不想沈默白再這樣為我受傷。
「我很擔心你。」
我將棉籤一扔，雙手環住他的腰，耳朵貼近他的心口。
沈默白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呆住了。
他身子一僵，然後有細微地顫抖。
雙臂好半天才試探性地環住我，將我擁進懷裡。
這一刻，我感受到船隻在海上漂泊多年，總算回港的安定。
心間被塞得滿滿的。
安靜的病房，隻有兩個人漸漸同步的心跳聲。
11
落水事件以後，我被勒令在家。
每天各種補品，吃得我都快長胖了。
不過看著大家眼裡的心疼，我任命地又灌下一碗湯。
這些天，沈默白一直住在我家。
我喝的湯都出自他的手。
直到開學，我才被放過。
好好的假期，就這樣沒了。
想想有些鬱悶。
「想出去，下次我再帶你去。」沈默白安慰我道。
我心不在焉地點頭。
他停下腳步，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
我一時不察，整個人撞到他懷裡。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我頓時覺得面上熱意上湧。
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別鬧了。」沈默白捉住我的手。
我反手回握，滑進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我感受到他的手輕顫了一下。
有這麼敏感嗎？
「沈默白，我們要不要交往試試？」
在心裡想了很久的話，在此刻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我卻突然心悸了一下。
心髒快要跳出胸口。
隻剩一層的窗戶紙被我捅破。
眼前人呼吸一滯，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晦暗。
「好。」
他牽住我的手力道加大，好像生怕我跑掉。
我捂住狂跳的心髒，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
不過是談個戀愛而已，這麼激動幹什麼。
新收獲了男朋友，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趁著上課還有點時間，我拉著沈默白拐進了旁邊的樹林。
我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抵在樹上。
然後閉著眼睛吻下去。
急促滾熱的呼吸相互交纏。
我漸漸感覺四肢發軟，眼前發黑，相觸的嘴唇又麻又軟。
沈默白帶著喘息的聲音夾雜一絲焦急：「夢夢，你怎麼了？」
我虛弱地靠在他懷裡。
好半晌，眼前冒出的金星才消失不見。
怎麼會這樣？
我搖頭：「沒事，不會換氣而已。」
手卻不著痕跡地揉了揉發疼的心口，漸漸生出些許不安。
12
不知道是不是假期綜合徵的原因，我一直覺得打不起精神。
渾身懶洋洋的。
這些天顧南承和周嫣都有來找過我。
我都躲開了。
我知道他們找我是什麼事，但我並不想搭理。
畢竟每次和主角碰面，我都會發生麻煩事。
「今天想吃什麼？」
沈默白來接我下課，他將我的書包攬過去。
伸出的手停頓了一下，眼神一直流連在我的臉上。
「幹嗎？想牽就牽。」
我笑著主動將手伸過去與他交握，心髒怦怦跳。
他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氣，握住我的手力度緊了緊。
我發現自從確定關系以後，沈默白就變了。
變得很克制。
就連牽手都要小心翼翼。
好像我就是一個瓷娃娃，生怕我摔壞了一樣。
「走了。」
我拉著沈默白的手往外走。
今天是周五，正好可以回家蹭飯。
結果剛出校門口就看到周嫣在發傳單。
我現在是真的慫了。
沈默白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我讓他站在那裡吸引周嫣的注意力，掩護我。
然後我裝作沒有看見，想從旁邊偷溜過去。
成功了。
我有些得意地朝沈默白眨眨眼，他笑得有些縱容。
下一秒卻見他臉色突變。
尖銳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前方一輛車突然失控，向我的方向疾馳。
我卻像失魂一般，挪不動腳步。
下一刻，
我被一道力量狠狠地撞到路邊。掌心瞬間沁出血珠。
刺痛感蔓延至全身。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沈默白已經緊緊將我摟在懷裡。
他的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
我知道剛剛那一幕，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畢竟我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周嫣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氣喘籲籲地盯著我。
我啞聲道謝。
是周嫣救了我。
意外發生的時候，周嫣離我更近。
她抱著我狠狠往路邊撲過去。
萬幸，大家都沒有受傷。
其實算起來，我和周嫣並沒有什麼仇。
但我和她也注定做不了朋友。
我救她一次，她還我一次，扯平了。
沈默白仍舊沉浸在剛剛的害怕當中，隻知道失魂落魄地跟著我走。
但是眼神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生怕我不見了。
直到去醫院檢查確認沒事了，他才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好半天，等我緩過勁才發現好像家裡有些太安靜了。
爸媽也聯系不上。
受不了這樣的寂靜，
我隨手打開電視。沒想到在新聞上看到了爸媽的身影。
我擰緊眉頭。
家裡好像出事了。
13
我們家開發的樓盤有人在鬧自殺。
近兩年，房地產生意本就低迷，我們家也在積極轉型，另尋出路。
前不久才接觸到了一個不錯的項目。
已經投入了一部分資金，等著這邊賣出去以後，資金回流。
可是現在合伙人卻突然卷款跑路了。
公司的錢本來就投出去了，現在缺口太大，一時半會根本沒有辦法。
承諾的交房日期一拖再拖，購房者終於忍不住鬧了起來。
站在樓頂跳樓威脅，大喊讓我們還錢。
這件事被各種媒體報道。
有些不良媒體甚至為了熱度，誇大事實。
裡面有多少競爭對手也拱了一把火，已經不知道了。
一時之間，我們家成為了眾矢之的。
我和沈默白打算出國深造。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申請學校的事。
再加上家裡有意隱瞞。
等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才發現已經很嚴重了。我忍不住想到原著劇情。
因為我不知羞恥地糾纏，陷害刁難周嫣。
顧南承忍無可忍將我們家搞破產，最後我灰溜溜出國。
這一次，我沒有纏著顧南承，他也沒有對我們家下手。
可是我們家還是要破產了。
我的心裡開始發慌。
難道劇情真的沒有辦法改變嗎？
我第一次發現好像事情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我的心裡很亂。
聯系不上我爸媽，心裡著急得厲害。
我直接往公司去。
公司倒是比我想得好多了。
不過也一片悽慘，沒剩下幾個人了。
再次見到爸媽，我一眼就瞥見他們頭上的白發。
這些天他們都很辛苦，臉上帶著憔悴疲憊。
我頓時覺得心裡酸脹得厲害。
媽媽抱著我安慰：「沒事的，夢夢，一切都會好的。」
我將快要溢出的眼淚憋回去。
隻有我知道，如果劇情不可以改變，那我們家破產就是肯定的。
可我還不想認輸。
我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
回到學校，果不其然看到很多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曾經的豪門大小姐馬上就要變成破產並負債的窮光蛋。
我雖然和他們沒有自己的利益衝突。
不可否認，大家就是喜歡看著別人從高處跌落。
我阻擋不了別人怎麼想。
隻能盡量無視那些眼神。
這兩天我跑來跑去，忙得都沒怎麼睡覺，就連沈默白都被我拋在了一邊。
隻是在微信上說了幾句，讓他安心。
往常都是沈默白來等我下課。
但我今天心裡有些亂，下意識想找他。
於是逃了一節公共課，提前去等他。
沒想到他也逃課了，根本不在教室。
我一臉疑惑，打算打電話問一問，轉眼卻看到他和一個女生在一起有說有笑。
我愣在了原地。
沈默白看著我的時候，眼神閃躲，卻沒有解釋什麼。
而那個女生卻挑釁地朝我笑了笑。
14
我心裡窩著火，轉身就走。
一個人淋著雨回去的。
回家即使洗了澡，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涼。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我看見了沈默白出現在我家。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白日裡的疏離再也裝不下去。
哄著我吃了藥，貼了退燒貼才松了一口氣。
起身就要走的時候，被我攥住了衣角。
「陪我睡會兒。」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拗不過我，躺下了。
我摟住他的腰，自動鑽進他的懷裡。
卻發現他僵硬得厲害。
就這麼不自在？
我有些不高興。
白日裡對著別的女生可不是這樣的。
我氣不過，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他吃痛，卻任由我動作。
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哄我睡覺。
吃了感冒藥，本就嗜睡，我很快就陷入沉睡。
睡醒的時候，已經退燒了，沈默白也不在了。
手機上有一條陌生人發來的驗證消息。
【他根本就不喜歡你。】
隻有一句話，我就知道是誰發來的。
我嗤笑一聲，刪除了。
如此低劣的手段，太不夠看了。
沈默白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
不過這段時間的沈默白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我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撥通了顧南承的電話。
15
再次見到顧南承，我有些恍惚。
不過是短短時間沒有見，卻感覺之前的那些相處像上輩子一樣。
「還好嗎？」他問。
我抿了一下口咖啡，略過寒暄，直接道明來意：「我需要你的幫忙。」
他有些詫異，手上撫摸佛珠的手動作慢下來。
在商言商。
隻有利益是永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