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平淡。


  反而,多了更多的安全感。


  ☆、第五十六章


  遲稚涵第二天,把齊寧給她的照片交給了齊程。


  “幫我看看她過的怎麼樣。”遲稚涵咬著嘴唇背著手站在離齊程兩米遠的地方,見他打開文件袋,就立刻背過身。


  照片就隻有十幾張,還附上了兩張近況說明和聯絡方式。


  齊程看的很慢,看完後放回文件袋,封好,向前走兩步從後面遞給遲稚涵,揉揉她的頭。


  “應該過得不錯吧?”遲稚涵低頭看著兩人的腳,她買了幾雙情侶拖鞋,清一色的粉藍粉紅。


  “嗯。”齊程應了一聲,把遲稚涵轉過來跟他面對面,“慢慢來。”


  她想媽媽,又不想看到媽媽成為別人的媽媽,所以隻能用這樣的方法來確定她過的好不好。


  遲稚涵點頭。


  “等你想見的時候,我再想辦法。”齊程又揉揉她的頭。


  遲稚涵繼續點頭。


  “其他人,說你媽媽不好,是因為她拋棄了家庭,但是她還是你媽媽,你想見她,是正常的。”


  “你不賣房子,不想孤零零的,都是正常的,不要管其他人說什麼。”


  遲稚涵抬頭,墊腳,示意齊程蹲下來一點,然後用手抓住他兩邊的耳朵,晃了兩下。


  “我不孤單了。”驕傲的語氣。


  “以後不要用趙醫生說話的語氣跟我說話!”氣哼哼的。


  他很煩,自己隻是點了兩次頭,他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還有你頭發很長了要不要剪?”都快蓋住眼睛了。


  他不見外人,這麼多年了頭發大多都是自己或者家人幫忙剪的,有時候懶,會幹脆等到長的快要能扎起來的時候一次性推成平頭,發型常年很任性,仗著自己長得好看無所顧忌。


  齊程站直,耳朵紅了,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的白。


  “我……是不是太敏感了?”問的小心翼翼。


  她似乎不喜歡自己能猜到她想法的樣子,

他家裡的人,也經常會開玩笑一樣的抱怨他的敏感,因為幾乎沒什麼事是真的能瞞住他的。


  他從小就敏感,很容易看出別人的喜怒哀樂,這不算一件特別好的事情,因為這樣,他從小就沒什麼朋友。


  遲稚涵活得透明,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很多事情往往還沒等他開始猜,她就已經主動說出口了,所以,他以為她是不介意的。


  他們最近感情進展的很快,一開始小心翼翼互相試探的階段過去了,他似乎也有些得意忘形了。


  “確實,是我太敏感了。”齊程自己下了結論,拍拍遲稚涵的頭,“以後不會了。”


  “……”遲稚涵又想揪他耳朵了。


  “你覺得我現在在想什麼?”拽住下完結論就想去畫室的齊程,遲稚涵歪著頭,眼睛笑眯眯的。


  涼飕飕的……


  “……揪吧。”齊程認命的彎下腰。


  雖然不知道他說錯了什麼,但是她眼底的怒意還是能很明顯的看出來的。


  隻是多少有些難過。


  性格問題是改不了的,不是自己要求自己不要敏感,就可以假裝看不到的。


  而且,他也確實,想法容易悲觀,不夠積極。


  現在抑鬱症變成了輕度,他正在慢慢的變回正常人。


  而遲稚涵,可能很快就會發現,作為正常人的齊程,其實不怎麼吸引人。


  那時候,他該怎麼辦?


  他已經維持著彎腰的動作很久了。


  遲稚涵一直沒有踮起腳揪他的耳朵,在他的表情一點點的黯淡下去之後,嘆了口氣,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齊程明天開始減藥,今天本來是不應該讓他的情緒出現太大起伏的,所以遲稚涵一直忍著沒去吻他。


  但是還是沒忍住。


  這麼難過黯淡,委屈巴巴的表情。


  連接吻,都是被動的,被動的貼了上去,被動的張開嘴,舌尖碰觸的時候,他吞咽了一下,然後避開了。


  他在拒絕遲稚涵的安慰。


  因為這個吻,讓他心裡更加恐慌。


  人性是很奇怪的東西,這個世界上,有好多人可以共患難,但是等到災難過去,因為災難產生的吸引力就會變小,最後漸行漸遠。


  他很怕這樣。


  就像他心裡其實,很怕自己真的徹底痊愈,不得不回歸社會的樣子。


  遲稚涵並沒有結束這個吻,他避開,她一點都不急。


  耐耐心心的,細細致致的一點點的磨著他的嘴唇,眼睛閉著,嘴角微揚。


  齊程一開始僵直的身體動了一下,兩手放在身側,克制的握成拳。


  遲稚涵最近喜歡烤甜品,身上香甜的味道透著奶味,呼吸輕輕的,每次他舌尖躲開,遲稚涵就會發出不滿的咕哝,上揚的語調,軟軟甜甜的聲音。


  很難抗拒的香軟。


  而且,除了做飯,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那麼耐心專注的樣子。


  心微微的軟了。


  她很認真的想要安慰他。


  舌尖微微的動了下,

碰觸到遲稚涵的,握成拳的手松開又捏緊,終於在遲稚涵又一次更用力的摟住他的脖子的時候,摟住了她的腰。


  然後遲稚涵就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睜眼,直直的看進齊程的眼底。


  咬的有點用力,遲稚涵很喜歡欺負他,但是從來沒有用過力,更像是肢體碰觸。


  但是這一次,她用了力。


  咬了,就迅速松開,掰開齊程的手,進了廚房。


  “晚上吃草吧,我給你加點土。”看都不想看他。


  她就隻是因為心思被看穿那一瞬間有點羞澀而已,齊程就自己腦補了一出大戲。


  到最後吻都不敢吻了。


  摟著她手居然還在抖。


  就算知道他想事情容易想太多,社恐本身也和太過頻繁的自我批判太多有關,齊程應該在健康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性格。


  但還是無法忍受他黯淡的表情。


  患得患失這種事,真的更適合她這樣個性的人來做,撒撒嬌,

討個承諾樂呵呵的就過去了。


  齊程,太容易鑽牛角尖了。


  而且,他永遠不會主動說。


  ***


  晚餐,當然不可能真的吃草配土。


  實際上,遲稚涵為了慶祝齊程抑鬱症轉輕,明天開始減藥,還到對面烤了一個小小的蛋糕。


  齊程知道。


  他早上還因為胡蘿卜蛋糕這個名字在心裡嫌棄了幾分鍾。


  她還讓司機幫忙買了不少菜,他現在隻要不暴飲暴食,忌口的東西慢慢少了,所以這一餐,可能比年夜飯還豐盛。


  一整天都好好的。


  然後到了下午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被遲稚涵丟在客廳的齊程一直站著沒動,看著遲稚涵在廚房裡把肉切成薄片,勾芡,放到一邊,做他點的糖醋裡脊。


  不能吃油炸的,所以她用了空氣炸鍋。


  然後洗幹淨鱸魚,很熟練的兩邊切口,放好佐料準備清蒸。


  她動作流暢,廚房裡散亂的材料一點點的變成了一盤盤擺好了的食材,

還沒下鍋,顏色搭配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齊程抿嘴。


  第四個菜了,她還是不肯看他一眼。


  他站的,腿都開始酸。


  鍋裡面燉的玉米排骨湯開始沸騰,遲稚涵低頭在剁瘦肉碎,下意識的看都沒看就想直接用手去拿蓋子。


  碰到水蒸氣的時候嘶了一聲。


  她昨天在對面手指被燙紅了,早上起來剛給她擦了軟膏,結果馬馬虎虎的又被燙了一次。


  齊程又抿嘴。


  拖著後腳跟去放藥的櫃子裡拿了軟膏,又拖著後腳跟走到廚房,抓著遲稚涵的手衝了一遍冷水,擦幹,上藥。


  賭氣一樣,他也不想看她。


  擦完就轉身。


  回到之前被她丟下的客廳,原位站好,一動不動。


  ……


  遲稚涵終於抬頭。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齊程。


  他杵在那裡,抿著嘴,挺著腰。


  倔死了……


  牛一樣的脾氣……


  發脾氣的時候,

體力簡直好的可以去當運動員……


  “過來幫我洗菜。”終於還是決定放過他。


  一開始喜歡他,就知道他個性敏感,看了他那麼多病歷,當然也知道他想法消極容易鑽牛角尖。


  隻是涉及到感情,多多少少會希望他能多相信她一點。


  他積極過,兩人一開始小心翼翼試探的時候,他開竅的那陣子簡直男友力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