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程媽又在作妖了。


我沒好氣地說:「我正在打工,走不開,能不能麻煩警察大叔幫我把她送回清大的宿舍去?」


我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刺耳的號叫聲。


這是程媽的慣用伎倆了,假裝精神有病,又哭又叫博同情。


我很想直接掛電話,但又想到大過年了,程媽這樣鬧騰,讓警察叔叔不得安寧,隻得跟老板請假。


黎夢露跟老板解釋,我有個精神不正常的媽。


老板通情達理,讓我走了,還給我結了當天的工資。


我去警察局把程媽領回宿舍。


她一臉得意:「你要不給我錢,我就不讓你工作。」


我很平靜,往床上一趟。


沒事兒的時候就睡覺,養足精神,才能跟她鬥智鬥勇。


程媽嚷著讓我給她準備年夜飯和過年錢孝敬錢。


我不緊不慢地說:「你讓警察來找我要,我倒要看看,你跟警察說,你鬧沒了我的工作,還問我要錢,他是幫你,還是幫我。


這一夜,我們兩人都沒有吃東西。


程媽一夜無聲,不知道是不是在後悔把我的兼職弄沒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峰給我打電話。


又是借錢。


說他一個人在宿舍裡又冷又餓。


質問我作為女朋友,沒有關心,總得給錢吧。


「我三倍工資的兼職被你媽鬧沒了,作為男朋友,你該補償我的。」


程峰為此在電話裡把程媽罵了一頓。


罵她老糊塗,把原本屬於他的錢作沒了。


程媽來向我道歉。


我沒理她。


我得想個辦法甩掉她。


找一個離清大遠一點,且輕松的工作。


等她一走,就退掉學校的宿舍。


她再想搬進來,就難了。


我把想法告訴了黎夢露。


她立即發動兼職群裡的朋友去找。


沒多久,還真找到個合適程媽的工作。


一家倉庫招庫管。


包吃包住,一月三千。


程媽沒文化,那邊本來不要的。


但有同學跟老板熟,好說歹說,就當是同情鄉下老太太。


老板就同意了。


程媽很樂意去。


有吃有住,還不用風吹日曬。


程媽自覺比當清潔工體面多了。


而且她沒想過,這輩子她一月能拿三千塊。


在村裡時,這可是她一年的花銷。


程媽的算盤打得響,那邊包吃住,但她還惦記著學校的宿舍,撿了一堆廢品放在房間裡。


以為隻要她不挪地兒,學校就沒辦法收回房子。


宿管明確告訴她,學校沒義務給她提供房子。


她離開,宿舍必須收回。


工作的地方離清大光地鐵都要坐一個多小時。


房子沒有工作重要。


程媽隻得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行李從宿舍裡清空。


8


沒有程媽的日子,我感覺天氣都變好了。


天藍得沒有一絲雜質,陽光溫柔和煦。


白敬文弄來兩個去醫博會當志願者的名額。


黎夢露兩隻眼睛發亮。


「這可是千載難逢了解最前沿醫療器材的機會。」


去參觀隻能了解個皮毛。


當志願者能有機會認識醫療器械公司的人,說不定是將來就業的出路。


我有點期待:「白學長也會去當志願者嗎?」


黎露用看傻子的目光打量我。


「你跟他那麼熟,竟然不知道他家是幹什麼的?」


白敬文是國內十強醫療公司邁晟集團的三公子。


黎夢露也提醒我:「白學長魅力十足,你可千萬別愛上他,他大哥娶的是生物公司老板家的女兒,他二哥娶的是藥研公司的高材生,他的老婆,非富即貴,我們看看就好。」


我有自知之明。


白學長與我,是雲泥之別。


但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我欣賞他,愛慕他。


情不自禁。


可他終究是天上的星辰,隻能遠觀。


醫博會一共三天。


讓我大開眼界。


白敬文給我和黎夢露詳細介紹了邁晟的發展現狀和對未來的規劃。


聽得我心潮澎湃。


他笑著說:「期待你們成為邁晟的員工。」


看著他眼中綻放的光芒,我有了未來努力的方向。


我小心翼翼地問:「白學長,

我能請你吃飯嗎?」


我怕被誤會企圖,趕緊解釋:「你幫助我太多了,我無以為報,也隻能請你吃頓飯了。」


這是我第一次把請客吃飯說出口。


如果不是他的幫助,我根本沒有這樣的底氣。


他點頭:「好啊,我最近跟導師做項目,有點忙,等忙完這陣,我去看你。」


我開心地數著日子等白敬文來找我吃飯。


卻先等來了程峰借錢的電話。


我已經拒絕過他多次。


他但凡要點臉,都不會再問我開口。


這次,程峰很急:「勝男,這次是救命,我實在沒辦法了,你就借十萬給我吧。」


十萬?


我直接開罵:「你有病就去醫院,別跑我這裡來發顛!」


他在電話那天竟然哭起來:「如果沒有這筆錢,我就完了,我會被學校開除的!許勝男,你是我老婆,你應該幫助我的。」


我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支支吾吾,說是得罪了社會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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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打得他不敢上學。


我建議報警:「那就是勒索,趕緊報警!」


程峰更急:「你別管這麼多,原因我已經說了,你趕緊去幫我湊錢吧。」


「沒有。」


我迅速地掛斷了電話。


程媽也給我打電話,讓我給程峰湊錢。


我果斷拒絕。


她再打來,我直接掛斷。


程媽跟老板請了假,趕到學校來找我。


舍友給我發短信,讓我今晚住到朋友家去。


隻要見不到我人,她鬧不出水花來。


那幾天我正好接了一個考前輔導,不在學校。


晚上我也沒回家,找了間便宜的賓館住下。


其間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說我媽報案說我失蹤了。


我說明是曾寄養的家庭追著我要錢,所以我躲出去了。


警察問明原因,也就不再搭理程媽。


我聽黎夢露說,程媽還跑到校長辦公室去,讓學校把我交出來。


校長早就對程媽壓榨我的事嗤之以鼻。


他一叫保安,程媽就跑了。


我以為她吃了癟,

不會再來了。


沒過幾天,我接到村長打來的電話。


村長先是責備我對不起村裡的期望。


然後又關切地問:「你好好養身體,好好孝順你程媽,她為你籌錢,恨不得家家戶戶地磕頭。」


我瞬間明白,程媽借我的名義在村子裡借錢呢。


我必須澄清。


否則會給我媽,還有外公、外婆蒙羞。


我告訴村長,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那是程媽的個人行為。


我要反擊。


必須要有充足的證據。


我要先去一趟程峰的學校,探一探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黎夢露讓我帶個幫手去。


這種實戰的好機會,花兩千塊就能有一個法律系的同學當顧問兼保鏢。


9


在學校的兼職群裡,我把事情原委一說,有一個姓施的同學願意無償幫助。


我包路費和食宿就行。


我和施同學風塵僕僕地趕到程峰所在的學校。


一打聽,他好久沒去上學了。


問出了什麼事兒,也沒人知道。


我隻得打電話把程峰約出來。


我假裝不知道他媽的所作所為。


我一臉擔憂:「上次聽到你說被人威脅,想到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一直像哥哥一樣照顧我,我不能完全坐視不管,我特地找了一個法律系的師哥來幫你,我們可以告他敲詐勒索。」


程峰眉頭微皺。


他笑得尷尬又難看。


我能肯定,事實並不是他所說的被敲詐。


我再動之以情:「我是真心想幫你解決事情,如果我想置身事外,我就不會費時費錢地跑這麼遠。」


程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邊一臉正氣的施同學。


他頓了一下,然後握住我的手,開始痛哭懺悔。


程峰入學沒多久,就跟一個理發店的老板娘打得火熱。


他在我這裡沒有得到過半點情侶間的依戀與熱絡。


發廊老板娘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激情和溫柔。


現在老板娘懷孕了。


如果他不拿出十萬塊流產費,老板娘就告他強奸。


到時候他不僅會被退學,還會有牢獄之災。


他現在全身上下加起來一千塊都沒有。


他唉聲嘆氣:「我媽說要給我弄錢,也不知道人上哪裡去了。」


我在心裡冷笑。


你媽去敗壞我的名聲,給你籌錢去了!我義正辭言地勸他:「這事又不能全怪你,她也有責任呀,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承擔後果呢,簡直是欺人太甚!」


我的態度讓程峰覺得不可思議:「你真的願意幫我?」


「這事就當我還你和你媽照顧我的情義。」


我讓施同學陪程峰去跟對方談判。


施同學不愧為法律系的高材生,軟硬兼施。


先是用法律說明強奸立案的條款。


又說明誣告陷害的後果。


接著再談感情,說兩人畢竟有過一段真感情。


作為男人,應該多承擔一些責任。


發廊老板娘聽完,先是冷笑,說沒有十萬就魚死網破。


施同學抓住了破綻,說對方涉嫌敲詐勒索。


說找有夫之婦不過是道德方面的錯誤,學校沒權利開除。


如果老板娘不妥協,頂多就是孩子出生後做親子鑑定,

再談撫養費的問題吧。


說完,施同學拽著程峰就要走。


老板娘看無計可施,同意隻要三萬。


可是三萬,程峰也沒有。


程峰這邊的事情了解清楚後,我就馬不停蹄地回了村。


把證據往村長面前一擺。


程媽徹底沒臉了。


她兒子搞大了別人的肚子,付不出來錢,不僅栽贓給我,還想以此騙鄉親的錢。


程媽馬上成為眾矢之的。


盡管她哭得道歉。


有村民氣得拿掃帚要趕她出村。


跟程媽有點親戚關系的,更是避之不及。


細問之下才知道,程媽倉庫的工作已經沒了。


得知程峰出事需要錢。


程媽向老板預支,老板不肯。


她就偷了倉庫的東西去賣,被別人抓個正著。


人家看在她年老的份上,沒有報警,把她開除了。


程媽和程峰徹底孤立無援。


這時,我拿出施同學幫我整理的協議書。


我要用三萬塊買斷程媽對我的「養育之恩」。


我和程峰解除戀愛關系,以後各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