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記錯了,以為加油卡塞那袋子了,剛找到。你早點休息。」


然後江琎就沒消息了。


自這天過後,江琎的忙碌,在趙逢青的眼裡,變得悲壯起來。


這是個用工作麻痺自己的可憐男人。


有時候,見到他疲憊的倦容,她不由地流露出憐憫的目光。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她上網查過了,江琎這病症大多是秒/射。


他空有高超吻技,卻扛不住真槍實彈。


所以,和江琎吃飯時,趙逢青都會有意地加些菜,讓他壯壯。


但他吃的很少,尤其是明當當的壯陽食材,他會淡淡說,“太補了。”


這個時候,她就自己默默吃掉。心裡為他的男性尊嚴而唏噓。


進入十月中旬,江琎又繁忙起來,連和趙逢青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趙逢青在書店闲著時,就去翻翻江琎的微信資料。


其實沒什麼好看的。


頭像一片黑,連朋友圈都沒有,乏味得很。


可她就是無意識會去點開。


江琎不在,

沒人聽她講無情男配和胖子女配的故事。那本《霸道王爺愛上總裁棄婦》,趙逢青如今一天都看不了幾頁。


日子過得很平淡。


正如她曾經的十幾年。


趙母有時候會打聽下江琎的近況。


趙逢青都是兩個字:“他忙。”


趙母聽了,有些心疼,“讓他注意身體啊。”


趙逢青點頭,想著,如果趙父趙母知道江琎的毛病,還會這麼熱絡嗎。


大概隻有她這種對性提不起勁的女人,才會覺得,和他在一起挺好的。


越來越好。


無關愛情,無關性/事。一塊兒吃個飯,逛個街,然後分床而眠。


她甚至有些喜歡這種合同化的關系。


而且,自從趙母知道了江琎的存在後,整日都是喜氣洋洋的笑臉,出去跳廣場舞都格外有勁。


趙逢青看著,更是說不出自己和江琎的真真假假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隻能如此。


她日日等著江琎的微信。


而他沒有讓她失望過。


十月三十號是江奶奶大壽,

星期六。


前一天,江琎就通知趙逢青當女伴。


趙逢青在哀嚎,“我九點才下班,去到飯都沒得吃了吧。”


“請半天假,扣的工資我給你補。”江琎這邊有些吵,“聽話,我還有事。”


江琎掛上電話後,旁邊的張木軍就在調侃著,“江總,和誰聊呢?柔情蜜語的。”


江琎很坦然,“我女朋友。”


張木軍嘖嘖兩聲,“什麼時候分啊?我那表妹威脅我給你和她做媒呢。”張木軍的表妹對江琎一見鍾情是眾所周知的事。不過江琎看不上她,亦是眾所周知。


江琎啜了口清茶,“本月三十二號。”


張木軍腦子卡殼了。他想,今天二十九號,那快了。


對座的蕭振笑了,“哪來的三十二號。”


張木軍這下反應過來,“對啊,沒有那一天啊。”


“所以沒有分手的那一天。”趙逢青是江琎的執念。她深扎於他的內心深處,花了十二年才破土而出。


張木軍驚詫不已。


蕭振問道:“江總動真格了?”


“嗯。”


張木軍難以置信,“不是吧?我表妹苦等你多少年啊,天天在做浪子回頭金不換的白日夢。”


“你都知道是白日夢了。”蕭振笑。


“哪家的啊?”張木軍問著。


“明天我奶奶壽宴,她會過來。”


張木軍下巴都要掉了,“玩這麼大啊?連家長都見?”


江琎隻是嗯了一聲,繼續喝茶。


任張木軍再怎麼問,江琎都沒再開口談趙逢青的事。


最後,張木軍咬牙切齒的,“看在咱倆的交情上,你跟我表妹打一炮吧。”


江琎瞥了張木軍一眼。


“我被她纏煩了,”張木軍拍拍桌子,說道:“她要求不高,一炮就行。”


江琎神色漸冷。


“如果你爽了,想加幾炮,她都願意的。”


江琎擱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哎哎……”


蕭振點煙,嘲諷道:“張少,你是不是把你和江琎的交情想得太深了?”


“不認識那麼多年了嘛。

”張木軍瞪著蕭振,“約個炮怎麼了?他一男的,又不吃虧。”


蕭振彈了下煙灰,“江琎沒有把我們當回事。”


江琎的人際來往,都是有目的的。


他願意結交張木軍這群紈绔子弟,是出於生意上的考慮。而且,雖然偶爾聚聚,但是江琎一直遊離在他們的圈子之外。


他不抽煙、不喝酒、不玩妞,永遠都是冷靜淡然的模樣。


蕭振早看清,江琎是一個理性到近乎可怕的人。


當然,他一旦失去理性,反噬也是極為可怕的。


星期六,趙逢青請了半天假。中午和店長交接完工作,她走到A中的側門等江琎。


無聊間,又拆了煙。


才吸了一口,江琎就到了。


她擰掉煙,上了車。


“少抽點煙。”江琎淡淡說著,“很臭。”


“江總,我都沒見過你抽過煙啊?”


“嗯。”


“你初中的時候,不抽煙嗎?”


“嗯。”


她諷刺,“你算什麼不良少年。”


他回答,

“我進過局子,你進過嗎?”


“……”她抱拳,“甘拜下風。”


江奶奶的壽宴很正式,江琎帶趙逢青去做頭發,換衣服。


這麼一趟,花了四五個小時。


趙逢青在發型屋就不耐煩了。


發型師在她耳邊一直勸著,“小姐,正式場合需要端莊的形象。”


她眼尾一揚,“我黑長直不端莊嗎?”


發型師道,“小姐的五官很豔麗,盤發會增加你賢淑的氣質。”


趙逢青很懷疑發型師的措辭。


從來沒有人用賢淑二字來形容過她。


但是,今晚真真是個意外。


江家設宴在S市的遊艇會。


趙逢青挽著江琎的手出現時,江玴是第一個見到的。


那一瞬間,江玴突然想抹一把淚。


幸好,江琎沒瘋。


江玴浮出微笑,上前打招呼,表現得很親切。


“堂哥。”江琎介紹說,“我的女朋友,趙逢青。”


趙逢青朝江玴嫣然一笑。


“久仰大名。”江玴差點又想抹淚,“今日一見,

趙小姐果然賢良淑德,蕙質蘭心。”


“……”趙逢青居然一下子分不清這是褒義還是貶義,下一刻,她輕輕開口,“過獎,江堂哥才是真正的氣度不凡。”


江玴聊了幾句,就暫離。


趙逢青不禁想自誇一番,拉拉江琎的手,“江總,堂哥說我賢良淑德呢。”


“誰是你堂哥。”江琎站定,撥了下她鬢邊的碎發,傾身在她的耳邊說道,“你我不分。”


趙逢青那些鬧脾氣,隻會私下對著江琎發。而今公共場合,她直著腰,低聲而語,“你堂哥比你懂說話。”


江琎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賢良淑德的狐狸精。”


“江琎,這位是你女朋友啊?”張木軍突然出現在旁邊,眼都不眨地盯著趙逢青。


趙逢青瞥過去一眼。張木軍那直勾勾的目光讓她不快,她搭上江琎的勁腰。


江琎順勢把她摟進懷裡,調子冷了些。“嗯。”他不願和張木軍多談,轉頭和她說,“我們先去見奶奶。


趙逢青輕笑,“好呀。”


張木軍一直看著趙逢青,在她和江琎走遠後,他還盯著不放。


蕭振拍了拍他,“回魂了。”


張木軍笑,“見到沒?好正啊。”


“就是江琎的審美啊。”蕭振倒不覺得奇怪。男人嘛,都喜歡美的。連禁欲系的江琎也是。


“不一樣。”張木軍說道:“你見過江琎和哪個女朋友,大庭廣眾之下靠過那麼近的?”。


江奶奶見到趙逢青的時候,出口的稱贊和堂哥一模一樣:賢良淑德,蕙質蘭心。


趙逢青笑,“祝江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然後,將禮物遞了過去。


江奶奶笑得眼睛眯了起來。


眼前的小姑娘,是她家小孫子惦記了多年的。


江奶奶看照片時,倒沒察覺異樣。如今,見到真人,她才發現,趙逢青微笑的神態,有些像一個女人。


江奶奶的笑意淡了些。


“奶奶。”江琎輕輕拽起趙逢青的手,“祝你松鶴延年。”


趙逢青朝他飄去一眼,

無意間揚起了眼尾,先前對著江奶奶的客套之色盡斂。


這一刻,她誰都不像。


她是趙逢青,見者十人八/九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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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喜歡這文的各位。


第54章


趙逢青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不認識誰,也不想去認識誰。


反正她今晚的任務,就是給江琎撐場面。


江琎和幾個客戶在聊正事。


她輕輕和江琎說,“我要去吃晚飯。”


他松開扣在她腰上的手。


在她轉身離去的瞬間,他的手卻下意識地一勾,拽住了她的手腕。


趙逢青回頭。


江琎再度松開她,說道,“悠著點吃。”


她笑笑,去了自助區。


張木軍見她落單,於是跟了上來,殷勤說著,“想吃什麼呀?”


趙逢青看他一眼,自己挑了些填肚的食物。


張木軍笑,“我是江琎的朋友,姓張。”


“哦。”關她何事。她用筷子夾起蟹黃包,然後咬掉,裡面的湯汁燙了她一口。她嘟起嘴,往外呼著氣。


張木軍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紅唇。


江玴站在不遠處,見到此景,微蹙眉。


這個女人,動態的殺傷力,真是致命。舉手投足間,都是風情。


江玴在會場搜尋江琎的身影,沒見到。


江玴見張木軍隻是目光火辣,別的逾越倒沒有,便沒有出面。


趙逢青挑了一大盤的食物,找了個空桌坐下。


張木軍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