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伸手,捏捏兩人露在外面的小腳,“做得很好,很棒。”


  賀雲舒動了動唇,重新啟動車。


  方洲這種奸詐的商人,從來就曉得借力使力,制人於無形。


  晨輝清透,涼氣襲人。


  關浩泡了一壺熱茶拎去院子,給收拾草坪和小孩玩具的崔姨和賀母。


  他問,“得準備這麼多?”


  滿地木馬,機器俠,決明子做的沙土遊戲坑。


  “倆男娃,皮死了。”賀母道,“我該買一樓才好,帶前後院,不必次次都麻煩你們。”


  賀家和崔家上下樓,崔家多了前後院。每次賀雲舒帶娃回來,總嫌樓上跑得不夠寬敞,就要徵用崔家的院子做遊樂場。


  “沒事。”崔阿姨道,“我自己在家也無聊。羨慕啊,雲舒隻比我家小乖大兩三歲,倆娃都四五歲了,可我家的連個對象都沒。你說,愁人不?”


  關浩笑,“小姨,你急什麼呢?要快起來,真嚇死人。


  崔阿姨就停了手,抬頭很嚴肅地看著他,“關浩,還有你。你媽可告訴我了,說你來這邊工作也是借口,根本性的目的就是逃婚。”


  賀母見他們吵起來,笑一下,進屋去搬剩下的東西。


  關浩便放下熱茶壺,“怎麼又輪我這邊來了?我是真工作,有多忙你也不是不知道。”


  “最好是真忙。”崔阿姨起身,拍拍手上的塵土,靠花臺邊觀望,“你趁這回的機會,好生和雲舒聊聊。她要是能幫忙,你也就不必想盡了辦法也見不著方洲。”


  “方洲不來?”


  “應該不回來。他忙,沒空。”


  關浩眉眼有點冷,“是沒空,還是感情不好呀?”


  崔阿姨轉頭,見賀母在屋裡忙,打了他胳膊一下,“別亂說,人家好著呢。”


  “不見得吧?”他也遠望著車道的方向,“要真好,方洲怎麼會對老婆和嶽父母那麼冷淡?我覺得吧,賀雲舒日子沒過得太好。


  高鐵上的眼淚,鼎食開業時候在電話裡暴怒的叫囂著偷情,首座酒店裡嘴角的傷,還有那個他沒看見的出軌對象。


  賀雲舒的婚姻被別人說得花團錦簇,可他瞧見的全是虱子。


  崔阿姨再看賀母一眼,見她沒出來,壓著嗓子道,“沒辦法,誰叫她鐵了心一定嫁進去呢?為這個,活生生改了以前的野樣子。壓著脾氣過日子,能有多好?不過這事你知道就行,千萬別說。”


  關浩沒太明白什麼叫改了脾氣,但車道上已經有車開過來,緩緩地停下。


  車門開,賀雲舒下車。


  他立刻笑起來,大聲招呼,“雲舒,這邊!等你好久,孩子們的玩具已經弄好——”


  聲音未落,副駕的門開,走出來一個昂揚的男子。


  男子聽見他的呼聲,轉頭來看,銳利的眼中帶了相當多的不贊同。


  關浩略收了收笑,那就是方洲啊,存在感十足的男人。


第二十九章 遲來的好消息


  賀雲舒沒想過關浩會在,

車道上遠遠看見他立在籬笆邊的影子,忍不住看了方洲一眼。


  又腹誹,這關浩膽兒也太肥了吧?


  她排除雜念,下車弄娃,不想關浩大叫起來。


  賀雲舒對關浩招了招手,拉開後車門。


  方洲跟著下車,不是很痛快地看了關浩一眼,後也去幫忙解兒童座椅。


  倆小娃早就等不及了,一被抱下來,立刻往花園子裡跑。他們一邊跑,口中還一邊呼嘯著,“崔奶奶,我外婆呢?外婆,外公——”


  賀母聽見響動,早樂開花一樣出來,抱著娃們兒啊肉的。


  樓上的窗戶也被推開,賀父探頭出來,笑眯眯問,“來了呀?”


  見著方洲,他又道,“方洲也來了?我多做兩個下酒菜,今天再喝一回不?”


  方洲哪兒還敢?他道,“爸,要陪娃,就不喝了。”


  賀父有點失落,問關浩,“關浩,你要不要喝?”


  “喝。”關浩道,“陪叔叔喝。


  這一對話,崔阿姨就開心起來。她衝方洲道,“方洲,好久沒見,又做什麼大生意了?”


  “崔阿姨。”方洲點頭,“就瞎忙。”


  “客氣呢。”崔阿姨點著關浩道,“來,介紹一下,這個是我侄兒關浩,今天來看我的。關浩,這是方洲,認識認識唄。”


  關浩走出院子,衝方洲伸手,“方總,你好。”


  方洲回握了一下,多看了他一眼。他道,“我是啟明科技的關浩,之前見過一次,交換了名片。”


  “記得。”方洲道,“真巧。你是崔阿姨的侄兒啊?之前怎麼沒說。”


  “工作場合,不論親疏。”他見賀雲舒在開後備箱搬東西,道,“咱們去幫雲舒搬東西吧。”


  方洲再看他一眼,問,“你和雲舒熟?”


  “見了好幾次,也是巧合。”關浩解釋著走近,“雲舒,要幫忙嗎?”


  賀雲舒已經將大行李箱和禮盒搬下來,

喘息道,“要的。方洲,把東西弄樓上去吧。酒給我爸,燕窩給媽和崔阿姨平分。”


  方洲點頭,分了三盒燕窩給關浩,“麻煩你拿這個給崔阿姨,謝謝。”


  關浩伸出去拉行李箱的手隻好停下,接了盒子道,“不客氣。”


  方洲遞過去東西,將酒箱子擱在行李箱上面,一手拖著就走了。


  賀雲舒捧了輕便的燕窩,衝關浩勉強一笑,緊跟上去。


  兩人一並入電梯,按了上樓鍵。


  方洲道,“你什麼時候認識關浩的?”


  賀雲舒知道他對近身接觸的人相當謹慎,便沒賭氣,正經回答,“媽壽宴之後的某天,不過不知道他和崔阿姨的關系,也確實是意外巧合。昨天鼎食開業,崔阿姨帶他來吃酒席,才知道的。”


  “太巧了點。”


  方家生意做得大,便有各路人馬通過各種關系來親近。方家人已經習慣了如何應對,方太太和方涵也教了賀雲舒各種方法,

可對賀家人來說還是稍顯生疏。


  特別是婚禮真正舉行之後,賀家的親戚見識過方家的有錢度,不同程度上都有些飄飄然。有要求安排工作的,有要求投資做買賣的,還有要求各種合作供貨的。賀母一開始全給拒絕了,卻招了許多非議,說是女兒嫁得好就不認親戚。


  賀雲舒忍著羞恥,半含半露地找方涵支招,方涵直接丟給方洲處理,說他當慣了黑臉,幹這個在行。


  方洲果然分門別類地處理了,但卻對賀雲舒道,“你可以不會處理,但要學會拒絕。”


  後來,賀雲舒再認識什麼人,做什麼事,腦子裡總要多過幾遍。


  她道,“第一次見,我買完託馬斯出超市,撞上的。第二次是坐高鐵回平城,位置恰好挨一起。第一次不好說,第二次是真巧。至於昨天,在鼎食見了一面,後來去首座的茶樓等莊勤,又碰上了。”


  電梯到,門開。


  方洲拉著箱子出去,

“首座?他怎麼去那兒的?”


  “說是吃完十八盤的宴席,約朋友見面。”賀雲舒走到門口,摸鑰匙開門。


  方洲實在是不痛快關浩對賀雲舒過份的親熱,明知說了她會不開心,還是道,“你小心些,他看起來——”


  賀雲舒冷聲道,“我是成年人,知道怎麼交朋友,你少廢話。”


  他又被懟,頭頂冒煙。


  這處開門也吵,然沒等鑰匙拿出來,門開了。


  賀父笑吟吟地道,“進來,進來。啊,嘴巴怎麼上火了?”


  賀雲舒看一眼方洲,你自己說。


  方洲不說話,叫了一聲“爸”,遮掩過去。


  賀父答應一聲,幫著將東西搬了進去。


  他見了茅臺就兩眼發亮,立刻研究起年份來,沒舍得放手。


  方洲幫他將盒子拆開,拿出裡面單獨包裝的小瓶,同他講解起來。


  賀雲舒見兩人說話,單扯了行李箱往裡面的房間走。


  這處房子有兩層樓,

一樓做客餐廳廚房等使用,除此外有個主臥套間;樓上則是另外一個主臥套間加上客房和露天陽臺。賀雲舒回來得少,也住得少,因此一樓的房間常年空關著。這次來,恰好做她退步的地方,用來存放東西。


  她開了最裡面衣帽間的櫃子,翻出鑰匙來打開,將箱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全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父親在外面叫,“雲舒啊,你來幫我打下手。”


  賀雲舒每次帶兩個兒子回來,父母都會做很多菜,叫上樓下崔阿姨一起聚餐。


  今天又多了關浩和方洲,肯定得加菜。


  方洲卻道,“爸,要不叫外賣吧?”


  “不用,不用。”父親道,“你去樓下和他們玩,我和雲舒就行。”


  說完,熱情地推拒起來。


  賀雲舒出來的時候,方洲已經不見了。父親指指樓下,“下去了。”


  她去窗戶邊看一眼,母親和崔阿姨做玩伴,將兩個小娃逗上天。


  方洲同關浩站在院子邊抽煙,不知聊著什麼。兩個男人站在一起,便不自覺有了比較。


  從長相而論,關浩更細致些,顯得溫文爾雅,討人親近;方洲則是硬朗冷峻,一看心生畏懼,再看卻難免被吸引。


  大約又因位置不同,方洲比關浩要更自如和放松些,便顯出魅力來了。


  賀雲舒看了半晌,原諒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畢竟大多數女人在隻圖表面的情況下,都會撞鬼般一定要嫁給方洲。


  同一時間,簡東自掏腰包請趙舍逛街,順帶著吃大餐。


  兩人繞著商場轉了一圈,看了個早場的電影,然後去吃飯。


  趙舍本不想出來,但簡東極力邀請,借口是為幾天後的年終聚會。


  “每年年底都有人事變動,你有什麼想法沒有?”他將菜單遞給她,“要有的話,聊聊?”


  她接了單子,翻開看,隨意點了幾個遞回給他,“沒有。”


  “真沒有?

”簡東開玩笑一般,“總不能做一輩子秘書吧?年紀小還好說,年紀大了——”


  “專業秘書做到五十也是專業秘書,跟年齡無關。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沒有變動的打算。”她喝一口檸檬水,“再說了,人事向來不歸我管,我也說不著。你現在問我也是白問,畢竟要怎麼調整職務,方總早就定下來了吧?按照往年的慣例,也就等著年底聚餐的時候宣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