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晚上睡覺,賀雲舒窩在床鋪裡昏昏欲睡。


  連睡了很久的地板,到底不如床鋪舒服。肩膀和腰被硬地面撐得痛,再加上昨天晚上顧忌躺身邊的方洲,更是醒醒睡睡。每次睜眼,都發現方洲在翻手機,沒完沒了。這男人的精力也是足夠旺盛,睡眠不足也能跟孩子們混一天,還能跟關浩胡侃著聊天。


  她打了個哈欠,徹底將頭埋起來。


  鼻尖一點溫溫湿湿的味道,是方洲上來了。


  她背過身,離他遠遠的。


  然被子裡卻伸來兩隻手,一手摟腰,一手捂著她胸口。


  賀雲舒睜眼,一字一頓道,“手拿開。”


  “你睡。”方洲調整身體姿勢,讓兩人契合起來。


  “你這樣,我怎麼睡?”她忍耐道,因為他的手開始過份起來。


  “你最近瘦好多,在減肥嗎?”他又問,煩死個人。


  她不回答,去推他的手,不由自主就纏了起來。被子下面,手腳相壓,

呼吸相聞,再加上方洲有意,很快就疊在一起。


  “我不想。”她極力忽視某處。


  方洲親著她的唇,“你想。”


  “我說了不就是不。”她堅定道。


  “以前我傻,你說不我就當真,結果你昨天怎麼罵我的?我要再信你,就不是個男人——”


  賀雲舒算是明白了,昨天撕破臉傷了他男性自尊,他現在要找回去。三十好幾的大男人,居然在這種事情上幼稚。她嘲諷道,“你以為我說假的?”


  他道,“那你以前說不是什麼意思?我信你,以為不就是不,結果呢?”


  神他媽的,就沒哪個男人上了床後還能忍耐著裝君子。


  賀雲舒再傻叉,也不信這種鬼話。


  她不信,表情上就帶出來了,恨得方洲壓痒,咬著她肩膀就要開始幹。


  她用力掙扎,他還真不放,小聲道,“昨天不湊巧,沒陪你玩好。從今天開始,咱們把剩下沒玩的全都玩過——”


  她忍不住臉紅,

“沒剩下的了。”


  “你沒了?我還有。”


  說完,他將她整個人掀翻,從後面動作起來。


  方洲高,身上肌肉不少,賀雲舒實在掙扎不過。


  可她真心還有些不想掙扎,甚至自暴自棄起來——以前不吃是心裡障礙,也不知道他的本事還可以。現在既已經吃開了,而且他的能力也遠超她的認識,不如就繼續?畢竟離婚後要再遇到方洲這樣上等肉的機會,少,不如現在吃夠本?


  賀雲舒完全沒自覺這是不負責任的渣女想法,隻曉得色乃是人世間最**蝕骨之物,憋了六年算虧,現在補足也隻能說勉勉強強。


  這麼一想,她就不扭捏了,很幹脆地敞開身體,感受那種電滋滋的味道。


  她扭頭,對上方洲幽黑的眼睛,狼獵食一般。


  一瞬間,整個人都軟了。


  她道,“你要做的話,那就做好點,下足功夫,不要搞得我不上不下——”


  方洲吸口氣,

爬上來,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賀雲舒累極而眠,一夜好睡。


  次日起床,方洲已經不在床上,隔壁傳來他和小熙玩鬧的聲音。


  她在床上翻個身,又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所以良好的私密生活對人健康和情緒十分重要,是正值壯年之人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


  她享受得很好,可越好就越後悔怎麼沒早想通,苦這些年很沒意義。


  拖拖拉拉起床,洗漱收拾,去兒童房門口看了一眼。


  方洲正和小熙搭房子,他見她來,對他一笑,身上有種很自得的氣場。仿佛雄獸成為部族首領後,對群體內其它雌獸佔領的那種理所當然。


  大概,他也覺得在床上搞定了她吧。


第三十一章 共識


  賀雲舒和趙舍的會面,約在單位附近的某個飯店的包間。


  因為時間是工作日,需要向魏宇要多一個小時的午休,避免談得太過火而拖延。


  對於趙舍的邀約,

賀雲舒不奇怪,反而有種奇怪的同情。


  女人一旦陷入男人的陷阱,就容易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至於見面穿的衣裳,就普通的上班服吧。對現在的賀雲舒而言,方洲已經不值得她挖空心思去競爭了。


  因此,當她看見趙舍精致的眉眼,笑了。


  越是內心張皇的人,才越在乎面具完美。


  賀雲舒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直到趙舍不耐煩地撥打電話,才走過去。


  “你看起來有點急。”她道。


  趙舍放下手機,照例很客氣地請她坐下,讓服務員開始上菜,又親手給她斟茶。


  賀雲舒坐好,將茶杯挪開,“怎麼不說話?”


  趙舍看她一眼,問,“你那邊進行得怎麼樣?”


  “算順利吧,年後會有結果。你呢?”她問。


  “也還行。”趙舍答。


  賀雲舒道,“我還以為你需要更長的時間,計劃都安排去年後了。現在看來,可以提前。”


  趙舍點點頭,

望著她的眼神卻有點奇怪。


  賀雲舒以為她後悔,“怎麼,不敢做了?”


  趙舍咬唇,眉眼溫順中有些楚楚可憐的意思,猶豫半晌後裡面又重新亮起光來。她道,“那麼,就按照原來的條件交換吧。我給你想要的東西,你也給我想要的。”


  她垂眸,慣常柔和的臉上卻有些豁出去的表情,一如賀雲舒當年的孤勇。


  幾個月前,賀雲舒在困頓的婚姻裡找不到出路。


  她對方洲有很多不滿,但具體那裡不好卻說不太出來。


  他早出晚歸,認真工作,公司規模肉眼可見地增大;他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友愛,對妻子也從來不大聲;他看重兩個兒子,教育上的用心非常,計劃已經安排到他們成年。


  賀雲舒覺得哪兒都不對,可貿然說離婚卻會被當做無理取鬧。


  直到那天收拾洗衣籃,撿到了沾著口紅印的襯衫。


  她既詫異又冷靜,有一種終於如此的感覺。


  心髒告訴她是該結束這個荒唐的婚姻了,可大腦卻告訴她離婚沒那麼容易,而且口紅襯衫也不簡單。


  方洲不是蠢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落下明顯的把柄;就算他個人一時疏忽了,細致的趙秘書也會為他查漏補缺,怎麼會放任他穿著被口紅汙了的襯衫回家?


  賀雲舒摸出手機,準備叫方洲回家。可號碼還沒撥出去,她又放棄了。現在找他,無異於打草驚蛇,最後很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簡東?他是方洲最常用的助理,肯定什麼都知道。可他是男人,拿的又是方洲的錢,缺乏對女人的同理心,保準什麼都不會說。


  至於趙舍?賀雲舒將目光放在這位盡責的女秘書身上,又回想起好幾次她交接東西時候,提起方洲那種微妙的崇拜感和曖昧勁。


  一個女人,一旦對男人的感官發生變化,就怎麼就掩藏不住了。


  更何況,她怎麼都在口紅印這件事上洗不清。


  因此,賀雲舒立刻將襯衫收起來,打電話約趙舍吃飯。


  趙舍在電話裡有點顧左右而言它,說工作挺忙的,可能抽不出時間。


  賀雲舒笑道,“沒關系,抽一個午餐時間就好。這樣,我明天去你們公司樓下等你。”


  她這才道,“不必,我去找你也是一樣的。”


  架子算是拿夠了。


  賀雲舒很不在意,“你別客氣。平時經常麻煩你,早就該請你吃飯,隻是家裡和單位事情都多,才耽誤了這麼久。”


  兩邊都客套完成後,次日果然見面。


  賀雲舒點了很多菜,給趙舍帶了商場購物卡做禮物,勸著她喝了一點酒精飲料後,將襯衫拿出來給她看。


  趙舍本來在笑的,見了襯衫後一時沒收得住,臉上顯出奇怪的表情來。


  打鐵要趁熱,破甲要夠利。


  賀雲舒立刻問,“這是你的口紅印,還是別人的?如果是你的,你和方洲搞一起了?要是別人的,

你故意讓我看見嗎?”


  趙舍大約是習慣了她往日的輕言細語,一時間扛不住她的直接,足有一分鍾沒說得出來話。那一分鍾,是賀雲舒見過最精彩的一分鍾,人的臉居然會在短短的時間裡變幻無數種表情。


  驚訝,慌張,害怕,焦慮還有後悔,之外的便是可憐。


  是的,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而不得後,被戳穿的可憐。


  她面紅耳赤,垂了一下頭,又立刻抬起來。她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嗎?還是故意不明白?”賀雲舒將那口紅印展開,“這個,是什麼?”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


  賀雲舒冷眼看她,想了想道,“應該也不是你的。”


  趙舍住嘴了。


  “要是你的,剛才我問你那個問題,你就該有心理準備,不至於那麼慌張和吃驚。從你的表現看,應該是停留在有賊心也有點兒賊行,但還沒切實勾搭上的程度。

”賀雲舒分析,“也就是說,你還沒摸上方洲的床吧?”


  話不好聽,趙舍立刻就臉黑了。


  賀雲舒反問,“生氣了?氣得不清吧?你天天日日地守著方洲,居然被外面不知道哪個女人給勾搭上了。你發現了這個口紅印子,非常生氣,但又不能去質問方洲。也恰好,你看我這個情敵不順眼,順手給我找點麻煩,想看我找方洲吵架的笑話?更順便的,要趁機把那個野女人抓出來,是不是?”


  趙舍忍耐著,輕聲道,“小方太太,你太粗俗了。”


  “你都打上門來鬧事了,我還跟你講道理,那是我無能。”她將襯衫丟一邊,“說吧,你想幹什麼?”


  趙舍閉嘴,起身收拾包袱,準備走人。


  “不承認?還是不敢承認?你既開始動手,就證明野心蠢蠢欲動,怎麼都壓不住了。不如爽快承認了,正好幫我離婚。”賀雲舒不緊不慢道。


  趙舍的手停了,看著她。


  她笑一下,一字一句道,“我不離婚,你又怎麼能上位呢?我覺得,在這個事情上,咱們能達成共識。”


  趙舍的唇動了動,兩眼閃動,最終她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