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意思還是隨兒子了。


  “就隨我了?”


  “嗯。”


  “可雲舒是你親自給我選的。”方洲道,“你就不幫她?”


  方太太卻說,“原則上我當然是幫,但你畢竟是我兒子,我隻能從其它方面彌補——”


  方洲頭一回掛了自己母親的電話。


  方太太聽著裡面的盲音,有一瞬間的懵逼。


  方洲是家裡的老大,雖然小的時候實在難以管教,但自從接了公司的活,從來沒有任性過。她太放心他,以致忘了他也有固執的時候。


  她緊皺了眉,轉頭看客廳裡和方老先生玩得開心的兩個小寶,終究還是舍不得的。


  她立刻撥了方涵的電話,破天荒地提出一個要求,“我跟你哥在龍山這邊,不方便回去。你跟雲舒一向挺好的,麻煩你抽時間去看看她,多關心她一些。我總覺得,方洲要犯混賬了。”


  方涵倒是一點也不大驚小怪,還有種看熱鬧的冷嘲熱諷,

“看吧?我說要出事的吧?你們一個個的,都不信我的直覺。我也是過來人,在男人身上吃過虧的。”


  吃過虧的方涵跟賀雲舒打了個電話,想約一個晚餐。


  她道,“好久沒和你逛街了,還是你的眼光好,能幫我選好衣裳。咱們吃完飯順便去逛著啊——”


  賀雲舒拒絕了,她道,“小姑,可能不行。我要陪我媽去舅舅家,那邊辦事。”


  方涵被拒絕了也不傷心,反而給方太太發了個語音過去,“事情大了,雲舒連我都不見了。”


  方太太確乎有點急了,連回了好幾條,叫她想辦法。


  方涵聽了,悶笑。姑嫂雖然親熱,但沒少口角,借機讓她急一下。


  待戲耍完後,她才又道,“放心,事情我給你辦。”


  說完,方涵找出崔阿姨的聯系方式。


  她就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去你家啊?叫上雲舒媽媽一起唄,咱們打個牌啊。”


  崔阿姨不疑有它,

直接答應了,“行啊,什麼時候你說。”


  “明天晚上成嗎?”


  “成啊。”


  崔阿姨得了約,上樓敲開賀家的門。


  賀母正在洗碗,聽她說要打牌,就同意了。這幾天她愁得不行,又不敢到處跟人聊女兒要離婚的事,隻好打牌解憂。


  恰賀雲舒從房間出來,崔阿姨便招呼,“雲舒啊,明晚上我跟你媽打牌,你要不要來?”


  賀雲舒剛要搖頭,突然清醒了,警覺地問,“都有誰啊?”


  “我啊,你媽啊,還有你小姑姑,另外再——”


  賀雲舒立馬頭大如鼓,曉得自己中了方涵的計策。


  她抿了抿唇,回房間給方洲去了個電話。


  “方洲,你跟你媽那邊怎麼說的呢?”她問。


  方洲手撐在浴室牆上,鏡子裡的人兩眼充了紅血絲。他說,“怎麼了?”


  “小姑姑找崔阿姨打牌,讓約我媽。她百十年也不耐煩跟我媽坐一桌,

怎麼就突然這麼用心了?”賀雲舒說得又輕又慢,“這個事怎麼跟長輩交待,你心裡有數嗎?我希望我們的事情私下處理,不要拉長輩進來,讓他們費心和擔心。你覺得呢?”


  “隻要離婚,他們勢必會參與進來。”


  賀雲舒冷漠道,“我家的我處理,你家的是你的事。”


  你我分得如此清楚。


  方洲看著鏡子裡的臉扭曲了一下,他道,“賀雲舒,別逼我,我TM一點也不想離——”


  賀雲舒掛了電話。


第四十三章 不過如此


  方洲第一次被賀雲舒掛電話,內心的衝擊不可謂不小。


  他無力地捂著額頭,最終決定還是給方涵打個電話。


  方涵驚訝,“今天什麼黃道吉日呢?你媽剛給我電話,現在你又來?什麼事快點說,別耽誤我睡覺啊。”


  他想了一下,“小姑,你要去找雲舒?”


  她道,“好久沒見你崔阿姨了,去打個牌。

怎麼了?”


  “能不能不去?”


  “為什麼?你心虛?怕啥?”方涵恥笑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總要有點動作,我才能幫助你們勸賀雲舒啊。今年過年,她那張臉冷得能凍出冰來。”


  “她現在需要安靜,可能會不耐煩——”方洲太了解自己小姑姑了,迂回婉轉不如直接些,他道,“我們都要冷靜一段時間,你現在找她也沒用。”


  “聽你這意思,真是你那邊出問題了?”


  方洲沒立刻回答,心裡盤算了幾個來回,到底是不願雲舒再承受壓力。周太太那邊說得足夠清楚,外界給她的壓力越大,她的自我保護越強烈,應激反應也就越劇烈。她越表現出抗拒,最終吃虧的還是他。


  方涵沒聽到答案,居然少有冷靜了,道,“我不是去搗亂,就觀察一下。”


  “小姑——”


  “你放心。”方涵道,“我又不是一直都是瘋婆子。


  方涵掛了電話,抱著自家的小男朋友親親熱熱睡了。


  次日一早,她去美容院做了個全套,中午略吃了點糕點,下午買了許多用得上用不上的東西,一股腦全搬崔阿姨家去了。


  她來得少,四面打量,“這小區不錯啊,綠化造景都挺好,戶型也大氣。”


  崔阿姨招待她吃晚飯,又提起等關浩一起。


  “你侄兒?”


  “嗯,來這邊上班的。他一個人,不放心,就叫過來陪我一起。”


  她便等著,等看到了人,誇獎道,“真是帥氣的小伙子。”


  崔阿姨便介紹,“這是方阿姨,方洲的小姑。”


  關浩便叫了一聲阿姨,然後躲自己屋裡去了。


  吃晚飯的時候,崔阿姨上樓將賀母拉了下來,賀母有些鬼鬼祟祟,還是下來了。


  “怎麼了?”崔阿姨問。


  “雲舒不讓我來,非要去舅舅家。我悄悄來的,你小聲些——”


  然而沒用,

被外面下班回來的賀雲舒堵了個正著。


  賀母不想顯得太怕女兒,挺直了腰,“我就打個牌,怎麼了?”


  崔阿姨也勸,“雲舒放心,我會盯著她隔一會兒起來走一圈,不會坐得腰酸背痛。”


  賀雲舒無奈的時候,崔阿姨家的門開了,方涵探頭出來,“來啦?快進來呀,咱們趕緊吃完晚飯就開戰。我現在正手痒啊——”


  崔阿姨就趁機將賀母推進去,順手拽了賀雲舒一起。


  賀雲舒想給方涵解釋一下,但方涵擺擺手,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有一個好,當面刻薄話多八卦,可從不盯著人的失誤沒完沒了。


  這也是賀雲舒能和她六年基本和睦的原因之一。


  晚飯吃得熱鬧,一桌人圍坐。


  方涵故意坐賀雲舒身邊,像往常那樣,叫她給自己盛飯和裝湯。賀雲舒因了她之前的不計較,面上一點怨氣都沒有,被指使了好幾回也好脾氣得很。反而是崔阿姨那個叫關浩的侄兒,

幾次三番接了賀雲舒手裡的碗,主動去幫忙。


  她冷眼旁觀,什麼都沒說。


  吃完飯,方涵坐主位,非拉著關浩在下手,然後崔阿姨和賀母分了另兩個座。


  賀雲舒闲下來,方涵叫她去給大家準備水果和飲料。


  關浩笑嘻嘻道,“雲舒,你來幫我摸牌。”


  說完,他起身,將賀雲舒按座位上,自己跑去廚房忙了。


  方涵溜一眼賀雲舒,她倒是很不動聲色的樣子。


  她心裡嘆息一聲,就不作妖了,開始正經打牌。


  一場牌打得有趣,關浩年紀雖然小,但技術很不醜,而且懂得說話哄老人家開心。


  他跟長了三頭六臂一般,每個人都照顧得十分妥帖。


  打完牌,方涵借口累了,要關浩開車送自己回家。


  回去的路上,方涵化身八卦女神,將關浩的底挖了個一幹二淨。


  方涵辦完差事,回家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給方太太打電話。


  “我就跟你講老實話。

”她說,“老大那邊給我打電話了,我聽他那口氣,倒是還關心雲舒,也沒顯出很想離的意思。”


  “那就好。”方太太放心了。


  “好個屁!”方涵道,“我今晚上看了雲舒,人家在家裡住得挺好,吃飯也好,說笑也沒問題,笑得也比過年的時候自在多了。”


  “畢竟在自己媽家裡,那就讓她多住一段時間,散散心——”


  “你怎麼就還不懂呢?這婚恐怕不是老大堅持要離,是雲舒死咬著要離的。”方涵直接道,“我拿定主意要離婚的時候跟她也差不多,怎麼勸都勸不回來。這個我有經驗,你得信我的話。”


  結論一出,方太□□靜下來,再沒有之前那些急躁。


  方家人數眾多,雖然大部分家庭算和諧,但也有幾個方涵這樣的另類。方太太也經歷過好幾回大型的離婚事故,也是見識過了。她問,“你確定?”


  “確定。”方涵點頭,“親家母肯定也知道,

一晚上對著我不自在,好幾次欲言又止。要不是雲舒守著,她肯定要跟我說實話。這個事,我給你一個建議。女人一旦生了離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特別是雲舒這種平時不怎麼吭氣的,更是。老大縱然不樂意離,恐怕也沒招兒了。隻一個,雲舒畢竟生了小熙和小琛,鬧得太不好看對孩子們也不好。你和大哥也別管太多,不如就好聚好散,以後正常來往,你覺得呢?”


  方太太怎麼都想不明白,不過她懂基本的道理,也算是聽進去了。


  方涵掛了電話,不免回憶往事。


  她離婚的時候恨死了前夫,巴不得將他和小三大卸八塊,在孩子們面前說了他許多的不好。她盡情發泄對男人的不滿意,沒注意到孩子們的反應。結果某日,已經懂事的孩子實在忍不下去,對著她連番懟起來。她才恍然,這一段婚姻裡受傷害的,不僅僅她一個而已。可知道卻還是晚了,傷害已經造成,孩子的感情再無法恢復到從前,

很幹脆地選擇了出國讀書,遠離他們這一對糟糕的父母。


  方涵其實是後悔的,但也不好意思對旁人說,隻好在經濟上對孩子們大方。


  然而午夜夢回,她真的寧願不要男人也不想孩子們受傷。


  推己及人,方涵雖然樂得看賀雲舒的熱鬧,但到底還是有幾分良心在。


  這個人情,便送她好了。


  賀雲舒不知道自己陰差陽錯間承了別人的情,她隻是在掛了他電話後催促莊勤。


  “你和簡東那邊加快進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