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賀雲舒將門關了。


  家裡還是早晨離開的樣子,冷火寂寥,無人生存。


  大概獨居,就是這種摸樣了。


  賀雲舒結婚前和父母同住,家裡一向熱鬧;結婚後住在方家,人口眾多,自然也不清淨。真正獨個兒的時候,也就現在。聽覺和感官上略有些不習慣,但精神世界卻相當的靜謐安逸。


  她不緊不慢地將包掛起來,換了鞋子,將屋子裡每一盞燈都打開。


  雖然點綴了一二常用的物品,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


  她先開手機,找到幺姨的聯系號碼,發了個語音過去問,“倆小寶都還好?這會兒是洗澡該睡覺了吧?”


  幺姨回得很快,也給發了一張照片。有兩兄弟跟在爸爸後面出門玩的,有他們在飯桌上吃飯的,也有他們洗幹淨後頭挨頭擠在床上聽故事的。


  賀雲舒隻看到了自己兒子,沒看見陪在他們身邊不是很習慣的方洲。


  她笑了笑,安心了。


  幺姨那邊又來問,明早還是七點三十開門?早餐的時候,小寶們肯定想和媽媽道個別的。


  她回答說會按時過去。


  一番來往,隻談小孩,十分順暢。


  稍微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居然是方洲就沒來騷擾了。


  就這樣吧,慢慢的分道揚鑣,漸行漸遠。


  然方洲不如是想,他隻是在試錯而已。


  他的棋盤上羅列了各種方案和方法,也有不同的反饋。


  賀雲舒在婚姻裡滿身尖刺,稍一施壓便全力反擊,不到兩敗俱傷絕不松氣。他選擇離婚,是給她一個喘息的空間。她拿到證後果然松了很多,目前也算能正常對話了。這個事,做對了。


  孩子們迫不及待叫她搬家,她二話沒說,搬了。這個事,又做對了。


  孩子們的禮物,她不會拒絕。他雖然不覺得花有什麼用,但女人喜歡就對了。這個事,還是做對了。


  唯一的錯處,大約是葉喬出現後他的表現太緊,

給了她壓力,導致又起了應激反應。她給出來的陪護時間安排,明顯在避他;甚至連關浩的出現,也顯得稍微刻意了些。


  不能追得太緊,得松弛有度,拉一下撥一下逗一下才好。


  方洲對前景還是比較樂觀,隻是關浩和葉喬這兩人,得想辦法處理掉。


  他對著筆記本寫寫畫畫,側頭看了一下床上睡得安穩的兄弟,再看看手邊的手機。


  屏幕上是簡短的對話,賀雲舒這個時間回來,情緒十分平靜。顯然,她和關浩的發展也僅僅止於普通朋友。


  他拿出另一個手機,給簡東發了個短信,“關浩的事先安排一下吧,也該見個面出個長差了——”


  指令完畢,方洲抬頭看了一下樓上。


  反而是樓上這個,是意外,也更麻煩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方洲:太太對我有怨氣,用別的男人來氣我也是正常。


  方洲:離婚確實是有風險的事,

但隻要風險可控,一切就都在掌握中。


  賀雲舒:他可能不知道有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


  方駿:哥,從一開始我就忍著沒說話,現在實在忍不住了。你的操作,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方洲:……你說。


  方駿:你早點抱著嫂子大腿哭著認錯求原諒,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方洲:作為一家之主,我也是有尊嚴的!


  方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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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生日會


  葉喬的出現,在方洲的計劃之外。


  他為此有些失眠,便起了個大早。


  晨練的時候,在籃球場看見那人打球,很有些張揚不拘的意思。


  他站著看了會兒,回去洗漱。


  穿衣裳的時候,拉開巨大的衣櫃,面對形形色色同樣款式不同顏色的襯衫,選了白色。


  時間走到七點三十,一秒不差地,敲門聲響了。


  他本要去開門,想了想又放棄。


  幺姨開的門,賀雲舒帶著一身春天的氣息進來,淺色的長風衣將她皮色襯得粉嫩。


  方洲不由得不承認,她現在看起來狀態好了很多。


  可她越好,他就越有些煎熬,仿佛那些好將他的不好全照了出來。


  “來了?”他打個招呼。


  賀雲舒見著他,眼珠動了動,往他襯衫領口看了一下。


  他低頭,“有什麼不對嗎?”


  她搖頭,坐到小熙身邊,拍了拍桌上的早餐,“小熙,還沒吃完啦?”


  幺姨進來道,“雲舒來啦?

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不用。”她道,“我吃過了。”


  她又去撥一撥小琛的臉,親了親他,抬頭的時候,又往方洲的方向溜了一眼。


  方洲放下筷子,問,“睡得好嗎?”


  “還行。”賀雲舒回答得馬馬虎虎,低頭去幫小琛整理圍兜,教他怎麼拿筷子。


  方洲起身,拎了旁邊的西裝和公文包,道,“昨天晚飯後,帶小熙和小琛下樓散步,去運動場那邊跑了會兒。出了汗,回來洗澡泡了會兒,今早沒著涼的樣子。今天晚上我排了一個應酬,會回來得稍微晚點,就麻煩你帶他們——”


  “我知道。”


  他點點頭,往外面走,道,“小熙,小琛,再見。”


  倆娃脆生生地喊,“爸爸再見。”


  她卻沒再抬頭看他。


  方洲認為,他需要一點外援幫助和支持。


  車如離弦箭,奔馳在細雨中。


  方洲將車停在鼎食樓下,

穿過側面的消防樓梯,直上四樓的辦公室。


  這是大廈裙樓樓頂搭設出來的一排輔助用房,設施設備有些簡陋,但作為隻有兩家店鋪的餐飲公司管理處,足夠了。


  他穿過陳舊的走廊,遠遠聽見了蘇小鼎和方駿說笑的聲音。


  上次方駿為蘇小鼎攢局做婚慶展會,事情算是拿了下來。他為了做自家鼎食的推廣,又在展會中增加了美食品嘗和比賽活動,連續好幾個媒體和電視臺進行宣傳。現在搞得如火如荼,日夜顛倒的加班,已經拒絕了方洲好幾次見面的邀請。


  如此,方洲才不得不主動來堵人。


  他站在走廊上,隔著玻璃窗便見方駿摟著蘇小鼎看牆壁上的規劃圖。


  兩人挨得近,臉貼著臉,說不出的親近。


  方駿從小就這樣,喜歡的人就黏著,一刻也不會放手。


  方洲敲了敲門,清咳了一聲。


  方駿抱著蘇小鼎轉身,見是他,丟了一個哭臉來,很不歡迎的意思。


  方洲走進門,反手將門扣上鎖扣。


  “你鎖門幹嘛?”方駿問,“我又不會跑。”


  蘇小鼎扯開方駿的手,叫了一聲‘大哥’後,去挪椅子兼泡茶。


  方洲略有點不自在,他年前莫名其妙找蘇小鼎咨詢賀雲舒的生日會,年後又去找了她兩次,均想說動她幫忙。事情也簡單,就是要她去和賀雲舒交朋友,探一下她對婚姻的真實想法,不要令他過於被動就行。可惜第一次被她用花錢不如親自動手的借口打發了,第二次則是說婚姻事外人不好插手。他雖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這會兒實在是顧不上了。


  他也不廢話,道,“媽應該跟你說了,我和你嫂子暫時分開了。”


  方駿一屁股坐沙發椅上,捧著蘇小鼎泡的香茶,“離婚就離婚唄,還暫時分開。哥,你用詞還挺講究——”


  蘇小鼎倒是直接,“大哥是想挽回的吧。”


  “既然要挽回,離個什麼勁?

”方駿咕哝一聲,但也道,“這事我幫不上忙,你也別老是找小鼎。她最近忙展會的方案,好多天都加班沒睡好了。”


  “鼎食的股份,我分了一半給你嫂子。”方洲不準備迂回。


  方駿有心理準備,隻‘哦’了一聲。他問,“那我借你的錢呢?還你還是嫂子?”


  “還我。”方洲道,“我已經直接補償給她了,她沒意見。就是股份有點不好辦,她不方便持有,所以會找莊勤處理,掛在小熙或者小琛名下。她監管和監護,以後的分紅或者增資,直接找她。這一塊,莊勤後面應該會來聯系你,你給她辦了就行。”


  “你找我,就說這事?”方駿十分不能相信。


  蘇小鼎跟著好奇起來,坐方駿身邊,抓著他的手,好奇地看著方洲。


  方洲覺得兩人交握的手十分膈應,挪開視線道,“給你嫂子打個電話,按照我說的轉達。”


  方駿不幹,死活不拿手機。


  方洲道,“要我求你嗎?”


  方洲是方家的長子,從小被父母寄予厚望。他自己爭氣不說,父母親的刻意培養也很重要。從小到大,他活得有些獨斷,也養成了些大男子氣息。肯做事,能擔責,最不願的就是求人。


  方駿從沒聽過他說‘求’字,即便是在父親不能理事的那幾年,方洲拜訪各路叔叔伯伯或者客戶甲方,也是有禮有節。


  態度或者謙卑恭敬,但那個求字,從未出口。


  方駿不免就有些變了神情,問,“怎麼就突然離了呢?”


  方洲不肯說賀雲舒的不好,就含糊著不說。方駿還要再問,蘇小鼎卻連戳了他好幾下。行吧,他就不問了,隻看著蘇小鼎,“小鼎,你忙得過來嗎?”


  “稍微擠點時間也行。”蘇小鼎說,“看大哥這邊怎麼安排吧,應該不會太煩吧?”


  方洲略有點感激,搖頭道,“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