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們有,我們小山也得有。」
他寵我,疼我,在那隻麻雀精入無極門前。
從前是我不懂。
原來他看她的眼神是那麼的不同。
纏綿繾綣都融在眼底,是我永遠無法觸及的模樣。
我心口一窒,「師尊,我不會再回無極門了。」
「怪我抽了你的鳳髓?」
我回得坦蕩,「是。」
師尊目光輕柔,眼底含著一絲愧疚,「那我賠給你如何?」
我納悶,「怎麼賠?」
話剛說完,眼前卻一抹黑,瞬間陷入黑暗。
8
「師,師尊。」
醒來滿目黑暗。
一陣風揚起,百根燭火瞬間點燃,室內頓時如白晝。
師尊面色陰鬱地立在我的石床前。
我拉了拉四肢,上古時期的鐵索,把我困在石床中央。
「小山,你不該動了要出昆侖虛的念頭。」
「更不該動了,要取走小狐狸內丹的念頭。」
我就知道,一切都瞞不住他。
「我養了你三百多年,你就是如此報答我的嗎?」
小狐狸的內丹,被置放在昆侖虛最高山脈的頂峰上。
用來招魂,招懿鳳的魂。
「小山,你不能走,你體內可存有懿鳳的第七魄。」
我瞳孔緊縮。
原來如此,難怪我可以歷劫天雷變鳳凰。
難怪師尊憐惜我。
輝瑩也突然對我改了態度。
我木然地問,「師尊傷了懿鳳,這幾百年來卻一直緬懷她,想復活她,那師尊對麻雀精映秀又是怎樣的情誼?」
師尊目光坦然,「她是懿鳳三魂的轉世,恢復七魄,懿鳳就回來了。」
難怪,難怪他對她如此深情。
這一切的真相,像人間話本子裡寫得那麼荒唐。
我的腦子李仿佛有一鍋粥在冒泡。
喉嚨嘶啞地問道,「那師尊把我綁在這裡做什麼?」
他微涼的手撫摸上我的臉。
「除了第七魄,其實......」
他睫毛輕顫,「師尊舍不得你走。」
「小山,一輩子陪在師尊身邊可好?
」「不好。」
我姬小山做事從來光明磊落。
喜歡了,就堂堂正正轟轟烈烈地喜歡。
不喜歡了,絕不拖泥帶水。
「那可由不得你了。」
師尊眼眸突然冷下去。
我以為他是要禁錮我。
卻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讓我痛徹心扉。
師尊拍拍手,暗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條龍,曾經被輝瑩壓制住的九天惡龍。
「龍鳳交合三日,加上我注入的修為,足以彌補你鳳髓的缺失。」
我眼眶欲裂,渾身氣憤到顫抖。
「九曜上風,我是你徒弟啊,你這麼對我?」
「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能讓別人糟踐我。」
哪怕那九天惡龍化成人形容貌俱佳,我湧起的惡心感,也隻增不減。
惡龍勾唇輕浮的笑,「別怕,小鳳凰,哥哥會很溫柔的。」
上風眉頭微蹙,「注意你的言辭。」
九天惡龍連連點頭說是。
我心底冷笑,他都讓人糟踐我了,還注意什麼鬼言辭。
可我不能坐以待斃。
四肢鐵索被我拉扯得哗啦啦響,腕骨處磨破了血珠子。
「師尊,求你,不要這樣。」
「我們再想想其他法子好不好?痛我可忍著,鳳髓慢慢修復。」
師尊目光晦澀難辨地看向我。
「來不及了,我感覺懿鳳要回來了。」
「你的身體若不恢復,趕不上下月初恢復懿鳳的涅槃陣法。」
我的心涼了半截。
「那你換人,我不要他,我要輝瑩。」
師尊眼眸突然染上一抹狠厲,「四海八荒,就他不行。」
「姬小山,我說過的,不允找他。」
他們是千年來的情敵。
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為何要拉我下水。
「九曜上風,別逼我恨你。」
他身體僵了一下,微涼的手覆上我的眼皮。
「小山別這樣,別像她。」
他突然虛弱至極,「別像她一樣恨我。」
我抬頭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掌不放。
這一次,他沒用術法震開我,任由我咬破血肉,血水流滿我的臉頰。
我恨,我真的恨。
於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姬小山,你瘋了,他是你師尊。」
麻雀精映秀忽然出現,目光陰狠地看著我。
師尊對她溫柔地輕笑,「我沒事,你怎麼出來了?」
她拉扯他的衣袖,「想師尊陪我午憩。」
他寵溺地點頭。
自從映秀出現在石室後,他一眼未看我,牽著她走出石門。
石門合上的剎那間
隻留下我悽厲的喊聲,「師尊。」
絕望席卷全身。
9
九天惡龍開始脫外衫。
見我滿臉鮮血的恐怖模樣,他竟下得去嘴。
我攥緊拳頭。
若他敢過來,我就敢咬斷他的脖子。
大不了一起死。
他笑得猥瑣,「小鳳凰,別想出花招子,你師尊英明,防著你咬舌,喏,吃了這個就不會了。」
他毫不憐惜地掐開我的下巴,扔進一個藥丸子。
再用力合上我的下颌。
藥丸子下腹,舌頭發麻,嘴巴無法張開。
更屈辱的是,下腹燃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炙熱感。
滿室搖曳的燭火,晃得我眼睛疼,眼尾發湿。
這一劫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是我錯了。
若從前我未曾喜歡過九曜上風。
今日也不至於這般刮骨剜心的痛 。
就在我絕望地閉上眼睛之時。
耳邊傳來一聲肉搏巨響。
睜開眼,是九天惡龍被錘進石牆裡。
輝瑩叉腰站在石室中,眼底積聚起狂風暴雨。
「他娘的,我的老婆你也敢碰?」
難怪輝瑩被稱作為暴躁龍。
此刻他毆打九天惡龍的模樣,暴躁極了。
「說,哪隻手碰她了,折斷!不說是吧。」
四肢一起折斷。
九天惡龍也怪慫包的,一點反抗能力沒有。
「饒了我,我,我還來不及碰到她。」
輝瑩瞥了一眼我不自然的下巴。
伸手把惡龍下巴捏斷。
一聲慘叫後,輝瑩拍拍手。
「拖出去,扔進人間的糞坑裡。」
壁虎怪成群結隊地從石縫間遊進來,抬著奄奄一息的九天惡龍要走。
「太大隻了扛不動。
」「要不切割成碎片帶走?」
九天惡龍嚇得魂飛魄散,「我,我自己能行。」
說完蜿蜒掙扎著爬出去。
看到這一幕,我本來陰鬱的心緒,瞬間消散了一半。
輝瑩用內力吸取我體內的藥丸。
可惜藥早化了一大半,如今我可以說話,但小腹依然炙熱,滿臉潮紅。
隻能極力靠近他微涼舒適的手。
「輝瑩,等不及了。」
我摟住他的脖頸,「幫幫我?」
輝瑩思忖了片刻,像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似的嘆氣。
他低頭,目光如炬,薄唇印上我的唇。
「好。」
接著用內力震碎了上古鐵索。
嘴角緩緩流出鮮血。
我抬手撫摸,「輝瑩,疼嗎?」
純潔的暴躁龍輝瑩,突然化身為一條惡龍。
勾唇一笑,「不及你等會兒疼。」
10
睜開眼,紅日已高掛蒼穹。
我神清氣爽地從床榻坐起。
用腳踢踢輝瑩。
隻見他閉著雙眸,脖頸,胸口乃至泾渭分明的腹肌都布滿抓痕,
吻痕,糜豔極了。我拍拍他的臉,「怎樣?」
他慵懶地睜開眼眸,「讓我緩緩。」
我不屑地撇撇嘴,起床透透新鮮空氣。
「喂,姬小山,你是什麼態度?昨晚出力的人是我。」
看著他半趴在床榻上,姿態慵懶,卻別有一番風情。
我忍不住想學話本子裡的登徒子,上前逗逗他。
胸前的傳音螺卻微微震響。
輝瑩眉頭微蹙,「是你那個無恥的師尊,九曜上風?」
我按響傳音螺。
「小山,速回無極門,別鬧了。」
聲音涼得不帶一絲人情味。
也許,他就是這麼冷吧。
這個傳音螺,是他從西海帶回給我的。
那時他說:「小山,一直戴著,師尊會陪著你。」
如今,這玩意,我再也不需要了。
我摘下它,轉身遞給輝瑩,「捏碎它。」
輝瑩笑了笑,一瞬間,傳音螺變成一堆粉末。
11
九曜上風找不著我。
因為我們在碧水潭潭底的另外一個洞穴。
壁虎怪們來當傳聲筒。
「上風神君找姬小山找瘋了,昆侖虛對小山的結界又加固了三層。」
「小狐狸說,你們雙修,白瞎了她的仙吱草,她自個兒燉湯喝,暫時不回來。」
輝瑩慵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何時成親?」
我頓了一下,「七月初?」
每年這個時候是懿鳳的生辰,也是九曜上風精氣神最差之時。
上古神書記載,鳳女懿鳳因殺了一個凡間的負心漢,又幹涉了一場凡間的孽火,救下一方百姓,觸犯凡神互不幹涉神規。
被綁在九天神柱上,抽去神髓。
那錐心刺骨的疼,應該比抽鳳髓痛多了吧。
而我說出的成親那天,正是懿鳳的生辰。
輝瑩不解地看著我。
我解釋道,「那天正是碧落花開的時節,我想用碧落花裝點婚房。」
輝瑩眯起眼睛,「姬小山,碧落花就開在結界那,你不會是借我之手打破結界,離開昆侖虛?」
我的心抖了一下,「沒有,
哪能?」其實他猜得沒錯。
我正是如此想的。
不論九曜上風還是輝瑩,都心悅懿鳳。
屬於她的,並不屬於我姬小山。
我姬小山從不吃嗟來之食,更何況是人。
思緒回籠,已是七月初。
小狐狸滿眼豔羨,「姬小山,可以啊,這婚服穿的,山雞變鳳凰了。」
「呸,我現在就是鳳凰呀。」
輝瑩讓九天織女給我織了一件彩衣當喜服。
流光溢彩的喜服,好看得不得了。
小狐狸擦擦眼,「嫁給輝瑩也不錯,至少比你那個沒心肝的師尊好多了。」
「選在今天的日子,真是爽快,今天他倆也成親。」
忘了說,今天也是九曜上風和映秀的婚禮。
昆侖虛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佔了一南一北山頭的千年情敵,今日都成親,娶的還都不是舊情人,是新人。
這瓜傳到凡間,夠人家磕一年的了。
「小狐狸,你想拿回內丹變強,不再慫包嗎?」
小狐狸輕笑,「被那個渣男哄騙出去了,
怎還能拿得回來?」小狐狸其實是一隻老狐狸,年歲比我大得多了。
起碼有好幾千歲吧。
千年前她愛上了仙鶴君,隨他去人間渡劫。
陪他一世又一世的歷劫。
可不管哪一世,他都負心於她。
真是一隻痴情的傻狐狸。
好在內丹沒了後,小狐狸的戀愛腦子也治好了。
哐當一聲,一隻火紅的小球被投擲在桌上。
「拿去,你要的嫁妝,老子給你拿來了。」
輝瑩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穿著火紅的喜服,俊美邪魅的臉上盡是薄汗。
「要這玩意幹嘛,害得老子跟頂峰上的麒麟獸大打一架。」
「還有那九曜上風,估計也得來找老子麻煩了。」
因為內丹是上風放置於峰頂,招魂用的。
我拿起內丹,手指卻輕微震顫。
「小狐狸,
給,你的內丹。」「用人參果頂替內丹這麼多年,太慫包了,快換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