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高二這個關鍵點,迷上看小說真是一件要命的事。


  陳菲菲也很痛苦,但她管不住自己點開手機頁面的手。


  2008年,軍旅高幹文,像是一陣風,席卷了校園。青春年少時少女們都喜歡給自己編織一個美好的夢,愛看軍旅高幹文的女生們,這一年都想長大了嫁保家衛國的軍人當軍嫂。


  陳菲菲抽空和貝瑤聊天:“你以後想嫁軍官嗎?又高又帥又酷?”


  貝瑤搖頭。


  陳菲菲:“那你喜歡什麼職業?醫生?科學家?還是老師!師生文也很帶感啊!”


  貝瑤小臉正經說:“陳菲菲,你不要看人獸文。”


  “……”陳菲菲想捏這張又嚴肅又萌的臉。


  貝瑤杏兒眼忍不住彎了彎。


  陳菲菲說:“好呀瑤瑤,你竟然逗我開心!看我的九陰白骨爪!”


  鬧完了,貝瑤卻想起了那本小字本。


  霍旭,一個非常陌生的名字,他不存在她的生活,

卻在日記裡留存了十來年。以至於,她真對軍旅高幹沒好感。


  她喜歡的人,敏感又冷酷,桀骜卻自卑。


  貝瑤還惦記著裴川的圍巾和手套沒還回去,她洗完晾幹了,開學匆忙的節奏卻讓人措手不及。


  貝瑤不屬於特別聰明的人,她隻有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保持住好成績。


  等到五月初,春天的腳步徹底走進校園,C市夏天都快到來了。學校晚自習甚至還多加了一節,等到勞動節回來就可以午睡了。


  五月份就是裴川的成年禮,成人禮是每個人一生很重要的時刻。這幾天貝瑤抽空就在想,到底送什麼好呢?


  裴川活得毫無趣味,她知道他討厭什麼。


  討厭過於刺眼的光線和聲音,討厭西紅柿和火腿腸,可是他喜歡什麼,卻少得近乎沒有。


  貝瑤小時候都習慣送他小玩具,但是也沒見裴川使用過。而且她沒多少錢了,也送不出特別好的東西,想起陳菲菲上次說的,

陳菲菲也有個青梅竹馬,貝瑤決定請教一下她。


  陳菲菲說:“男生十八歲生日啊?”


  她一想,然後壞笑:“哈!貝瑤,送初吻啊!”


  貝瑤懵了一瞬:“……”


  陳菲菲歡快說:“小白兔,白又白,親一親,真可愛。”


  貝瑤臉頰緋紅:“我認真在問你。”


  陳菲菲說:“你還想騙我!大家都知道韓臻五月份過生日。我們班劉曉玲她們都在準備禮物,我給你說,小說裡都是那麼說的,成人禮送初吻,就能相親相愛一輩子。”


  貝瑤震驚了:“哪本小說說的?”


  陳菲菲點開手機:“我寫的小說!看見沒,《校霸的小甜妻》。”


  貝瑤一言難盡,陳菲菲你還考大學麼!


  陳菲菲說:“相信我,你要是喜歡韓臻,就捧住他臉親一下。啊你是貝瑤啊!全校的夢中情人,你親一下,誰都是你的。韓臻本來就對你有好感,這事穩得不行。

但是要悄悄的別讓人知道,我們學校不許早戀啊。”


  貝瑤甚至不知道韓臻生日就在五月。


  然而她也沒法解釋她是要給誰準備禮物。


  貝瑤臉頰埋在手臂間,按陳英騏的說法,裴川都不敢喜歡她。


  初吻什麼的,聽起來好不靠譜啊。


  


第50章 丟盔棄甲


  吳茉進來的時候,陳菲菲立馬閉嘴了。


  吳茉心裡冷笑了一聲,看了貝瑤一眼。她聽見他們說的話,怎麼?收了韓臻的情書,卻不去赴韓臻的約,現在卻要去送初吻?


  她一想心裡就梗的慌,她的初吻給丁文祥那個騙子了。


  高二下學期開學,吳茉能感受到寢室裡幾個人都對自己冷淡了。楊嘉上學期偶爾還會和自己一起吃飯,現在一起吃飯都不會了。


  她猜多半是陳菲菲在背後說了自己壞話。


  吳茉不動聲色,為什麼有些人有鮮活又純真的青春,有些人卻被騙子欺騙到提心吊膽。


  對於吳茉來說,隻有救過自己的裴川能讓她有安全感。


  但是裴川……偏偏又對貝瑤……


  有趣的是,那個冰冷淡漠的少年知道他女神要去親別人了嗎?


  陳菲菲不確定吳茉有沒有聽到自己說話,但是她的心思也簡單,十六七歲的少女嘛,吳茉雖然性格不討喜,可是再壞能壞到哪裡去?


  陳菲菲更感興趣韓臻的生日八卦。


  韓臻在六中的名聲很好,他成績好,上進懂禮貌,並且為人品格也不錯。


  主要是,這樣好的人,也會和女生們保持一定距離。目前為止,他唯一表露出好感的對象就是貝瑤。


  對於“新作者”陳菲菲來說,這樣的人就是小說男主標配,她心裡特別看好韓臻。


  韓臻也是很多女孩子的暗戀對象。


  然而十八歲,像是一個信號,昭示著勇敢的人可以得到一個機會。


  如陳菲菲所說,許多女孩子都在準備給韓臻禮物。

韓臻的生日在五月十六號,初夏的季節,有夏天的溫暖,卻沒有盛夏的灼熱。


  貝瑤心想還挺巧的,裴川的生日在五月十七。


  然而同樣美好的季節出生,命運和家庭卻是天差地別。縱然貝瑤不了解韓臻,也能看出他一定是美滿家庭出來的孩子。行為言語得體,令人舒心。


  五月十四號這天,六中突然爆出一個驚天大八卦——


  聽說了嗎!高二一班韓臻生日那天,校花貝瑤要獻吻!


  無數人覺得不可能,韓臻和貝瑤,平時都是戀愛絕緣體質,兩個人都長了一張早戀臉,卻沒有早戀行為,怎麼會!怎麼會!


  然而接下來又有人透露:韓臻給貝瑤寫過情書。


  韓臻的好朋友一下子就信了,他是知道韓臻原本打算馬拉松比賽告白的。


  韓臻自己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也呆住了,然後俊臉紅了個透。


  好友忍不住調侃:“激動啊?”


  韓臻心跳飛快,

他想了想皺眉說:“你們不要亂傳,會壞了她名聲。”


  而且即便是制度松散如六中,也不能容忍學生早戀的。這個八卦就連韓臻本人聽了都面紅耳赤,一下子更坐實了貝瑤獻吻的傳言。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說實話,韓臻有些期待,但他的理智又告訴他,不可能。如果貝瑤真的喜歡他,那晚不會讓吳茉過來,後來馬拉松貝瑤也沒有出現,這件事多半是傳言。


  可是即便是傳言,現在也傳得沸沸揚揚了。


  陳菲菲有一點說得沒錯,女孩子是貝瑤,幾乎半個學校都明戀暗戀的少女。這個傳言長了翅膀一樣亂飛,所有人都在期待五月十六號的到來,簡直等得撓心。


  貼吧裡也有好幾個好事者開了這個帖子。


  貝瑤知道的時候,她臉色變了變。


  陳菲菲也懵了,她本來是開個玩笑,她和貝瑤之間也都知道這是個玩笑,然而當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的時候,

假的仿佛比真的還可信。


  陳菲菲知道自己口無遮攔闖了禍:“對不起啊瑤瑤,我回去貼吧澄清的,這件事都怪我,要是老師們知道了,我會去作證的。”


  她快急哭了,貝瑤說:“你別急,反正是謠言,謠言都是不攻自破的,反正我也不會去啊,到時候大家就明白了。”


  陳菲菲還是去貼吧澄清了,不過沒誰信就是了。


  當晚回去,陳菲菲和吳茉差點打起來。陳菲菲篤定是吳茉亂傳,吳茉卻說:“你又沒有證據,怎麼能這麼冤枉我!”


  “當時隻有你在旁邊,不是你是誰?”


  “呵,你自己亂說話,說不定是你傳出去的呢!”


  陳菲菲當場眼睛氣紅了,沒人知道她多喜歡貝瑤這個朋友,現在被人誤會用心險惡,她氣得想打人,楊嘉趕緊攔住了她。


  貝瑤接了開水走進來,她倒是比陳菲菲平靜:“吳茉,我也知道是你。”


  “哼,

你們就是喜歡一起冤枉我對吧。”


  貝瑤說:“我不和你爭,這沒有意義。你說得對,我們沒有證據,畢竟語言這種事,一傳就都傳開了。”


  吳茉眼裡淺淺的得意剛剛現出來,彎腰倒開水的貝瑤說:“你和丁文祥的事,也是這樣。”


  吳茉臉上不可置信:“你說什麼?”她終於急了,“貝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明明答應過我不往外說的!”


  “你做壞事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別人難不難堪呢?”貝瑤說,“韓臻和我就活該一直被你造謠嗎?”


  吳茉拉著貝瑤:“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你不會說的對不對?”


  貝瑤告訴她:“善良是讓自己問心無愧的鎧甲,不意味著受氣。”


  貝瑤這回是真的生氣,這件事不僅自己,韓臻也受了牽連。她覺得對不起韓臻。


  法律和學校制度都不能懲罰吳茉這種人,這讓吳茉有恃無恐,但是她們可以。


  徵求了楊嘉和陳菲菲的同意以後,丁文祥的事情也傳出去了。


  吳茉要氣瘋了,她現在一出門總覺得別人看自己的眼神異樣。


  陳菲菲說:“傳出去也好,至少讓同學們都提防丁文祥這種人。”


  丁文祥的事情吳茉不敢報警,說不定還會有更多受害者。讓大家警醒一些也好。


  貝瑤也是這樣想的。


  她們之前守口如瓶,因為吳茉是受害者,受害者應該得到保護。盡管吳茉放棄了懲罰壞人的機會。


  然而受害者的身份不是她加害別人的理由。


  處理完這件事,貝瑤又趁著周末匆匆回了趟家,把給裴川準備的禮物和他的圍巾手套都拿來了學校,準備這周二,十七號的時候請假出去給他過生日。


  ~


  金子陽刷帖子刷到了一個大新聞。


  “臥槽不是吧!六中校花獻吻,這麼牛逼啊,怎麼不獻給我。盡管我生日早過了,但是讓我強行明天十八歲也可以啊。

”他驚嘆道,帖子裡還有貝瑤日常照片,一個在陽光下蹲下來挽校服長褲的側顏都十分漂亮。


  下面還有人發了韓臻的照片,韓臻挺有校園電視劇男主氣質的。


  聽到“六中校花”幾個字,寫題的裴川抬眸。


  他嗓音很低:“你說什麼?”


  季偉沉浸在學習的世界裡,這時候回頭,用膜拜的眼神小聲說:“川哥,給我講一下這個函數題吧!”


  裴川雖然性格孤僻,其實為人很大方。他講題思路很清晰,讓人受益匪淺。


  結果季偉回頭就看見裴川臉色沉了下去。


  他看著手機上的帖子,垂眸許久都沒動。隻是指節泛了白,唇抿得死緊。


  那時候還在上生物課的自習。


  裴川猛然站起來,椅子桌子發出刺耳的響聲,講臺上坐著備課的老師和同學們都回頭看過來。


  他忍無可忍似的,打開教室後門就要出去。


  生物老師驚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裴川,

你做什麼去?還在上課呢!”


  裴川推門而出,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