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賀雲醒卻是分析地頭頭是道。


  “汽水十二瓶,軟糖二十包,小熊餅幹十袋。”


  “你,一點也沒踫。”


  即使是隔著偌大海峽的距離,即便賀雲醒現在身處遙遠的大洋彼岸。


  邊梨還是感受到了他最後那句話的冷意。


  她還能夠幻想到賀雲醒此時此刻的那拒人千裡的表情與神態,下顎稍稍收緊,眉梢勾著輕薄的戾氣,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神情寡淡,但卻又帶著致命的性感。


  邊梨復又低頭,又看了看賀雲醒發過來的那兩條。


  莫名瘆人,但又莫名可愛。


  誰能想到,看起來清冷又疏離的賀雲醒,還能有這麼能抱怨的一面。


  質問中帶著肯定,肯定中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脾氣。


  邊梨摸著臉,覺得自己的喜悅都能夠在胸腔中爆炸開來。


  隻因為,她能被,這樣優秀的他惦記著。


  “因為你送的,我想省著點吃啊。”邊梨輕飄飄地回了這麼一句。


  沒等他回復,她又連忙發了一條信息,“你……什麼時候回來?”


  賀雲醒杵在貨架前很久,一直單手執著手機,低頭沉默不語。


  寧薛初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眼看著自家老大的臉由晴轉陰,再由陰轉晴,變幻莫測。


  就跟變臉譜似的,他兀自覺得好笑,“你特麼選個生日禮物磨磨嘰嘰的。”


  因為邊梨生日他們不在國內,禮物也不能現成送出去。


  賀雲醒早上一起來,難得進了他的房,巴巴地守在他床前,也不說話,就這麼一直緊緊盯著。也不坐著,以一個站著的居高臨下耳朵姿勢,俯視著他。


  見寧薛初輾轉醒過來,開門見山,半點要問好的自覺也無,開口就問他應該在邊梨的生日送什麼。


  寧薛初本來就凌晨好幾點才睡,被這樣子緊緊盯著,醒過來就差沒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說來,這哥們兒估計也是糾結了挺久,最後不得已才來問的他。


  沒經驗,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寧薛初仔細思索一番,月老要當就當到底,忙要幫也就幫到底了。


  於是他就好心地給賀雲醒出了個主意,表示就直接去問邊梨想要什麼,總不會錯。


  寧薛初自己是則挑著時間,利落地給對方轉了個8888的帳,隻不過到現在,邊梨都沒回復他。


  眼下被賀雲醒拖出來買東西,又看他在零食這一塊區域站了這麼久,寧薛初真的是忍不住了。


  “你給句話行不行啊,等會兒超市都要派人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這裡偷東西。”


  賀雲醒此時此刻卻是一反常態,不復之前陰晴不定的鬱悶之氣,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順著這個角度,寧薛初也隻能覷見他半邊側臉,莫名地被超市上方吊頂的燈光柔和了輪廓,歡喜情不自禁。


  看起來格外招打。


  畢竟人在求偶時,自身所散發出來的荷爾蒙氣息,無論如何,都是遮不住的。


  邊梨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等了半晌也沒等到賀雲醒的消息,幹脆做埋頭狀。


  手開始也不自覺地挖著被單,不停地撥動著那堆小零食。


  算了,她要先去冷靜一下。


  等到她退出去,再次翻開微信的時候,消息多到幾近癱瘓。


  鋪天蓋地的祝福,夾雜著數額不少的轉賬,邊梨收錢收到手軟。


  她先是回應了親朋好友的祝賀,而後一條一條感謝過去。


  輪到寧薛初的時候,她剛感謝完,對方就迫不及待地給她分享了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


  世界最初帥:【肥肥,你猜猜我在哪裡,在幹嘛?】


  【哈哈,我在陪人挑小零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邊梨看著一直獨自在自導自演的寧薛初,突然有點不想理他。


  她心念一動,又點開賀雲醒的對話框。


  對方早就已經有所回復——


  “我很快就回來。”


  邊梨眉眼都笑彎起來,

亮亮的,像是小星星。


  賀雲醒緊跟著,又發了一條過來,“所以你想要什麼吃的?”


  邊梨腳翹起來,在空中一蕩一蕩的,心情頗好。


  她想了想美國那邊的零食,“太甜的我不要啊,你挑點巧克力給我呢?”


  “嘿嘿嘿,還想要點即食的爆米花,薯片也要一點,麼麼噠!”


  邊梨剛打完,他的回復便閃現了過來。


  “為什麼不要?甜的人就應該吃甜的。”


第33章 每一分甜


  邊梨上下翻看了兩下,確定是賀雲醒發過來的那兩句話沒錯。


  他這就是在誇她吧。


  她傻眼一會兒,也不知為何,裝模作樣,又神經兮兮地發過去一句,“姓名本名,梨子,能不甜嗎?”


  那頭過了半晌,穩穩地來了一句,“也是。”


  邊梨仿佛能感受到賀雲醒在她耳畔輕笑了一下,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撓的人心尖都泛痒。


  邊梨在床上滾了一圈,

直揉得頭發蓬蓬松松,凌亂了一片,才緩緩停下來。


  她撈過來手機,不管不顧地炮轟過去一條。


  “不要甜的!!不要買甜的!!!是真的不好吃!!!!”


  說完,邊梨將手機一甩,開始收拾那些小零食,一一再放回到袋子裡。


  等到收拾完,她又去浴室裡洗漱一番,最後做了睡前的護理,才關了臥房的燈,準備睡覺。


  明天早上五六點她就得起床,然而現在莫名其妙被甜了一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閃著熒熒的亮,邊梨裹著小被子,到底又摸了過來。


  拖著下巴仔細查看那條新消息——


  “好。”


  Z市撇過初夏,氣溫回暖的同時,也迎來了梅雨季節。


  南方沿海的城市歷經這般洗禮,衣服總跟浸過一般潮湿。


  前陣子的陽光晴魅不復存在,消失殆盡。空氣中都帶著潤,已經一連好幾天都是陰雨連綿了。


  不知道是不是邊梨的錯覺,她覺得導演的臉和窗外的天氣一樣臭。


  一張俊秀至極的臉隱在提示板後面,俊眉緊緊地皺著,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冷削的側臉帶著煞氣。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整個片場的現場都是一片沉寂。


  “阮相宜,你沒吃飯?如果是這樣,你完全可以不用來客串,直接到後面當提詞板!”


  “應雪來,我從你經紀人那裡拿到的資料看,你已經有過不少演戲的經歷,所以你剛才是在幹什麼,上來蹦迪嗎?”


  導演的怒氣從剛才喊了“卡”以後便蔓延了一片,整個劇組都停下來,被他挨個挨個訓過去。


  壹千娛樂最近正在拍攝一部耗資幾千萬的青春電視連續劇,規模宏大,請來的班底要麼人氣格外硬,要麼就是後臺格外硬。


  這部劇是壹千花了大心思的年度巨作,前期鋪墊夠久,後期參演的主演也都是大咖,或者是公司力捧的藝人。


  公司從一開始,就決定讓旗下的各個流量藝人來客串,露個臉的同時,還能進行宣傳一波。


  Gemini的三位便被撈過來客串個幾集,按理說隻是拍攝個幾個星期,很快便能收工。


  然而她們三個遇上了圈內的鬼才導演——邊陳言。


  邊陳言雖然不是藝人,但也是年少成名的另一典型。早幾年僅僅憑一部描述老年人患上阿茲海默的祖孫親情電影處女作,便一舉在外國拿到了世界級的導演獎,從而也在國內一炮而紅。


  在那以後,他被力邀回了國,工作和電影拍攝的重心,也輾轉轉移到了國內。


  近幾年他拍攝的電影,部部拿獎,無一不是經典。


  隻不過邊陳言除了忙導演的工作,其他時候都是神出鬼沒,相傳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早些年沒在國內也是因為要治病的關系。


  當然,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話。


  現在的他,面色呈現如瓷般的玉白,

那雙眸生得極好,看著儒雅又矜貴,瞧不出半點網上說的病態。


  邊陳言是出了名的嚴苛難搞,據說在他曾經一部電影的拍攝期間,就是曾經拿過影後的大咖,都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一無是處。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導演兼監制的身份,接了這部都市青春大劇的項目。


  開拍之時,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結果越小心便錯得越多,沒開始多久,就被直接喊了停。


  邊梨也乖乖地待在原地,心裡倏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邊陳言的目光像箭一樣,直愣愣地往這邊射了過來。


  “不要讓我看到,你們壹千的藝人,就隻是這點程度,懂我意思嗎?”


  往裡面塞的跑龍套的,大部分都是壹千旗下的藝人。


  雖然有態度認真的,但裡面難免摻雜了一些渾水摸魚,隻為了應付的。


  他話音剛落,邊梨松了一口氣,卻不曾想到,邊陳言又緩緩開口,

“你說是嗎,邊梨?”


  邊梨眨了眨眼,“是……?”


  她以為就這麼算了,結果邊陳言倒是不放過她了,


  “你還敢應啊?從剛剛一開始,你眼神就不對勁,飄忽不定。你在裡面客串的戲份不少,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邊梨咬唇,“我很認真。”


  對方語氣涼飕飕的,“我不想聽這種話,我隻相信我的眼睛,我所看到的。”


  而後他揚聲,將劇本往旁邊的桌子上一甩,“希望大家都明白我意思,受不了的完全可以退出,沒人逼著你。但是如果不退出,那麼隻能聽我的。”


  說完,他就起身,身高腿長的,很快便走沒了影子。